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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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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沫沫畫玉蘭花,謝沐川是越看越心驚,越看越喜歡。

看到那一朵朵含苞欲放的玉蘭花,從窗戶中生長出來,風姿優雅,盡顯清貴,眼裡已經沒了懷疑,只剩下震驚和羨慕。這孩子才四歲?

這他孃的四歲!

色彩用的太絕了,構圖更是精巧無比。

窗外的粉色玉蘭花開得正盛,這窗是非常簡約大方的中式窗框。

畫家的書房,往往都愛弄點窗景,顯得雅緻。

窗景的獨特之處,在於從不同的角度、遠近去看,都是不一樣的風景,不一樣的感覺。

作為一名資深花鳥畫畫家,他始終認為窗景不是那麼好畫的,你要找到一個你覺得不錯的角度,然後從窗戶裡挑出你喜歡的東西,讓它們出現在畫紙上。比如那一朵朵含苞欲放的玉蘭花,那一根根沒有葉子的樹枝,還有後邊的院墻、天空、飛鳥。你得取捨,然後構圖,讓它們更好地出現在宣紙上。

這個過程,謝沐川有時候需要一整個下午的時間,用來尋找所謂的靈感。

當然,如果中午喝了酒的話,可能是睡過去了。

反正他做不到像周沫沫這樣,往椅子上一跪,看著窗外發一會呆,然後就直接開始動筆。

她的創作,似乎沒有瓶頸期!

她是如此的果斷,無論是構圖還是用色,都有著和年齡不符的氣質。

反倒像一個……老畫家!

她開始收尾,這幅玉蘭花窗景已然成型。

技巧仍有許多可以打磨的空間,但構圖精巧,畫風靈性十足。

而且,她才四歲。

謝沐川拉著孟瀚文的手,態度誠懇,語氣甚至有些卑微,“瀚文兄,算沐川求你了!”

“沐川,你就收了這心思吧。”孟瀚文笑著扒拉開他的手,“我就是為這孩子來的四川,一呆三個多月,才下定決心在這把年紀還收個四歲的小徒弟。你想橫刀奪愛?不可能的。”

“唉一”謝沐川聞言長嘆了一口氣,“多好的花鳥畫苗子啊。”

“你別看她花鳥畫畫得不錯,其實山水畫也畫得頗為靈動,非常有空間感。”孟瀚文笑了笑,領著謝沐川看前段時間周沫沫送他的一幅山水畫。謝沐川看完沉默了良久,問道:“真是沫沫畫的?”

“你要不信,等會我讓沫沫現場給你再畫一幅。”孟瀚文笑著說道。

“行了行了,你就得意吧,看給你能的,盡跟我顯擺了,就想讓我自取其辱是吧?”謝沐川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我信!我信這就是周沫沫小朋友畫的。”

孟瀚文笑著點頭:“你信就行了,免得耽誤人孩子吃飯。”

“瀚文兄,你命真好啊,這麼好的苗子,一輩子能遇到一個就不錯了,你卻收了幾個!”謝沐川的感慨中滿是羨慕。“沒辦法,這孩子跟我有緣。”孟瀚文笑道。

“對了,她怎麼喊你外公呢?正常來說,沒拜師也只會喊爺爺的嘛。”謝沐川疑惑問道。

“剛剛提著束陷禮的年輕小夥注意到沒有?”孟瀚文問道。

謝沐川點頭:“嗯,濃眉大眼,高高帥帥,跟我年輕的時候差不多。”

“你這臉皮,倒是比年輕的時候厚多了。”孟瀚文看了他一限,笑道:“那小夥子是我家瑤瑤的男朋友,名字叫周硯,是個廚師。沫沫是他親妹妹,所以就跟著喊外公。”

“喊,原來是這樣啊。”謝沐川恍然,又覺得有些驚訝:“孟芝蘭的女兒,在香江實習的川美大學生,找個廚師當男朋友啊?現在的年輕人,還是比較看臉哦。”

“臉?”孟瀚文笑了笑道:“那不過是他最不值一提的優點了,他的廚藝,在嘉州估計已經能夠排進前十了,前兩天在蓉城參加了一個比賽,還拿了個冠軍呢。

“他自己開了個個體飯店,生意好得很。”

“看他還很年輕的嘛,二十出頭的樣子,這個年紀的廚師,很多都還在後廚當學徒,廚藝能好到哪去?”謝沐川搖搖頭,表示不信。一旁,周法沫已經在畫上題了自己的名字,還取出印章在畫上蓋了兩個印,轉頭看著謝沐川道:“謝師叔,我鍋鍋做的菜可好吃了!一會你吃了就知道了。”“好,一會我肯定好好嚐嚐。”謝沐川笑著點頭。

“師父,我畫好了。”周沫沫跟孟瀚文說道。

“沐川,你看看。”孟瀚文招唿謝沐川一起上前。

孟安荷先前就在旁邊站著,此刻嘴角帶著笑意。

宣紙上的墨還未完全乾,但畫確實已經完成了。

謝沐川認真瞧著,連連點頭,足足三分鐘後方才開口道:“好,太好了!窗景要的就是一個意境,很多人總覺得東西越豐富越好,其實反倒落了下乘。”“沫沫畫的這幅玉蘭窗景,十分靈動,頗有意趣,在構圖上很有巧思,微微上仰的這個角度是我們大人平時不容易觀察到的,背景變得通透幹凈。”“技巧沒什麼好說的,我四歲的時候還在田裡玩泥巴呢,四十歲的時候也未必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畫出這般意境來。”“倒是難得聽你這般夸人。”孟瀚文笑道,謝沐川這張嘴,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毒辣,尤其在花鳥畫上,更是得理不饒人。謝半圈,半圈好友半圈敵。

周家眾人聞言,臉上也是多了幾分笑意,這是業內大師對沫沫的高度評價,可見她的天賦確實是極好的。“沫沫真厲害啊,秉文,你怎麼就沒這天賦呢?”林景行感慨道。

“哥,你都沒有,憑什麼要我有啊?”林秉文有些不忿道,“你不要針對我。”

“謝師叔,你真有眼光,那這幅畫我就送給你吧。”周沫沫看著謝沐川說道。

“真的?那我可不客氣了。”謝沐川聞言樂了。

畫家之間互相贈畫是很正常的,他的花鳥畫這幾年在香江也能拍個幾千、萬把塊,沒錢了就賣幅畫,夠他大吃大喝遊玩小半年了。“我也畫一幅送給你,咱們這叫互贈,你看怎麼樣?”謝沐川看著周沫沫說道。

“要得”周沫沫連連點頭。

“來,那我用你調好的顏料,再畫一幅玉蘭窗景嘛。”謝沐川把周沫沫的畫挪到邊上,在書桌前站著,看了幾眼,提筆就畫了起來。周沫沫爬到旁邊那張椅子上跪坐著,手肘擱在桌子上,託著腮,看得可認真了。

孟瀚文和孟安荷也是一左一右站著。

謝沐川的花鳥畫,在業內還是相當權威的。

提筆略作思索,下筆如有神,密寥幾筆便勾勒出一個古樸窗框,恰逢一隻麻雀立於枝頭,玉蘭只畫了三支,另外調色,重點著墨那隻麻雀。周沫沫看得兩眼放光,盯著謝沐川的筆不放。很快,一幅玉蘭麻雀窗景圖便完成了。

相比於周沫沫那幅畫,謝沐川的畫風要更為細膩,麻雀栩栩如生,眼睛和羽毛極為傳神。

“筆墨傳神,花鳥如生,氣運清雅,妙筆天成啊!”孟瀚文連連點頭:“妙極!妙極啊!”“不愧是以畫鳥聞名的謝大師,這麻雀畫的確實精妙傳神。”孟芝蘭同樣贊嘆道。

“哇塞!真好看!比我畫的好看”周沫沫點著腦袋,由衷贊美道。

“那不能這麼說,沫沫的畫自有靈氣和韻味在其中,你送給我,我會好好收藏的,等我回了蘇州家中,便將它裝裱起來掛在書房,掛在你師父贈我的畫邊上。”謝沐川笑道,提筆寫抬頭:贈周沫沫……

寫上落款,再取出自己的印章鄭重其事地蓋上。

“好了,這幅畫我就贈與沫沫了。”

“謝謝謝師叔!”周沫沫歡天喜地道,對這幅畫同樣非常喜歡。

待到墨汁幹了,林志強讓周沫沫和謝沐川各自拿著畫,讓孟瀚文站在中間,給他們拍了張合照,又給孟瀚文和周沫沫單獨拍了張師徒合照。“開席了!”

這時,院子裡傳來了一聲吆喝。

“吃飯!”周沫沫把畫往一旁的桌上一放,轉身就往外跑。

論吃飯的積極性,她絕對是第一梯隊的。

吃飯不積極,腦殼有問題。

“走嘛,吃飯,讓你嚐嚐小周的廚藝。”孟瀚文笑著道,招唿謝沐川出門去。

“那我真是要好好嚐嚐,看看這冠軍的水準如何。”謝沐川也笑道。

院子裡擺開了六張桌子,主桌空著,其他幾桌已經陸續落座了,留了一張給廚師和幫廚。

桌上六道冷盤已經擺開,鎮場的自然是樟茶鴨,燈影牛肉也沒缺席,另外還有夫妻肺片、幾道滷肉。今天周沫沫的拜師宴,周硯是按照店裡四十一桌的標準擺的,牌面這塊毋庸置疑。

眾人在書房畫畫,討論畫技,他出來帶著阿偉和小曾他們埋頭做飯,十二點整正式開席,卡點卡得相當完美。小羅也來了,過來給沫沫做個見證,順便幫忙搭把手。

老羅上週日店裡忙沒回家,昨天回去了,今天沒來,估計被老虎咬了,在家養著呢。

謝沐川落座,瞧見桌上的六道冷盤,眼睛頓時一亮:“這擺盤倒是相當精美啊,這道是夫妻肺片吧?我在蓉城吃過好幾回了,小怪味調的相當好,這個是……燈影牛肉?我在榮樂園吃過一回…”

謝沐川在蓉城呆了半個月,對桌上的菜倒是如數家珍。

“這是香酥鴨子?”他又看向了桌上那隻鴨子。

“不對,這是樟茶鴨。”孟瀚文說道。

謝沐川有些意外:“樟茶鴨上回我們在榮樂園也吃過,但是他們說這樟茶鴨只有少數大飯店的頂級廚師才能做得來,這小周也會做樟茶鴨?”“我鍋鍋不光會做,還做得特別好吃!”周沫沫一臉驕傲道。

“既然你在榮樂園吃過,那你直接嚐嚐,不就知道正不正宗了。”孟瀚文笑道,示意他動筷,同時朗聲說道:“今天辛苦大家來做見證,菜已上齊,大家開飯吧。”

“要得!”

除了幾位廚師和幫廚,其他人都已落座,聞言紛紛笑著應道。

謝沐川拿了筷子,先來了一塊在榮樂園的時候,幾位本地畫家吹得神乎其神的燈影牛肉。

這牛肉纖薄一片,舉起來能透光,透過氤氳紅油,看到牛肉的肌理。

“咔嚓!”一入口,謝沐川的眼睛瞬間便亮了,細細嚼著,感受著牛肉和芝麻在齒間爆開交織在一起的極致酥香,然後嚥下,口中竟一點渣滓都不剩。酥脆化渣!

如此的生動形象。

麻辣酥香,在舌尖上粉墨登場,一片下肚,這酒杯不自覺便端起來了。

這就是上等下酒菜的表現!

“這燈影牛肉絕了!我覺得比在榮樂園吃到的還要香些,當真酥脆化渣!”謝沐川有些興奮道。他這人,第一好吃,第二好酒,第三才是畫畫。

到處遊玩,說的是寫生,尋找靈感,其實就是到處逛,找好吃的。

蓉城他呆了半個月,打算再呆半個月。

不為別的,就為這一口川菜,他都能多住半個月。

他是昨天到的嘉州,一路從蓉城搖搖晃晃半天,到了嘉州城後先去逛了嘉州大佛,三江匯流,確實雄偉壯觀。嘉州城跟蓉城相比還是差遠了,昨天吃的飛燕酒樓讓他有點失望,所謂燕席,跟榮樂園和蓉城飯店的席面相比差距明顯,價格卻絲毫不差。但今天這份燈影牛肉,著實讓他有些被驚艷到了。

接著又來了一塊樟茶鴨,同樣吃的連連點頭,贊不絕口。

等吃到夫妻肺片的時候,謝沐川徹底驚呆了。

這道菜是他來到四川之後最喜歡的一道菜,幾乎每到一個飯店都會點。

各家做的有些差異,但整體接近,甜酸微辣的小怪味,深得他的心。

但今天這份夫妻肺片,無論是口感還是調味,均是他這段時間以來吃過最好的。

夫妻肺片不是一道很昂貴的菜,它甚至是從街頭攤販起家,漸漸登堂入室成為宴席冷盤的。但就是這樣一道菜,卻對刀工、火候、調味有著極高的要求。

作為一個老吃家,謝沐川自然知道越是常見的菜,能夠做出不同尋常的味道有多難,對廚師的水平是極大的考驗。“怎麼樣?”孟瀚文笑問道。

“絕!我承認我剛剛說話的聲音大了點,這小夥子做菜的水平真是又高又硬。”謝沐川點頭,一臉佩服。“是吧,我鍋鍋可是冠軍!”周沫沫今天坐的主桌,聞聲把臉從碗裡抬起來,一臉驕傲道。“嗯,看出來了。”謝沐川笑著點頭,嚐了一塊滷牛肉,同樣驚嘆不已。

熱菜陸續上來了,鑲碗當頭菜,乾燒鯉魚來壓軸,今天這頓壩壩宴,面子裡子都是拉滿了的。方媛媛坐在宋婉清身邊,不時和她閒聊兩句,更多時候都在埋頭乾飯。

太香了!今天這半天假請的太正確了。

老周家的集體活動,真是一個都不能錯過啊,不然錯過的不止是一個重要時刻,更可能是一頓美味盛宴。周硯太會做了!

她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大概就是當時跟周陽點頭了吧!

“媛媛,沫沫在班上教算數和寫字,你們老師會不會有壓力啊?”陳月月好奇問道。

宋婉清也看向了她。

“算數和寫字還好,幼兒園大班開始也陸續會教一點,還算可控。”方媛媛把嘴裡的肉嚥下,表情中帶著一絲無奈:“但最近她開始教英語了,開始教同學們學習二十六個字母了。

隔壁幾個班的家長眼睛都望綠了,開始給老師上壓力了,生怕自己家孩子在起跑線上落後,還有想方設法想要轉到我們班來的。”陳月月點頭道:“是這樣的,不患寡而患不均,尤其沫沫還要去香江當特邀嘉賓,更是加重了家長們對英語的執念。就一小這邊,五六年級就已經有家長急著想要讓孩子學英語了,生怕到了初中跟不上,這幾年大學生太稀缺了,大家都想讓自家孩子讀書有出息。”宋婉清感慨道:“可不是嘛,一中這邊的孩子們也可努力了,眼瞅著下個月就要高考了,最近不少住校的孩子,熄燈了在被窩裡打著手電看書,眼睛都看壞前兩天還有個孩子點蠟燭差點把宿舍給燒了,還好宿管員滅火及時,校長把那孩子批評了一頓,想著快高考了,最終還是沒捨得處分。”三個不同階段的老師湊一起,倒也聊得頗為開心。

謝沐川吃得相當盡興,瞧見周硯他們落座後,端起酒杯去給周硯他們敬酒,跟周硯道:“小周師傅,你這菜做的太好了,給我吃美了,你不愧是冠軍,我敬你一杯。”

“謝大師,該我來敬您才是。”周硯杯子裡倒的可樂,笑著跟謝沐川說道。

“行,那我不耽誤你們吃飯了,辛苦了。”謝沐川端著酒杯回去了,腳步略顯虛浮,看得出來他確實吃得很高興。吃過午飯,孟瀚文把周沫沫叫道一旁,單獨聊了幾句。

周沫沫仰著笑臉看著他,眼裡包著一汪眼淚,奶聲奶氣道:“師父,那我要好久才能見到你,我會想你的,你和師孃要保重身體,好好吃飯,好好睏告告哦。”

孟瀚文低頭看著她,嘴角露出了笑意,心頭早已化了,小傢伙可太乖了,小小年紀已經會記掛師父師孃了。“好,等師父回去,就給你刻個新印章。”孟瀚文笑著道。

“印章?我不是已經有一個了嗎?”周沫沫有些疑惑。

“師父給你刻個更好的,拿雞血石刻。”孟瀚文說道。

“昂謝謝師父!”周沫沫不懂雞血石好在哪,但師父說好肯定好。

“來,沫沫,師孃給你包了個小紅包,是師孃的一點心意。”沈晚秋走來,給沫沫遞了一個紅包。“謝謝師孃,師孃你真好!”周沫沫開心接過紅包,“祝您永遠不老!”

“好好好。”沈晚秋笑得眉眼彎彎,這寶貝徒弟誰能不喜歡呢,伸手給她抱著,溫聲道:“等暑假的時候,你要是想來杭城找師父、師孃玩,你就跟你師姐說,讓他們把你一塊帶到杭城來。”

“杭城是不是也很大?”周沫沫好奇問道。

沈晚秋點頭:“嗯,很大,而且我們家門口還有西湖哦,夏天荷花開的時候,特別漂亮。”“想去!”周沫沫已經亮起了星星眼。

謝師宴結束,老周家的人上手把場地給收拾幹凈,桌椅重新搬回食堂,院子裡恢復原貌。

謝師宴只吃中午這一餐,下午沒有其他安排,直接散場。

“師父,師孃,再見。”周沫沫站在院門口,沖著孟瀚文和沈晚秋鞠了一躬。

孟瀚文他們明天就要回杭城,今天算是正式道別了。

“好,再見,沫沫。”兩人笑著擺擺手。

周硯看著兩人道:“外公,外婆,下次一定再來嘉州玩,等小院修好了,你們來了可以長住,留了房間的。”“行,等你新店開業的時候,給我們報個信,我們來湊熱鬧。”孟瀚文點頭。

“一定!”周硯笑著點頭。

眾人就此道別。

林志強他們把人給送出門去。

“周硯,你們幾號去香江?從蓉城坐飛機?”林志強問道。

周硯說道:“十八號去蓉城報道,然後出發去羊城,再從羊城出發去香江。”

“18號,星期六。”林志強道:“要不要我送你跟沫沫去蓉城?”

周硯搖頭道:“林叔,你的心意我領了,我騎摩托車載沫沫上去就行了,蓉城我也來回跑過幾趟了,接下來雨水漸漸少了,沒問題的。”“行,那路上注意安全,我跟姚老闆打了招唿,這是他的名片,到那邊要是遇到什麼事,你可以找他幫忙處理。”林志強拿了一張名片遞給周硯,“出門在外,帶著沫沫,凡事小心。”

“謝謝林叔。”周硯雙手接過名片,心頭有些感動,林叔真是考慮得太周到了。

“謝謝林叔”周沫沫跟著說道。

“不謝,去吧,好好玩。”林志強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林秉文和林景行愉愉跑了過來,一左一右把周沫沫喊到一旁,口袋裡摸出一沓零錢遞給她。“景行鍋鍋,秉文鍋鍋,拿這麼多錢錢給我爪子?”周沫沫疑惑地看著兩人。

林景行小聲道:“沫沫,瑤瑤姐說香江有很多很多高階玩具,這是我們兩個人所有的零花錢,一共18.62元,你去香江耍的時候,給我們帶兩個玩具回來嘛。”“對,兩個。”林秉文比了個二。

“玩具啊……”周沫沫想了想,點頭道:“好嘛,我給你們帶。”

“不要芭比娃娃哈。”林景行說道。

“也不要鐵皮青蛙。”林秉文跟著道。

“好。”周沫沫點頭。

三個小朋友,達成共識。

周沫沫把那疊錢收到了口袋裡。

眾人走了。

謝沐川拉著孟瀚文,感慨道:“瀚文兄,你們孟派要不了幾年,又要出大師了!”

孟瀚文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謝沐川,爽朗笑道:“沐川,借你吉言啊。”

從家屬院出來,周硯他們沒急著回家,而是轉到東大街那邊檢視了一下新店進度。

飯店兩層半的主體框架已經完成搭建,一樓的磚墻也已經砌了大半。一樓五米的層高,比隔壁的平房直接高處了一截來,在東大街上顯得格外醒目。

麵館這邊只修了一層,層高為三米,最大限度保證後方小院的採光。

這邊的店面周硯是用來賣麵條和包子的,後廚連著白案區,不用做的太高,反而更顯親民。“哎呀!這房子修的太氣派了!一層樓都能抵得上人家兩層那麼高了!而且看起來好大哦,這麼大一個大廳!”周清站在門口往裡看去,忍不住驚嘆道。老太太左右瞧著,也是連連點頭:“當時看老房子沒感覺,現在全部推平修成框架,就幾根柱子撐著,看著確實大氣,就這挑高,飛燕酒樓都差點意思。”眾人對周硯這新飯店,那是贊不絕口。

“哎呀,這飯店太爽了!以後在這上班,可太有牌面了!”阿偉左看右看,神情有些亢奮。“可不是嘛,這還只是沒修好的毛坯,看起來就這麼大氣了,不敢想裝修出來會是啥樣子。”小羅也是有些激動。“周師說了,新店咱們是按照嘉州第一飯店的標準去做的,肯定不會差。”曾安蓉此刻也是一臉期待。管路這會不在工地,周硯也就沒帶著那麼多人進去,只在外圍看了下進度。

小院那邊的進度還要更快些,因為當時就是先拆的邱府區修小院,然後再推平邱府開始修酒樓。不過小院那邊的活比較細,框架整體澆築,確保防震等級,同時用邱府的原有材料進行施工,從而最大限度保證小院的古樸典雅氛圍。這其實比修個磚瓦房難多了,管路請了不少老工匠,復原那書房就相當費時費力。

好在預算比較足,人手請夠,進度第一,目前看來,下個月應該能修建完工,開始進入裝修環節。飯店裝修可是大工程,不比修房子簡單。

“這院子不小。”老太太轉了一圈,微微點頭道。

周硯笑著說道:“奶奶,給你單獨留了個房間,你隔段時間就來住幾天,這前邊就有個川劇院,上百年的老戲了,每天下午都有一場戲可以看,進去點杯茶,看一下午,安逸得很。”

老太太聞言還真是有些心動,點頭道:“要得,你要給我發工資,在村裡還真花不掉,得來城裡消費消費。”眾人紛紛笑了。

周澤感慨道:“這城裡確實好響,熱熱鬧鬧的,有人就有掙錢的機會,我剛剛看那街頭賣牛肉的,生意好得很,下午了還有不少主顧,以後娃娃們還是儘量來城裡發展。”

周硯豎起大拇指:“二伯,有眼光,往後頭髮展,城裡的機會確實更多一些。蘇稽你一天能賣五十斤牛肉,到了嘉州說不定就能賣一百斤。”眾人聽得連連點頭。

周飛和趙紅看得最仔細,左右認真瞧著,還跟陳月月問了這附近的小學。

“大哥,大嫂,你們是想把帆娃轉到嘉州來上學是吧?”陳月月問道。

趙紅點頭:“是有這個打算,明年我跟周飛要跟著周硯上來上班,輝輝也要來店裡跟著周硯學廚,帆娃放鄉下,我媽他們太操心了,要是可以的話,還是帶到嘉州這邊來讀書要方便些。”

“那確實要提前做準備,等開了學想轉就沒那麼方便了。”陳月月點頭,略一思索道:“回頭我幫你先問一下轉學的條件嘛,縣街小學是重點小學,但很難進。小北街小學這邊我有個朋友當老師,她應該會更瞭解一些。”

“要得,謝謝你了月月。”趙紅喜笑顏開。

宋婉清開口道:“月月先問問看,我有個表叔在教育局那邊上班,回頭也可以幫忙說一下。縣街小學確實不太好進,指標卡得很緊。小北街其實也不錯的,離得也近,上下學方便。”

“那就麻煩你們了,我都不曉得說啥子好了。”趙紅更感激了。

周硯就在旁邊聽著,他原本打算暑假幫忙張羅一下這事的,但家裡老師多,好像都不太用得著他操心。倒是周沫法這邊,周硯回頭還要找宋老師再幫忙走動走動,也得把她從廠辦幼兒園轉到嘉州來。參觀完新飯店,眾人原地解散。

難得來趟嘉州,大家各有想去的地方。

周衛國和曾安蓉看電影去了,趙紅和周飛帶著倆孩子去坐遊船,各有去處和玩法,不硬湊。周硯帶著老太太和周沫沫他們去逛了嘉州公園,老周同志和趙鐵英單獨行動,過難得的二人世界去了。晚上回到飯店。

周沫沫蹦蹦跳跳進門,先把謝沐川送她的那幅畫展開欣賞了一會,然後從抽屜裡翻出信紙,開心道:“我要寫信給瑤瑤姐姐,告訴她我拜外公當師父了,以後她就是我小師姐”

“寫吧,寫完了都不用寄,揣在身上帶到香江,直接當面交給她,比郵遞員還快。”周硯小心幫她把那幅畫收好,林叔先前悄悄跟他說了謝沐川的畫作價格,這樣一幅精美的花鳥畫,香江拍賣價可能要上萬。

還得是大畫家沫沫啊,什麼叫往來無白丁?這就是最好的明證。

“啊?”周沫沫愣了一下,立馬收了筆:“那我不寫了!我到時候直接跟瑤瑤姐姐說就好了,還浪費一張信紙和一個信封做什麼呢。”周硯笑道:“也不算浪費,因為你分享的是你此刻的心情,等到香江的時候再分享是完全不同的感覺。”“對哦!”周沫沫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便又拿出信紙認真寫了起來,寫著寫著,不時笑兩聲,看得出來心情確實很美麗。寫完了信,小傢伙翻開自己的小包包,開始拆紅包。

“哇!好多錢錢啊!”

小傢伙很快驚嘆道。

周硯他們湊過來一看,小傢伙從紅包裡抽出了一疊大團結,足有八張!

“哎呀,孟老爺子和沈娘娘也太講究了,我們包了六十拜師紅包,他們封了八十回來,反倒我們還得了二十。”趙鐵英感慨道。“媽媽,是我得了八十。”周沫沫糾正道,轉頭就把錢遞給了周硯:“鍋鍋!這錢錢你幫我收著,我去香江用得著。”“要得,那我先幫你收著嘛。”周硯笑著接過。

“你還防著我呢?”趙鐵英笑道。

周沫沫看著她說道:“媽媽,我曉得你不是那種會惦記我紅包的人,畢竟你不光長得漂亮,還特別有錢。”時間一晃,便到了5月18日。

這天一早,周硯就起來做滷肉,八點不到已經全部出鍋。

摩托車後邊綁了兩個背第,一邊裝了個小箱子,一邊裝了個布口袋,這就是他們這趟香江之行的所有行李。趙鐵英在給周沫沫整理衣服,認真叮囑道:“跟著鍋鍋出門,一定要聽話,不許亂跑,也不許惹事。你是特邀嘉賓,代表的是我們四川人,出門要注意個人素質和形象,不要給我們四川人丟人哈。”

“媽媽,我曉得了!我肯定不得拉稀擺帶”周沫沫乖巧點頭。

“你還曉得拉稀擺帶呢?”趙鐵英忍不住笑了。

“奶奶跟我說的,山城的袍哥就是這樣說的。”周沫沫說道。

一旁,周硯正跟老羅他們叮囑道:“老羅,小曾,那接下來這段時間店裡就交給你們了,辛苦了。”“不辛苦,為老闆掙錢!”阿偉高聲道。

眾人紛紛笑了。

“要得,那我就出發了,回頭給你們帶點香江特產回來。”周硯也笑了,跨上摩托車,伸手把周沫沫給提上了車,然後把一個小號的竹編安全帽給她戴上。這東西現在連百貨公司都不好買,更別說兒童款的了,這是周硯找民間發明家手搓定製的,裡邊填充了一層泡沫板和一層布,防護效果多少有點吧,比不戴好“路上慢點,一定要把沫沫看好。”趙鐵英跟周硯叮囑道。

“媽,你放心,我肯定安全把沫沫帶回來。”周硯認真點頭,沫沫這孩子還是比較聽話,這也是他敢把她帶出門的原因。“粗發粗發”周沫沫輕輕拍著摩托車油箱,開心道。

“走了。”周硯招唿了一聲,一擰油門便沖了出去。

“鍋鍋,你看,媽媽他們變得越來越小了!”周沫沫指著後視鏡說道。

“這說明你離家越來越遠了。”周硯笑道。

“媽媽,我一定會回來的”周沫沫伸出小手,大聲喊道。

飯店門口,趙鐵英笑出了聲,眼睛卻微微泛了紅。

周沫沫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出遠門,而且她還沒有跟著一起去。

載著周沫法,遇到路況不好的情況,周硯都會放慢速度,中途還在眉州吃了個午飯,等他們到錦江賓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鐘了。騎了足足七個多小時。

周硯本以為小傢伙會累的不行,結果把她從車上放下來,小傢伙仰頭看著眼前這座米黃色的十層歐式主樓,兩眼放光,蹦蹦跳跳道:“鍋鍋!你看這個房子好高哦!有十層呢!”

“嗯,這就是我們四川第一賓館。”周硯笑著給她介紹道。

“我們晚上住在這裡嗎?”周沫沫有些不可思議道,“你看,那裡有幾個歪果仁!”

“對,我們晚上就住這裡,走嘛,我們先去報道。”周硯把行李提出來,正準備帶著周沫沫往裡走去。“周硯!還有小沫沫!”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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