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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真是群賢畢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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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和周沫沫回頭,便瞧見何志遠提著一個棕色的皮箱,背上還揹著一個揹包,笑著向他們走來。“主編蜀黍!”周沫沫脫口喊道。

“何主編,你這次也要去香江?”周硯同樣頗感意外,瞧何志遠這架勢,顯然是準備出遠門的。“沫沫,好久不見,又長高了呢。”何志遠上前,看著周沫沫笑盈盈說道。

“長高了這麼多””周沫沫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真棒,肯定有好好吃飯。”

“我一頓要吃三碗呢!”小傢伙一臉驕傲。

“這麼厲害啊!”

“當然咯”我鍋鍋做菜炒雞好吃的!”小傢伙點頭。

“那你真是有口福啊。”何志遠笑道,轉而看向了周硯,點頭道:“我這次是代表團的後勤人員,負責協調和保障代表團的後勤工作,另外還要給《四川烹飪》和《中國烹飪》供稿,記錄這次香江國際美食節四川代表團的表現。1979年去香江那次我跟著去的,領導覺得我有經驗,這回又讓我去。”“原來是後勤主管啊,小李呢?”周硯左右看了眼,今天牛馬小李沒來。

“哪有多餘的名額給他嘛,我倒是想讓小李一起去,寫那麼多字手好雞兒酸哦。”何志遠嘆了口氣,又笑道:“還得是咱們沫沫厲害啊,能讓香江那邊直接發函過來,讓她去當特邀嘉賓。”

“是不是因為我長得特別乖””周沫沫好奇問道。

“我看多半是。”何志遠笑著點頭。

“走嘛,先去報道,等會我介紹人給你認識。”何志遠招唿周硯往錦江賓館裡走去,一邊笑著說道:“這次我們四川代表團還是比較豪華的,毛樹雲毛師和丁堰丁師你都見過。

還有玉龍餐廳的陳代祿陳師,他是這次代表團的白案大師,一手白案手藝相當厲害,會做很多特色小吃。另外三位大師都是從山城來的,預計今天要晚點才能到,等見了面我再給你一一介紹,我跟他們都挺熟的。”“要得,難怪你能當著後勤主管,換別個肯定沒得那麼多廚師朋友。”周硯聽得連連點頭,也是突然就明白何志遠怎麼被選上的。代表團的廚師來自川內各地,何志遠作為《四川烹飪》雜誌主編,之前又長期在省飲食公司工作,跟這些廚師都非常熟悉,確實是非常適合負責後勤的人選。“哇哦鍋鍋!你看!那個燈燈好漂釀哦!”踏過水磨石的大門階,進入大堂,周沫沫腳步頓住,仰頭看著大堂中間懸掛著的一盞水晶吊燈,嘴巴張得大大的,發出了一聲驚嘆。

大堂很高,現代化程度比起蓉城飯店稍遜一籌,但看起來莊重典雅。

錦江賓館是為了獻禮新中國成立十週年而建的,名字當年由朱總和陳總敲定,周總理曾親臨視察。它臨府南河而建,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蓉城的第一高樓、地標建築,在老蓉城人心中有著非常高的地位。甚至蓉城的糧票、明信片上印的都是錦江賓館,堪稱城市名片的存在。

而且它還是蓉城為數不多的涉外酒店,一樓大廳就能看到好幾個金髮碧眼的老外,還有正在辦入住的。這個年代,能住錦江賓館的,非富即貴。

這多少是身份的象徵。

周硯當網紅那會,過來體驗了一下,花了五百,住了個豪華大床房。

當然,後來幾經升級改造的錦江賓館,跟現在已經大為不同,不變的是十層主樓,和那沉穩厚重的歷史感。這次代表團要去香江,多少有點涉外的意思,周硯估計這也是將集合酒店選定為錦江賓館的原因,有牌面,也有一些富意。何志遠帶著周硯和周沫沫,輕車熟路的去前辦理入住。

飲食公司有工作人員在旁邊支了個小桌負責簽到,周硯簽到後,拿到了證明檔案,入住辦理的非常順利。服務員登記的時候看著周沫沫,還忍不住逗了她兩句,給她塞了兩顆大白兔奶糖。

“謝謝姐姐”周沫沫拿了糖,乖巧道謝。

周硯和何志遠拿了房卡,正準備先上樓放東西,便瞧見林婉茹面帶微笑迎面走來。

“林記者,這麼巧。”周現微笑打招唿道,這位四川日報的記者,文采斐然,沒想到今天在這又碰上了。“婉茹姐姐好”周沫沫奶聲奶氣喊道。

“沫沫你好響,今天的小裙子真漂亮。”林婉茹笑著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然後看著周硯和何志遠道:“周師傅,何主編,我這次是隨隊翻譯,路上大家相互照應啊。”

何志遠笑著說道:“林記者太謙虛了,你可是當過兩年駐外記者的,一口流利的英語,去了香江,我們還得求你多多照應呢。”“就是。”周硯秒懂,林婉茹多半也是帶著四川日報的任務去的,而且她的英語確實特別好,上回還擔任珍妮的翻譯,作為代表團的翻譯綽綽有餘,順便還能把新聞給寫了。

領導選人這塊,確實權威啊。

林婉茹笑著道:“我的行李已經放到樓上了,準備在這等一下各位大師來報道,你們先去放東西吧。”“要得。”周硯他們應了一聲,拿著房卡先上樓。

錦江賓館的裝修配套還是相當高階的,配備了電梯,周硯他們的房間在八樓。

周沫沫小心翼翼走進電梯間,好奇問道:“鍋鍋,我們晚上住在這裡嗎?好小哦

“不是,這是電梯。”周硯笑著說道,“你抓著我的褲子,一會要晃一下的哈。”

老式電梯還配了電梯管理員,看過周硯他們的房卡後,才啟動電梯。

“電梯?”周沫沫還在疑惑,電梯突然啟動向上升起,跟著晃了晃。

“耶?”周沫沫連忙抓住周硯的褲腿,有些緊張地貼著他,“鍋鍋,這房子怎麼動起來了?”“因為我們在上升,去八樓。”周硯笑著給小傢伙解釋道。

“叮!”

一聲輕響,電梯門開啟,管理員開口道:“八樓到了哈。”

“八樓?可是我們又沒有爬樓梯,怎麼就到八樓呢?”周沫沫更疑惑了。

周硯背上包,提著箱子,帶著周沫沫從電梯出來。

“咦?”周沫沫左看,右看,有些震驚道:“鍋鍋!不對勁!我們是不是到妖怪的地盤了?我們進去一下,出來就不一樣了呢?”小傢伙最近沉迷西遊記繪本,對妖怪的種種手段瞭如指掌,這會小臉上害怕中夾雜著一絲興奮的表情不像演的。何志遠已經忍不住開始笑了。

“不是妖怪地盤,是我們從一樓到八樓了。”周硯忍俊不禁,笑著給她解釋道:“你過來嘛,我抱你到窗邊看一下,是不是真的到八樓了。”“好!”周沫沫立馬高高舉起雙手。

周硯把箱子放下,抱起周沫沫走到走廊的窗邊,向外邊看去。

八樓,在如今的蓉城依然非常高,可以俯瞰大半個主城。沒有高樓大廈的年代,天際線還十分乾凈。

“哇!我們好高啊!真的到八樓來了呢。”周沫沫第一次站在高樓上俯瞰城市,可小傢伙的臉上沒有一絲害怕,只有興奮:“鍋鍋!這就是蓉城嗎?好大哦!大熊貓養在哪裡呢?”

“大熊貓啊……”周硯左右瞧著,一時間不太確定。

何志遠走來,給他們指了個方向:“蓉城動物園就有大熊貓,你看,往北邊看去,在昭覺寺旁邊,等我們從香江回來,讓你鍋鍋帶你去動物園耍半天嘛。”“要得”周沫沫開心點頭,轉而看向何志遠,好奇問道:“何蜀黍,你家裡養了幾個大熊貓呢?你平時去上班會騎著大熊貓去嘛?你家小朋友會騎嗎?“啊?”何志遠愣住,一時忍俊不禁,“還是偶爾騎一下,單位不讓拴熊貓,平時養在動物園。”“哦。”周沫沫若有所思,滿眼羨慕:“蓉城人果然養熊貓”

周硯摸了摸鼻子,這下真解釋不清了。

他帶著周沫沫回房間,路過電梯的時候,小傢伙還是忍不住驚嘆道:“這電梯真厲害!跟孫悟空的筋斗雲一樣,我都沒翻跟斗呢,就給我送到八樓來了”周硯覺得小傢伙的形容稀奇古怪又有點可愛。

“何主編,晚上要集合不?”周硯問道。

何志遠說道:“下午簽到了就可以,大家來的時間不定,沒有要求集合。明天早上七點我們在一樓餐廳集合,領導要簡單講幾句,等於是誓師了。等會你可以帶沫沫到處去轉一圈。”

“要得。”周硯點頭,心裡有數了。

開啟房間門,推門進去是一個雙床標間,地上鋪著厚重的地毯,走在上邊一點聲音都沒有。房間挺大的,空調、電視、電話,各種電器一應俱全,外邊還有個外陽,跟蓉城飯店相比,也絲毫不遜色。周沫沫在門口站住,看了一會,抬頭看著周硯道:“鍋鍋,我們晚上要住在這裡嗎?”

“對,這就是上頭給我們安排的房間。”周硯把門關上,笑著點頭,“放鬆點,今天這個房間屬於我們,已經付過錢了,隨便你哪個耍。”“真噠!這也太棒了吧!”周沫沫立馬張開小手在房間裡瘋跑起來,看啥都稀奇,連小桌上的立牌都拿著把玩了一會,一會問周硯這個,一會問周硯那個,像是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

“鍋鍋!這個是浴缸嗎?!”周沫沫逛到了衛生間,又有了新發現。

“嗯,這就是浴缸。”周硯點頭,看著她問道:“你晚上要不要泡個澡?這麼大個浴缸,你在裡邊可以板澡了。”“要!”周沫沫毫不猶豫地點頭。

“好,那晚上我給你把水放滿,讓你在裡邊耍。”周硯點頭,他就知道沒有小朋友能拒絕玩水。參觀完浴室,周沫沫跑到陽上,扒著欄桿,俯瞰著蓉城,滿眼稀奇,“鍋鍋,那個很大很大的表是給神仙看的嗎?”“那是鐘樓。”

“你看那邊地上立著一把劍。”

“那是保路紀念碑,旁邊就是人民公園,你想去到處要會不嘛?”

“想!”

“走嘛,東西放好了,我們出去耍一圈,吃了飯再回來。”

“來了”周沫沫立馬撲了過來,小手牽住了周硯的手。

周硯並不準備在樓下等林婉茹和何志遠等各位廚壇前輩的到來,他們是帶著採訪任務的。

他不一樣,他只是一個無人在意的教子。

相比於在前輩們面前露個臉,他更願意把時間拿來帶周沫沫到處逛逛,找點好吃的。

廚師這行當,還得靠手藝見真章。

周硯騎著摩托車,載著周沫沫把主城區轉了一圈,晚上在龍抄手吃的晚飯。

龍抄手是國營飯店,雖以抄手為招牌,其實是一個小吃集合店。

針對遊客來蓉城吃小吃需跑多個地方才能品嚐到多種品類和口味的痛點,龍抄手還推出了小吃套餐,小套餐裡邊有龍抄手、鍾水餃、賴湯圓、玻璃燒麥、銀耳甜湯。

大全套裡邊另外增加了珍珠圓子、蛋烘糕、甜豆腐乾、擔擔麵等。

周硯掃了一圈,吃套餐的基本是遊客,本地老吃家都是單點的。

這年代的龍抄手,商業化程度還沒那麼高,店裡是真有老師傅坐鎮的。

周硯要了一碗原湯龍抄手,用老母雞、豬肘、棒子骨熬出來的高湯,配上面皮輕薄的龍抄手,味道還是相當不錯的。周沫沫都跟著吃了半碗。

小傢伙另外還要了一份蛋烘糕和銀耳羹。

“蓉城的小吃,簡直太美味了吧”小傢伙吃美了,放下筷子還感嘆了一聲。

周硯笑著起身結帳,小傢伙就是好哄,來了蓉城用不著去榮樂園那樣的大店,龍抄手就能把她給哄開心了。吃過晚飯,天色漸黑,周硯帶著周沫沫回了錦江賓館。

周硯找到了管理停車區的大爺,跟他說明了情況,把摩托車停在這裡大概半個月,從香江回來之後再騎走。明天他們將乘坐中巴車統一前往機場,然後直飛羊城,等從香江回來之後,他還得騎著摩托車回嘉州呢。回到房間,周沫沫便迫不及待道:“鍋鍋!我想去浴缸裡板澡

“來嘛,我把溫水給你放起,讓你泡會。”周硯笑著走進浴室,先把浴缸洗一遍,然後把熱水給她放著。還得是頂級酒店,能直接放出熱水。

“不過不能泡太久哈,晚上還是有點冷,泡久了容易感冒。”周硯試了一下水溫,跟周沫沫說道。“嗯嗯””周沫沫乖巧點頭,已經趴在浴缸邊玩起水來了,“這就是浴缸啊!好像一個魚池啊。”周硯略帶無奈道:“衣服不要弄溼了,咱們明天還要穿呢,去了香江再洗衣服,那邊應該有洗衣服務。”“好嘛。”小傢伙聽勸收手,就在旁邊乖乖看放水。

周硯給她放了大半缸水,再次試了試水溫,把浴巾放到旁邊備著,這才讓小傢伙脫了衣服進去泡著。“滋熘”

小傢伙順著浴缸邊緣滑了下去,一下子鉆到了水裡。

嗚嚕嚕

浴缸裡頓時冒起一串氣泡。

周硯正要伸手把她撈上來,小傢伙自己就把腦袋鉆出水面來了,兩條小短腿在水裡蹬著,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發出了一串清脆的笑聲:“咯咯咯“鍋鍋!好好耍哦這水好暖和!”“你會游泳啊?”周硯收回了手,有些意外。

“游泳?我不會啊。”周沫沫搖頭,有些疑惑:“但是腳腳只要動起來,不就浮起來了嗎?”周硯覺得挺有道理,又好像不太講道理。

畢竟很多人還得花錢才能學會游泳,而且免不了得灌幾肚子水回家。

周沫沫就這麼胡亂刨著刨著,就學會讓自己浮起來了,確實還是很有天賦的。

“來嘛,我教你郎個游泳。”周硯給她糾正了一下動作,讓她在浴缸裡先練習正確的游泳姿勢。生長在嘉州這樣的水鄉,游泳既是一種運動,也是保命手段,該學還得學。

周沫沫在浴缸裡泡了半個小時,水溫下降後,周硯便把小傢伙撈出來了,拿浴巾裹著,然後把頭髮也吹得乾乾的。出發前的半個月,趙鐵英同志對周硯進行了集訓,教他如何梳頭,如何綁頭髮。

他現在已經熟練掌握了:如何把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梳順;如何扎丸子頭;如何扎馬尾。

會的不多,但差不多夠用了。

沒辦法,沫沫長得太可愛,隨便扎個丸子都好看。

對於飼養員兼髮型師來說,這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當然,對於一個直男來說,能把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梳整齊,已經和魔法一樣了。

“鍋鍋,我覺得好幸福哦。”周沫沫坐在周硯腿上,看著正低頭給她吹頭髮的周硯。

“為啥子呢?”周硯隨口道。

“因為我有一個對我很好很好的鍋鍋”周沫沫晃了晃腦袋,然後看著他好奇問道:“你以前不理我,是不是在考驗我呢?”周硯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小傢伙說的應該是以前的事,笑著點頭道:“嗯,恭喜周沫沫同志透過了考驗,以後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共享榮華富貴。”“要得”周沫沫點頭,“我會對鍋鍋忠誠的!”

吹完頭髮,周硯給她稍微梳了一下,讓頭髮沒那麼炸毛。

“兩張床,我們一人睡一張嘛。”周硯帶她從洗手間出來,“你先選。”

“不要嘛”我要跟鍋鍋睡!”周沫沫搖頭,仰著小臉看著他,眼裡包著一汪眼淚,“我害怕一個人睡,有熊嘎婆。”周硯見小傢伙都快哭了,連忙笑著點頭:“好好好,你跟我睡。”

沒辦法,小哭包誰惹得起啊。

主要是沫沫在家也是跟著爸媽睡的,小傢伙過了年才滿四歲,還沒分床呢。

等搬到嘉州,小傢伙就有自己的房間了,到時候再慢慢讓她學著自己睡。

周硯洗漱出來,小傢伙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睫毛長長的,睡著了也小乖小乖的。

周硯把她挪到靠墻那邊,蓋上被子,然後自己拿過旁邊的被子蓋上。

天氣已經漸漸熱起來了,但晚上還是有些溫差,蓋的薄被,倒也不顯擁擠。

主要是周硯沒帶娃的經驗,一個人睡慣了,擔心等自己睡著了,一個轉身把被子全捲走,小傢伙著涼感冒,問題可就大了。早上六點半,一樓大廳,趙明山和江嶽碰頭。

“趙總,你不是說今天不來的嘛?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江嶽看到趙明山有些意外。

“思來想去,還是過來看看,跟代表團的大師們見個面嘛。”趙明山打了個哈欠,“你昨天過來沒有?”江嶽搖頭道:“昨天下午我也有個會的嘛,讓小張過來負責簽到,代表團所有人都已經到了,等會七點集合開個簡單的動員會,吃了早飯就出發去機場。”“人到齊就行。”趙明山笑著點頭,“我倒是挺好奇周硯他妹,咱們代表團就屬她最特殊了,唯一一個特邀嘉賓。”“叮“電梯娘娘拜拜!”正說著,一個穿藍色小裙子,套了件薄款小針織衫的小姑娘從電梯間裡出來,語調軟糯地朝著電梯裡說道。江嶽和趙明山同時看了過去,眼睛皆是一亮。

“是她吧?”

“是她。”

“長得確實很乖啊,比照片裡還可愛,而且膽子還挺大的,一看就很會說話。”

“確實,我家欣欣第一回來,跟屁蟲一樣跟在我後邊,都不敢開口。”

兩人盯著那小傢伙瞧著,周硯跟著從電梯裡走了出來,牽起小傢伙的手,更加印證了他們的猜想。周沫沫很快也注意到了兩人,盯著趙明山,眼睛一亮,還沒等周硯開口呢,她就已經迫不及待道:“電視上的領導蜀黍!謝謝你讓我去香江,你真是太英明小傢伙的一番話,讓三個大人同時愣住。

趙明山有點回過神來,小傢伙多半是在電視上看過他,這話說的太有水平,太討喜了。

天真浪漫的年紀,可沒有大人阿諛奉承那套想法,完全就是心裡的真實想法。

看樣子小傢伙以為是他給了她特邀嘉賓的名額。

“你就是周沫沫小朋友是吧?”趙明山笑盈盈問道。

“嗯喝”周沫沫乖巧點頭,“我認得你,你是領導蜀黍!”

“你可以喊我趙蜀委。”趙明山笑道,“這次去香江,你做好準備沒有?”

“我準備了兩套裙子、兩套衣服、一雙涼鞋和一雙皮鞋。”周沫沫掰著手指頭數道:“夠穿了!”趙明山和江嶽樂得不行,小傢伙真是太可愛了,而且確實能說會道,一點都不怕生。

“趙總,江總。”周硯這才找到機會開口打招唿。

周硯今天穿的一件的確良的白色襯衣,袖口捲起,下邊穿著薄款的西裝長褲,配的皮鞋,看起來精神又體面。這年代,你就算有錢,在百貨公司也配不出什麼潮流穿搭。

所以周硯追求極簡,白襯衣配黑褲子,清爽幹凈,挑不出毛病。衣襬都扎進去顯得正式,放著顯休閒。

周硯從去年開始一直保持運動,寬肩窄腰,穿上身看著還挺體面的。

趙明山笑著點點頭:“小周啊,你看著不像廚師,倒像個明星啊。”

“趙總說笑了,哪個明星包裡揣著兩把菜刀嘛。”周硯說道。

趙明山和江嶽聞言都笑了,這小子有意思。

江嶽跟周硯道:“對了,周硯,你把包裡的菜刀取出來,拿東西包好,寫上名字,放到這邊的箱子裡,等會統一過安全檢查,到了羊城再發還給你們。”“要得。”周硯立馬拉開揹包,取出自己帶的兩把菜刀,就拿裝刀的布包裹著,然後寫了個名字在上邊,放到旁邊的箱子裡。接著何志遠和林婉茹先後下來,然後是毛樹雲和吳海濤師徒倆還有丁堰,後邊跟著一箇中等身材的青年,看著三十多歲的樣子,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但表情有點嚴肅。

何志遠給周硯介紹道:“那位就是玉龍餐廳的陳代祿,今年三十四歲,孔道生的弟子,也算是從榮樂園出來的,如今蓉城白案中生代的代表人物之一,榮派白案的傳承人,一手白案手藝如火純青。

他是我們這次代表團的白案擔當,雖然年紀不算大,但前些年在蓉城這邊的傳統名小吃搶救工作中,他跟著孔大爺一起做出了非常大的貢獻。”“厲害。”周硯肅然起敬,這位的大名他有所耳聞,他之前做過一個盤點影片,1988年四川第一屆烹飪技術大比,白案金獎,陳代祿赫然在列。也就是說,在他37歲的時候,已經在川菜界最頂級的賽事上,白案摘金!

而且他們師徒還將動盪年間失傳的一些傳統小吃,又重新搶救回來,對川菜傳承是做出了重要貢獻的。“你就是周硯?”陳代祿走來,看著周硯道。

“是的,你好陳師。”周硯主動伸手。

陳代祿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跟周硯握手道:“你好,我是陳代祿,宋博師兄是我好朋友。”聽說你在青年精英賽上四道菜滿分拿下冠軍,真厲害,有當年宋師兄的風姿。那天店裡太忙,沒來得及過去看比賽,可惜了。”“謝謝,我跟宋師伯相比還是差遠了。”周硯眉梢微挑,原來還是宋師伯的熟人啊,看樣子跟宋師伯的關係還不錯的樣子。還得是宋師伯啊,簡直是廚師界魅魔,一個兩個談起他,都是兩眼放光的。

接著下來的是山城三劍客。

何志遠接著給周硯介紹:“帶頭那位是來自山城味苑餐廳的陳志剛陳師傅,鴛鴦火鍋就是他首創的,1983年去首都給首長做鴛鴦火鍋,鄧老連喝了三瓢羹紅湯,贊不絕口。同年全國首屆烹飪大賽上奪得“優秀廚師’的桂冠。

他前邊在香江的錦江春大酒樓幹了三年主廚,去年剛回山城,省裡覺得他對香江人的口味比較瞭解,所以請他出山,更為穩妥。”周硯看著那位瞧著接近六十歲的廚師,腰桿都挺直了幾分,鴛鴦火鍋的祖師爺來了,能被首長請到首都去做火鍋,可見造詣有多高了。何志遠接著介紹道:“後邊那位是鄭顯芳鄭師,來自山城飯店。”

“冷盤大師,鄭顯芳?”周硯看著後邊那個清瘦硬朗的中年廚師脫口道。

“耶?你認得?”何志遠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聽說過,聽說刀工特別厲害。”周硯含煳道,四川第一屆烹飪技術比賽上,冷菜金牌名單之中,鄭顯芳之名,赫然在列。何志遠點頭道:“嗯,鄭師的刀工確實一絕,1983年的全國首屆烹飪大會,他因為沒達到特級廚師門檻,所以是以技術助手的身份隨行的。但他幾乎肩負起全隊的菜品雕刻和冷盤擺盤工作。

憑藉一手蔬果雕刻技術,被業內廚師知曉,名動廚壇。四川代表團能夠創下佳績,他功不可沒。領導對他很看重,都認為他的刀工和冷盤技藝皆絕佳。”“厲害。”周硯點頭。

何志遠接著道:“最後那位是代金柱代師,來自小洞天飯店,筵席主打師傅,擅長燒烤、大菜烹製,水平那也是一等一的高。”“小洞天飯店是不是特厲害?”周硯好奇問了一嘴。

何志遠點頭道:“山城小洞天就跟蓉城榮樂園一樣,匯聚了山城最頂尖的廚師,特級廚師考核川東片區唯一的考點就設在小洞天飯店,商業部定點在山城的兩個培訓基地之一,和味苑餐廳齊名。”

“這當真是群賢畢至啊!”周硯點頭,看著和趙明山、江嶽談笑風生的大師們,心中不禁感慨,這代表團成員真是沒一個簡單的。“周硯。”吳海濤湊了過來,笑著跟周硯打招唿,看了眼站他旁邊的小姑娘有些意外:“這小姑娘是?”“我妹。”周硯笑道:“沫沫,喊濤哥。”

“濤哥!”周沫沫脆生生喊道。

“哎……”吳海濤連忙應道,有些疑惑:“怎麼……還能帶家屬啊?”

“是家屬,不過她還是這次美食節的特邀嘉賓,有名額的。”周硯解釋道:“一般家屬不讓帶。”“特邀嘉賓?”吳海濤撓頭,不太懂,但感覺很厲害。

人都到齊了,趙明山和江嶽就在餐廳角落開了個簡短的動員大會。

這些大師們的資歷都太老了,大早上的,考慮到大家都急著吃飯去趕飛機,發言非常簡短。趙明山最後起身說道:“此去香江,希望大家能夠賽出川廚風采,亮出川菜水準,為川菜揚名!我在蓉城,靜候各位載譽歸來。”“好!”周沫沫帶頭鼓掌。

眾人也是紛紛被小傢伙帶動著鼓起掌來,臉上皆帶著笑意。

趙明山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周沫沫,小傢伙太可愛,太討喜了,難怪香江特意給她發邀請函,還是有些說法和道理的。吃過早飯,眾人坐上大巴直棄雙流機場,過了安檢,順利登機。

“哇哦!鍋鍋!這就是飛機嗎?”

“好大哦!他真的有翅膀數!”

“我們等會就要飛到天上去了?”

周沫沫全程嘴巴沒合起來過,滿眼稀奇。

周硯一手抱著她,一手提著行李箱,笑著回答她的問題。

吳海濤跟他們坐一排,特意把靠窗的位置讓給了周沫沫。

“濤哥!你太好了!等到了香江,我請你吃東西!”周沫沫感謝道。

“不客氣。”吳海濤有個女兒,跟沫沫差不多大,對她自然是十分疼愛的,哪怕自己也是第一回坐飛機,但讓位置還是毫不猶豫。飛機順利起飛,離地的失重感和壓迫感,讓小傢伙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尖叫。

不過小傢伙很快捂住了自己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

“沒事吧沫沫?”周硯握住了她的另一隻手,關切問道。

周沫沫很快適應了,搖頭道:“沒事,鍋鍋,我不叫喚,不影響別個。”

“沒事,叫一聲大家也能理解。”周硯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小傢伙太懂事了。

小傢伙的注意力很快被窗外的風景吸引:“鍋鍋你看,我們真的飛起來了!地上的房子變得好小哦,我們快要鉆到雲裡去了”對於小小的她來說,這注定是一段非常特別的旅程。

飛機落地羊城,當地有大巴來接。

當大巴停下,何志遠招唿眾人下車。

周硯抱著周沫沫下車,一抬頭便瞧見了前邊招牌上寫著的四個大字:泮溪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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