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是不喜歡這種魚擺擺嗎?
船開之後,眾人上二層,二層有個會客廳,兩面靠墻都放了沙發,可以同時容納十個人左右,還配備了衛生間。
“沫沫!你今天的揹帶褲有點可愛哦,裹得嚴嚴實實的,太專業了,誰給你搭的啊?”段曉蕓上來先把周沫沫抱了起來,笑盈盈道。
“瑤瑤姐姐給我搭的!”周沫沫看著她道:“三姐,你不戴個帽子嗎?一會曬黑了呢。”
“我帶了帽子的,一會出去釣魚的時候再戴也不遲,再說了,跟我大爺出門釣魚,也不一定用得著帽子。”段曉蕓笑著道。
“曉蕓啊,好好說話。”段啟榮撇撇嘴,現在這些娃娃,說話都陰陽怪氣的。
“沫沫!”宋修誠一臉開心的湊上前來。
“修誠啊,喊小姨。”周沫沫低頭看著他糾正道。
“上回喊過了。”宋修誠眉頭擰在了一起,不太樂意。
“上回是上回,今天是今天,今天我鍋鍋還會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哦。”周沫沫奶聲奶氣道。
“那……小姨。”宋修誠開口喊道,不太情願,但看得出來也不太抗拒,畢竟他上回是真吃過周硯做的好吃的。
“哎”周沫沫應了一聲,“乖,給你糖糖吃。”
宋修誠看著周沫沫手裡的巧克力,沒忍住誘惑,伸手接了過去。
許曼寧在旁快笑瘋了。
周沫沫的目光順著看了過來,盯住了許曼寧,又掏了個巧克力球遞了過來。
許曼寧猶豫道:“我也要喊嗎?”
“曼寧姐,給你的。”周沫沫笑著道。
“謝謝沫沫”許曼寧開心地接過。
段曉蕓對著夏瑤打招唿道:“瑤瑤,今天也是全副武裝啊,先把防曬衣脫了吧,要坐兩三個小時的船才能到釣魚的地方呢。”
“好的,曉蕓姐。”夏瑤笑著應了一聲,摘了帽子,把防曬衣給脫了,裡邊穿的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看著非常清爽大方。
眾人互相打了招唿。
夏瑤還給介紹了一下老夏和周硯。
眾人笑著向夏華鋒問好,段家的晚輩在禮節這一塊沒得說。
“沫沫的哥哥我認識,他做的蛋烘糕可好吃了。”宋修誠看著周硯,滿眼期待:“哥哥,你今天要做蛋烘糕嗎?”
“我也想吃!奶油肉鬆!”許曼寧也眼巴巴地看著周硯。
“蛋烘糕啊,我還真沒準備,沒有奶油,也沒有肉鬆。”周硯搖頭。
“我準備了,奶油、肉鬆、雞蛋、麵粉都有,而且我還特意從家裡帶了個平底小鍋。”段語嫣插嘴道,“蛋烘糕得做啊,我今天都沒準備蛋糕,就等著你做蛋烘糕呢。”
周硯點點頭:“你倒是準備的挺齊全的,行,那一會我給你們做蛋烘糕。”
“廚房在這邊,食材那些都準備好了,調料別抱著了,先放到廚房吧。”段語嫣帶著周硯往廚房走去。
船大就是這點好,刨去客廳和衛生間,還有個獨立的廚房,說不上寬敞,但該有的都有。
四眼的液化煤氣灶,各種鍋具,冰箱,一應俱全。
“這廚房夠用不?”段語嫣問道。
“挺好,比我預想中的要大得多。”周硯點頭。
“食材在這兩個保鮮盒裡,放了冰袋,一天內都沒問題。那冰箱太小了,沒放什麼東西。”段語嫣又指了指一旁靠墻放著的兩個大號保鮮盒。
周硯上前,開啟卡扣,翻起蓋子,裡邊是預處理過的各種食材,裹著保鮮膜,或者用保鮮盒分裝著,堆放得整整齊齊。
“這活幹得真漂亮,你們家廚師弄的?”周硯拿起雞肉看了眼,笑著問道。
“對,劉師傅在我們家做了十多年了,也是四川人,平時我爸出海都是帶著他,這次只讓他負責處理食材,看著還有點失望呢。”段語嫣笑著說道。
“那沒事,我這隻能算是一日限定廚師,過兩天我就回四川去了,你讓劉師傅別太緊張。”周硯笑道:“不過該說不說,這師傅人品還不錯的,沒有故意把食材整得亂七八糟的,都弄得規規矩矩的,你看這雞,處理得非常幹凈。”
“那不會的,我爸這人的性格他知道,家裡辦事不規矩的工人,基本上都待不久。”段語嫣調侃道:“再說了,說不定人劉師傅還想給你個下馬威呢。”
“有道理。”周硯從另一個箱子把奶油和肉鬆拿了出來,奶油放到一旁的冰箱裡,方便取用。
段語嫣帶的小鍋還挺沉的,進口的鑄鐵鍋,保養的特別好,應該是用來煎蛋和牛排的,拿來做蛋烘糕稍微大了一點點,但問題不大,自己吃的,大點也就大點了。
“現在有沒有人想吃蛋烘糕的?報個名,我給你們先做一輪。”周硯拎著鐵鍋站在廚房門口問道。
“我我我!”宋修誠立馬舉起手。
“我也想吃”周沫沫跟著說道,“鍋鍋,我要吃奶油肉鬆的。”
“我也想吃一個。”許曼寧跟著說道。
“行,人手一個,稍等啊,還得先調面煳。”周硯轉回到廚房。
“需要幫忙嗎?”夏瑤跟著進了廚房,溫聲問道。
“蛋烘糕挺簡單的,不用幫忙,你在旁邊坐著陪我聊會天就行。”周硯笑著說道。
“才不要,瑤瑤,咱們出去吹海風,看大海去。”段語嫣拉著夏瑤跑了,拒當電燈泡,當棒打鴛鴦的棒錘。
“老夏,你這女兒教的太好了,特別優秀,又特別懂禮貌。”
“老段,語嫣也很好啊,都能自己管好一個公司了,而且待人接物特別厲害。這幾天她沒少帶著我們玩,帶著我們到處吃,這小姑娘以後肯定是要幹大事的。”
夏華鋒和段啟榮年齡相仿,一見如故,這會已經在客廳裡泡上茶,聊得火熱。
段曉蕓帶著周沫沫去參觀了駕駛艙。
“哇哦你好呀,船長!”周沫沫跟正在開船的船長打招唿道。
“你好,小朋友。”船長是個清瘦的中年男人,微笑應道。
“這大海里什麼都沒有,你是怎麼知道要去哪裡呢?你知道哪裡有魚嗎?”周沫沫好奇問道。
船長笑著道:“我們有地圖的,還有航向指示,雖然看起來都是大海,但其實也是有航道的。
我們現在要去西貢以東,果洲群島的方向,那裡是一個漁場,很多人在那裡釣魚,或許我們會有不錯的收穫。”
“真厲害!我以後也要當船長,開著船出海去釣魚”周沫沫一臉憧憬。
“來吧,小船長,讓你體驗一下開船。”船長笑著把座位調高一些,然後把周沫沫抱到了座位上坐著。
小傢伙脫了鞋子,站在椅子上,能夠看到了外邊的大海,手扶著船舵也不亂動,滿眼新奇,開心道:“那我現在是小船長了!”
“沒錯,小船長,目視前方,小心那艘小船。”船長笑著說道。
“那……那我們要怎麼辦呢?”
“撞翻它。”
“啊?”
“那當然不行,我們需要轉一點舵,避開它,對,就像這樣,你做的非常棒!”
“開船好好玩!”
小傢伙玩開心了。
夏瑤拿著相機,在旁給她拍了兩張照片留作紀念。
“瑤瑤,你要不要體驗一下?”段語嫣笑著說道。
“我不行,我開車都要暈,更別說開船了,看著這茫茫大海,我有點慌。”夏瑤搖頭,
小傢伙體驗了一會開船,眾人到船頭甲板上吹風。
遊艇的船頭破開海面,碧藍的海水波光粼粼,廣袤無垠的大海,偶爾能瞧見幾艘船。
“哇!這就是真正的大海啊!好大”周沫沫扶著欄桿,眼裡滿是新奇。
“跟在岸上看到的不一樣是吧。”夏瑤站在她身後護著她。
“不一樣,我們現在就在海里呢,大海的另一邊在哪呢?那裡也住著人嗎?這下面有大鯊魚嗎?等會我們要是釣到大鯊魚的話,該怎麼吃呢?還有……”
小傢伙可太興奮了,小嘴叭叭就沒停過。
夏瑤一開始還句句有回應,後來漸漸就跟不上週沫沫的腦回路了。
還好同樣話癆的宋修誠憑藉著多讀了兩年書的學歷優勢,成功頂上,跟周沫沫聊得有來有回。
“大鯊魚有的!但是大鯊魚好像不太好吃。”
“不用擔心,大爺爺釣不到大鯊魚的,不會有這種煩惱。”
“海的對面是美國,也可能是日本,還有可能是非洲……”
前甲板上有躺椅,段曉蕓已經在椅子上躺好了,開啟度假模式。
“瑤瑤,我給你拍點照片吧,下次出海就不知道啥時候了。對往左邊點,再往右邊點,左邊手抬高點,右邊……”段語嫣放下相機,選擇放棄:“算了算了,一會讓周硯來拍吧,我不太擅長拍這種大場景。”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我就不浪費膠捲了。”
“行,一會讓周硯給我們拍幾張。”夏瑤笑著點頭,周硯的拍照水平甚至在她之上,在光影和構圖上,都非常厲害。
船上除了船長和助理,另外還配了兩名船艙服務員,都是年輕的小夥子,打著領結,負責給客人上菜、上果汁等服務。
詢問過需求後,不一會就給他們端來了鮮榨的果汁和咖啡。
“說實話,我好久沒這麼早起床了,要不是瑤瑤和沫沫要來,還能把周大廚拐上,我這會肯定還躺在我的被窩裡。”段曉蕓喝了口冰美式,笑著說道。
段語嫣在她旁邊坐下,認真建議道:“三姐,你要不搬過來住一段時間吧,老太太天天一早拉著你去爬山,可健康了,讓我睡會懶覺。”
“那不行,我還要帶娃呢。”段曉蕓立馬擺手。
“媽媽,你早上也沒管過我啊。”宋修誠回過頭來說道。
“閉嘴,喝你的西瓜汁。”段曉蕓白了他一眼。
“西瓜汁好喝”周沫沫捧著一杯西瓜汁,喝得可開心了。
“周大廚做的奶油肉鬆蛋烘糕好了,請問有誰需要呢?”服務員端著剛做好的蛋烘糕出來。
牛皮紙手工折的袋子,這蛋烘糕的個頭比美食節賣的要大了一號,擠滿了奶油,撒上了一層肉鬆,對摺之後感覺都要爆出來了,蛋烘糕的香氣卷著奶油和肉鬆的香味撲鼻而來,相當誘人。“小朋友先吃,沫沫拿一個,曼寧拿一個,我拿一個。”段曉蕓坐起身來,把這第一批的三個蛋烘糕給分配了。
“媽媽,那我呢?”宋修誠有點懵,看著已經吃上的段曉蕓:“不是小朋友先吃嗎?”
“宋修誠,你早上吃了兩個雞蛋,一碗麵,路上還吃了一根油條,你不餓的。我啥也沒吃,我餓了,我先吃。”段曉蕓咬了一口蛋烘糕。
剛出鍋的蛋烘糕,外酥裡軟,蛋香濃郁,裹著香甜的奶油,配上鹹香的肉鬆,一口下去,簡直絕了。
早上起得太早,家裡廚師做的早餐她一口都沒吃,實在吃不下。
但是這一口香甜的蛋烘糕,把食慾什麼的一下子全開啟了。
果然,人類還是要靠甜食來拯救啊。
“我要知道有蛋烘糕,我也不吃早飯啊……”宋修誠委屈巴巴。
“唔……好好吃哦!這蛋烘糕比美食節賣的更大一個,吃起來好滿足啊。”許曼寧一臉滿足,“來,小誠,給你聞一下。”
“好吃”周沫沫捧著蛋烘糕,同樣吃得津津有味。
周硯做蛋烘糕的效率相當高,服務員一個接一個地往外送,很快大家都吃上了。
“沫……小姨,你哥哥也太厲害了吧?你在家天天都能吃到這麼好吃的蛋烘糕嗎?”宋修誠吃著蛋烘糕,眼裡滿是對周沫沫的羨慕。
周沫沫搖頭:“沒有,蛋烘糕只是零食,我在家的時候吃魚香肉絲、紅燒排骨,甜燒白……”
“吸熘”宋修誠嚥了咽口水,都是他愛吃的菜,但是他們家的廚師是粵菜廚師,都不會做,好羨慕啊
“得虧我昨晚想到了,今天一早起來從冰箱裡翻出了奶油和肉鬆,早上吃個這個,比蛋糕好吃。”段語嫣嘿嘿一笑。
“嗯,我吃了早飯的,但是蛋烘糕確實根本沒法拒絕。”夏瑤笑著點頭。
吹著海風,吃著蛋烘糕,喝著果汁,滿滿度假的感覺。
“小時候我們吃的是洗沙餡和芽菜肉餡的,哪有什麼奶油和肉鬆,不過你還別說,這味道和口感確實好,小周的手藝是挺厲害的。”客廳裡,段啟榮拿著一個蛋烘糕,吃得津津有味,正和老夏聊著天。
“是不錯,這小子,就是靠著這一手廚藝,把我家瑤瑤給騙走的。”夏華鋒咬了口蛋烘糕,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我小心翼翼養這麼大一白菜,捧在手裡都怕化了,結果去了一趟嘉州寫生,好嘛,被豬拱走了。”
段啟榮聞言笑得不行,同樣是有女兒的,太能感同身受了。
“這小夥子挺好的嘛,一米八的高個,模樣周正,廚藝又好,自己開個飯店,聽說生意也不錯。我們家老太太還多喜歡他呢,經常提起這小夥。”
“那你家語嫣要是找他當男朋友,你答應不?”夏華鋒問道。
“那不行,我家語嫣還小的嘛,不急,不急。”段啟榮立馬擺手,態度非常堅決。
夏華鋒笑了笑道:“不過話說回來,其實小周這個小夥子確實還是不錯的,之前瑤瑤落水,是他跳河把人給救上來,這份恩情,我記他一輩子。
平時想喝點小酒,他做下酒菜那也是一絕,各種滷菜、樟茶鴨、燈影牛肉比外面店裡的好吃得多,還能坐下來陪你喝兩杯,酒量酒品都沒得說。
平時我喝點酒,我老婆多少會說兩句,跟他喝就沒得事,面子比我好使。”
段啟榮聞言若有所思:“那不就是半個兒?”
“你家兒子跟你喝得到一起去不?”夏華鋒笑問道。
段啟榮聞言搖搖頭:“這龜兒子前兩年天天跑在酒吧和他那群朋友喝洋酒,啥子洋酒,就是假酒,喝完第二天打腦殼,我喝不了一點。
這兩年拿了錢到處亂整,虧了老子五六百萬,還是沉不下心來做事,一天天飄得很,看到就煩,更沒法坐一起喝了。”
夏華鋒道:“我在杭城,那些三大姑八大姨要給瑤瑤介紹的,很多就是這種少爺。
家長是這個局、那個廳的領導,要麼就是家裡辦廠的,家庭條件是不錯。但年輕人不太行,我親自去接觸過幾個,能力不足,自命不凡,大腦空空,既不知道要做什麼,也不清楚自己能做什麼。
相比之下,周硯雖然經濟條件差一點,但三觀和能力都線上,知道自己要幹什麼。
他去年從廠食堂辭職出來在鎮上開了個小飯店,今年已經要把飯店開到市裡去了,一步步走得很穩健。”
段啟榮聽著聽著,有點回過味來了,眉梢微挑:“不是,老夏,你上我這炫耀來了啊?跟這頭拱白菜的豬,處出感情來了唄?”
夏華鋒擺擺手:“誒,話也不能這麼說,我其實還是有點意見的,嘉州還是遠了點,我去一趟挺麻煩的。去年過年不是在嘉州過的嘛,天天都是周硯做菜,吃完回家饞的不行也只能忍著。”
段啟榮搖頭:“老夏,你怎麼說也是個行長,怎麼能這麼膚淺呢?一個廚師的菜再好吃,能好吃到什麼程度?這蛋烘糕再好,咱們這年紀也不能多吃啊。”
“你不懂,小周他不一樣。”夏華鋒笑了,“我不跟你爭論,等會你嚐了就知道了。”
“上回我倒是嘗過他做的滷豬蹄,確實還不錯,是有那麼一點不一樣吧,但遠沒有讓我有嫁女兒的沖動。”段啟榮搖搖頭,“老夏,你還是太性情了。”
“那滷豬蹄可代表不了他的水平,那鍋滷水都不是他的。算了,你不做飯的人,跟你說不明白,中午吃飯的時候你就會懂了。”夏華鋒吃著蛋烘糕,換了個話題聊。
段啟榮是大老闆,但夏華鋒這個行長平時見的最多的就是老闆,聊起來那是有來有回。
周硯做了一輪蛋烘糕,把幾樣需要預處理的食材拿出來簡單處理了一下。
從廚房出來,他也到前甲板上吹了會風。
要不說有錢人會享受生活呢,遊艇的舒適度確實不是敞篷的汽艇能比的。
前甲板上方有探出來的遮陽板,遮陽又不耽誤吹風,往躺椅上一靠,看著廣袤的大海和遠處不時冒起的小海島,難免會有種成功人士的感覺。
周沫沫湊了過來,“鍋鍋,等你有錢了,也買一個遊艇,在我們家門口開。”
“岷江怕是開不了這麼大的遊艇,弄個汽艇都能亂玩了。”周硯笑道,四川什麼都好,可惜沒海。
遊艇全速行駛,開了兩個半小時,然後緩緩停下。
中途周沫沫還去睡了一覺,底倉有四個房間,打理得乾乾凈凈的,鋪了全新的床品。
“到地方了,想釣魚的咱們到一層後甲板上來。”段啟榮吆喝了一聲,他半個小時前已經在船尾做釣魚前的準備工作了。
作為一個釣魚深度愛好者,這些準備工作全部都是他自己來弄的,包括釣組等等。
“來了來了”周沫沫跑的可歡快了,“段蜀黍!我要釣魚!我愛釣魚!”
段啟榮笑著道:“好好好,沫沫,那這一根魚竿今天就歸你了,我給他固定在欄桿的架子上。你等會把餌丟進海里,讓線沉入海中就行了,如果有魚上鉤,架子會把桿子頂住,你也不用擔心被拖到海里去,卸力我已經調好。”
作為一個釣魚愛好者,他算是看出來了,這艘船上對釣魚第二感興趣的是周沫沫小朋友。
小傢伙剛剛睡醒後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看他準備這些東西看了半個小時,邊看邊和他擺龍門陣,上樓吃了點水果,聽到招唿又是第一個跑下來的。
小小年紀,已經是捧場王了!
要不說大家都喜歡她呢。
長得乖,只是她一串優點中的一個,會說話,能共情,還會捧場的小可愛,誰不喜歡呢?
跟語嫣小時候一模一樣,語嫣漸漸長大以後就沒那麼喜歡粘著他了。
“要得那我就守著它!”周沫沫乖巧點頭,她分到的這根魚竿是四根魚竿中最纖細的。
當然,這根魚竿相比於老周同志的魚竿還是要粗得多,它是玻纖實心桿,配的鼓輪體積很大,尼龍魚線也比老周用的粗得多,只有前端綁的兩米前導線,要細兩個號。
周沫沫這根魚竿上面綁的是串鉤,下方掛了一個鉛墜,中間有五枚魚鉤,上方還有一個誘餌籠。
周硯和夏華鋒他們也來了,扶著欄桿探頭向外看了一眼,海水從碧綠色變成了墨藍色。這會太陽正盛,但光只能穿透海面一層,底下黑黝黝的,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盯著看了一會便覺得心頭有些發虛。
“別盯著看。”段啟榮提醒道,“這裡得有四五十米深,看久了會慌。”
“四五十米,那不是什麼魚都有可能?”夏華鋒也收回了目光。
段啟榮點頭道:“嗯,海底下有大石斑,他們最大的釣過一百多斤的,這是我今天的目標魚。這一片海域還是挺出魚的,而且離岸也不算太遠,有些人把船停在這邊釣兩三天。我們出發不算晚,到這已經停了這麼多船了。”
周硯往遠處看去,海面上確實分佈了很多船,遊艇、快艇、漁船,很多已經在釣魚了,一看就來得早。
他們這艘遊艇絕對稱得上豪華,不少人都往這邊多看了兩眼。
坐在河邊釣魚周硯不是很坐得住,但都到海上了,他還真想試試海釣。
坐這種豪華遊艇出海釣魚的機會何其難得,但凡看過老人與海的他,都很難不想和深海巨物搏一下。
“沫沫,一會我來幫你拉魚哈。”周硯跟周沫沫說道。
海釣魚竿是實心玻纖,把手處又做了特殊加固才能固定在竿架上,一個鼓輪就有三四斤重,這一套魚竿,還沒上魚呢,周沫沫就拿不動了。
“要得”周沫沫乖巧點頭,信心滿滿道:“鍋鍋,我們一起釣一條大鯊魚!”
“這個勾勾,怕是勾不住大鯊魚哦。”周硯看著那串鉤釣組,拇指頭寬的魚鉤在岷江算大鉤子,這深海中看起來格外秀氣。
“段叔叔,為啥子你用的是大大的魚鉤,我這個是五個小小的魚鉤呢?”周沫沫看著拿著一個大大的魚鉤、從桶裡抓了一條魚掛上去的段啟榮,好奇問道:“你把魚掛在上面,是要讓它下水玩一會嗎?”
“我這是釣石斑魚的釣組,這條池仔是魚餌,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用這個才能釣到深海大石斑。”段啟榮笑著解釋道,已經把那條八兩重的池仔從背上掛在魚鉤上,然後丟到了水裡。
鉛墜帶著線組飛速下墜,電子計米顯示到底51米,他把鼓輪往回收了幾圈,讓鉛墜和魚餌離底。
“哦,原來是這樣啊。”周沫沫若有所思,“我爸爸還釣不到這麼大的魚呢,你竟然用這麼大的魚當魚餌。”
“段叔,那沫沫這個釣組上什麼魚餌呢?”周硯問道,他今天已經準備好給周沫沫打下手了。
小傢伙太小了,他也不放心讓她自己去弄魚鉤這些。
段啟榮把自己的魚竿架在竿架上,提了個桶過來,裡邊是兩大塊冰凍的南極蝦磚,已經化凍了一些,拿錘子一敲就掉了一塊下來,還散了一些。
“串鉤的魚餌用這個,南極蝦磚,我給它解凍了有一會了,拿這個錘子給它敲開,然後抓一把放到那個餌籠裡邊,扣上之後,直接丟到水裡就行了。
這個鉛墜不是很重,所以下沉的也不會太快,魚能追得上,到底之後,你再慢慢往上搖。
要是沒魚的話,再給它放下去,籠子裡沒餌了就拿上來加一把,。串鉤非常簡單,雖然釣的魚會小一點,但更容易釣到魚。”
段啟榮一邊說,一邊演示。
“蝦米”周沫沫想了想道:“所以我們釣的是小魚嗎?”
段啟榮笑著點頭:“對,第一回海釣嘛,先從小魚釣起,體驗一下釣魚的感覺。當然,用蝦籠釣,有時候也能上大魚的,這個串鉤是日本進口的,十幾斤的魚都能拉得上來。”
周硯問道:“段叔,釣小魚的話,有沒有輕一點的桿子呢?這個桿子沫沫有點拿不動。”
“這個……還真沒有,我買了很多魚竿,都是越買越大,這根已經是最小的了。”段啟榮略顯尷尬道。
周硯一下子就明白老段為什麼總空軍了,心太大了,光想著搞深海巨物了,估計運氣和技術都差了點意思,又不會變通,那空軍也就成常態了。
估計這串鉤釣組他平時也從來不用,臨時弄來給周沫沫玩的。
“沫沫,今天咱們能不能吃到海鮮,就得靠你了,不然我們中午想吃魚,還只能吃那邊餌魚倉的池仔。”段語嫣站在二層的船尾甲板,扶著欄桿笑著說道:“哦,應該還帶了蝦和小管,也不是啥都吃不上。”
“別打我的蝦和小管的主意哈,那是拿來釣魚的。”段啟榮有點急了。
“小管好吃啊,大爺,要不中午紅燒一盤吧,丟海里太可惜了。”段曉蕓說道。
“亂講,啥子叫丟海里嘛,那叫釣魚!”段啟榮強調道。夏瑤站一旁抿嘴笑,“爸,你小心點哈,把救生衣穿好了,海里的魚可大得很。”
“放心吧,能把你爸拖下去的大魚你段叔都沒釣上來過,哪能輪得到我。”夏華鋒笑道,但還是把身上的救生衣又緊了緊。
“行了,這樣丟到海里就行了,你讓你鍋鍋幫你搖這個輪子哈。要是中魚的話,別急著取竿子……”段啟榮又給周硯和周沫沫緊急培訓了一番。
“要得!”
周硯和周沫沫同時點頭。
“段蜀黍,你放心,我肯定能讓你中午吃上魚擺擺”周沫沫信心滿滿的跟段啟榮說道。
“要得,你慢慢耍嘛,我先教你夏蜀黍啷個整。”段啟榮笑著說道,小傢伙要是能釣上來幾條小魚,那今天就不算白來。
“老段,這魚竿不便宜吧?”夏華鋒好奇問道。
段啟榮一邊幫他掛池仔,一邊說道:“是不便宜,日本貨,你別看他是玻纖的材質,但是配合這個線組和輪子,能搞上來三百多斤的巨物。”
夏華鋒驚嘆道:“三百多斤啊?跟頭豬一樣重了!這魚竿不簡單哦。”
“我們今天爭取搞個大魚……”
這邊聊得正歡,那邊周沫沫已經開始作法了。
“鍋鍋,你把這個丟到水裡去。”周沫沫指揮道。
“要得。”周硯應了一聲,提起魚竿,把裝填好南極蝦的釣組放入水中,鉛墜不是很重,出線速度較為平穩。
周沫沫看著魚竿,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魚兒魚兒快上鉤,我來給你們餵飯飯了……”
段啟榮幫夏華鋒把魚餌入水,回頭看著周沫沫笑道:“小娃娃釣魚就是有意思,還唸唸有詞的,要是這樣念兩句就能上魚,那釣魚就太簡單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呢,那原本勻速慢慢往外出的魚線突然開始加速,輪子刷刷轉動起來。
“咦?怎麼還加速出線了呢?”周硯有點疑惑。
“鍋鍋,是不是中魚了?”周沫沫放下手,好奇問道。
段啟榮看了眼,開口道:“是介面,搖一下輪子,離合器就鎖住了,魚應該不大。”
周硯照著段啟榮說的,搖了一下輪子,咔噠一聲,果然就不繼續出線了,但是魚竿竿尖卻被線拉得向下彎曲成一個小彎弓。
“唔!中魚了!”周沫沫眼睛一亮,她可是釣過魚的人,知道魚竿中魚後的狀態是什麼樣的。
“哇塞!沫沫中魚了!好厲害!”二層夾板,段語嫣有些激動到道。
“天吶,這不是剛下竿嗎?沫沫這麼厲害?”宋修誠正抱著薯片吃著呢,見狀也驚呆了。
周硯雖然在舟山島上長大,但確實沒怎麼釣過魚了,不多的釣魚知識來源於那個愛好釣魚的室友,跟著去釣過一次路亞,拿起魚竿的時候倒是想起來黑娃當時教他怎麼搖輪子了。
有股力道,從幾十米的魚線傳導到周硯的掌心,還在往水下和遠處竄出去,沉甸甸的。
“看樣子還不小呢。”周硯按照先前段叔教的,先把魚竿向上頂,往下放的同時快速收幾圈線,這一來一回的拉扯,手上傳來的沉甸甸力道,讓他的腎上腺素開始飆升。
一瞬間,他就懂了釣魚佬的快樂。
那是體內漁獵本能的覺醒。
深藍色的大海之下,你不知道你的對手是誰,有多大,拉扯的過程就像是在開盲盒,讓人不可避免地興奮,期待感在不停地累積放大。
“哇釣到大魚了!鍋鍋加油!加油!”周沫沫拍著小手在旁鼓勵。
“啊?這就釣到大魚了?釣魚有這麼簡單嗎?”段啟榮不笑了,從魚竿的彎曲程度來看,不是巨物,但也絕對不是小魚。
他也坐不住了,從箱子上起身來到周硯邊上,看著還在往外跑的線,指導道:“魚不是很大,把卸力鎖死,然後往上頂,快速收線,免得跑到另一邊纏住另外兩根線。”
周硯心領神會,鎖死卸力後,收線速度果然快多了。
很快,水面炸開一道水花,一條銀白色的魚竄出水面,被拉到了船邊。
“嚯,一條紅立!”段啟榮拿了抄網,把魚給抄了上來。
啪嗒啪嗒!
魚放到甲板上,還跳了兩下。
這是一條通體玫瑰紅色的魚,腹部銀白,體型呈橢圓狀態。
周硯不會釣魚,但會吃啊。
紅立也叫真鯛,深海名貴魚種。
真鯛可是好魚,尤其是野生的這個大小的,拿來清蒸一級棒,粵菜裡也有豉油浸的做法。
這魚周硯覺得拿來乾燒應該也好吃,拿來紅燒就有點浪費了。
周硯估了一下,這條真鯛大概三斤半左右,還得是深海魚啊,這竄起來太有勁了,沒出水之前他還以為這魚能有十斤呢。
周沫沫開心地湊上前:“呀!好大的魚擺擺啊!但是它怎麼是橢圓形的呢?好不好吃呢?”
“真的是紅立!沫沫!你真厲害,一下子就釣到了我最喜歡吃的魚!”段語嫣驚喜道。
“哎呀,今天有口福了,還能吃上真鯛!”段曉蕓笑著道,“大爺,你看看人家沫沫,這才第一桿呢,就釣了條大紅立,你那小管我不吃了,今天中午吃紅立。”
段啟榮看著那條真鯛,也忍不住笑了。
人無語的時候,果然會笑。
三斤半,確實不算大魚。
但這可是紅立啊,這魚好吃又貴,不是馬鮫和烏頭那種貨色能比的。
周沫沫拋下第一桿,然後直接介面釣上來一條紅立,這事他上哪說理去呢?
“段蜀黍,魚是這樣釣的嗎?”周沫沫看著他問道。
“是……是吧?”段啟榮也不太自信了,這串鉤他是拿來給周沫沫釣小魚玩的,一般也就釣點小鱸魚、小黃雞。
誰拿串鉤釣紅立啊?
那他以前拿小管和蝦釣紅立又算什麼?
釣了這麼多年,他釣到的紅立不超過十條,最大的那條也就兩斤半,還沒周沫沫今天第一桿釣上來的這條大。
說實話,是有點震驚的。
不管他覺得合不合理,這條紅立就這麼被釣上來了。
“不是,海里的魚這麼好釣嗎?”夏華鋒看著那條紅立,又看向段啟榮:“老段,咱們也能釣到吧?”
“能!今天天氣好,氣壓剛好合適,連沫沫第一桿都能釣到魚,咱們今天肯定能釣到大石斑魚!”段啟榮信心滿滿地點頭。
瞧見那紅立的腹部已經微微鼓起,段啟榮從旁拿了小刀,直接把這條魚拿到邊上,割開腮根大動脈,血立馬飆了出來,然後放到接了海水的桶中沖洗,把血水徹底放幹凈後,開啟一旁的冰鮮盒把魚放進去,抓了一把冰蓋在上邊。
“這深海魚放活魚艙也養不活,得及時放血排酸,然後丟到冰鮮盒裡,這樣中午吃或者帶回去,魚才會好吃。”段啟榮和周硯解釋道。
“看懂了。”周硯點頭,看著倒也不難。
周沫沫第一桿中魚,給了大家極大的鼓舞和信心。
段啟榮和夏華鋒回到魚竿前守著,期待著大石斑魚上鉤。
而周沫沫也指揮著周硯拋下了第二桿,小傢伙搓了搓手,依然唸唸有詞。
二樓甲板上,夏瑤和段語嫣他們已經搬來了小板凳,排排坐,旁邊放著零食和果汁,滿是期待地看著周沫沫的魚竿。
誰說釣魚不好看。
那是因為釣不上來魚。
周沫沫第一桿就釣到了一條珍貴的紅立,可太精彩了。
還是緩慢放線,但這次一直到底,線不再動了都沒有動靜。
“鍋鍋,往上慢慢轉五六圈。”周沫沫說道。
周硯依言把輪子轉了幾圈,竿尖微微下垂,說明鉛墜已經離底了。
“沒有魚了嗎?”宋修誠小聲嘀咕道。
話音剛落,竿尖突然抖動起來。
“鍋鍋!來了!”周沫沫激動道。
周硯也瞧見了,從竿架上拿起魚竿,先向上揚了一下,這是段叔教的刺魚動作,確實能感覺到魚鉤刺入魚身的感覺,因為魚的沖勁勐增。
越是這樣,越要頂住,一邊往上頂,一邊收輪子,防止魚沖入海底的礁石卡住或者磨斷魚線。
從手感上來說,這一條比剛剛那條應該還要大些。
“又中魚了?”段啟榮回頭,一臉不可思議。
第二條魚,周硯的經驗明顯豐富了一些。
對於一個廚師來說,這點力道完全不成問題,頂住魚竿,快速勻收。
二層的觀眾們紛紛起身,看著魚被拉出水面。
“又一條紅立!而且還要更大一些!”段語嫣瞧見魚後,開心道。
“還是紅立?來魚群了嗎?”段啟榮拿著抄網趕來,將魚抄了起來,這條確實要更大一些,能有五斤左右。
“哇哦這條魚擺擺好大哦!”周沫沫開心道:“大海里的魚擺擺就是大!而且好好釣哦,一下子釣一條!”
“段蜀黍,你以前啷個不釣呢?是不喜歡這種魚擺擺嗎?”周沫沫看著呆住的段啟榮,有些疑惑地問道。
“我……”段啟榮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小傢伙的問題。
童言無忌,但太扎心了。
他那是不喜歡嗎?
他是釣不上來啊!
語嫣和雪柳最喜歡吃的就是紅立,他只要能帶紅立回家,都會被誇。
搞得他每回上岸要是沒釣到魚,還得去菜市場買兩條紅立才好回家。
這五斤的大紅立,多讓人羨慕啊。“段叔,要不還是你來放血吧,至少有點參與感。”周硯解了鉤子,跟段啟榮說道。
“要得……”段啟榮感覺又被紮了一刀,但還是隻能默默去給魚放血。
“鍋鍋,這個蝦蝦沒得了,你再加點。”周沫沫跟周硯說道。
“要得。”周硯抓了一把南極蝦裝到餌籠裡,然後拋下了第三桿。
魚餌下沉過程中又是一個介面,周硯連忙揚竿往上搖,結果拉出水一串金燦燦的魚兒。
“黃雞!哇,一下子五條!而且個頭還挺大的!”段語嫣實時播報。
一串黃雞上岸,一條能有一斤左右,都是黃雞中的靚貨。
這魚不值錢,跟淡水白條一樣,對於海釣來說不算正經魚,人嫌狗厭。
但這麼大一條的,其實還挺好吃的,反正比烏頭好吃,關鍵一串上來,手感一級棒啊。
“這魚……就不放血了,丟那邊雜魚冰箱吧。”段啟榮剛把第二條紅立殺了,瞧見地上蹦蹦跳跳的黃雞,直接開啟另一個冰鮮盒丟了進去。
“哇!這魚要上岸咬人了嗎?怎麼一下子上了五條呢?”周沫沫大為吃驚,“鍋鍋,再來一竿!”
“要得。”周硯笑著應道,又拋了一桿。
還是介面,不過這次深度要更深一些,拉上來後是一條兩斤多重的紅立,還跟了兩條大黃雞。
段啟榮又埋頭放血去了。
放了這條放那條,根本放不完。
“哎呀,這太有意思了,沫沫,能不能讓我玩會?”夏華鋒看得心癢難耐,轉頭投入周沫沫麾下。
“可以啊,鍋鍋,你讓夏蜀黍來。”周沫沫點頭。
“好。”周硯給重新上了一把南極蝦,又給魚鉤上掛上小蝦,讓夏華鋒用手把串鉤連同餌籠一起丟到水裡,讓它自然下沉。
結果這一次一直到底都沒有魚咬鉤,往回轉了幾圈,還是沒有動靜。
“怎麼不吃啊?”夏華鋒撓了撓頭,看向了周沫沫:“沫沫,要不你再念一下你的咒語。”
“要得”周沫沫乖巧點頭,然後對著魚竿念道:“魚兒魚兒快來吃,我來給你餵飯飯了”
眾人屏氣凝神,盯著魚竿的竿尖。
一旁剛給紅立放好血的段啟榮也盯住了魚竿,他不信海里的魚,還能聽一個小孩的話。
突然,竿尖勐然顫了一下,然後向下扎去。
“哎喲!來了!”夏華鋒大喜過望,連忙把桿子提起來,在周硯的輔助下,一點一點把魚給搖了上來,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得勁!這魚可真有力氣!沫沫,還是你行啊!”
段啟榮也忍不住笑了,但不知道怎麼笑著笑著,就紅溫了。
釣魚要是這麼簡單,那他每個月出海啥方法都用了,什麼餌都試過了,結果每回啥也釣不到那算什麼?
他那日本進口魚竿、魚線、魚鉤、鉛墜,花大錢買的池仔、小管、活蝦,還有這豪華大遊艇又算什麼?
“釣魚,得哄。”他在心中默唸了十遍。
夏華鋒把魚給搖上來了,又一條紅立,得有三斤多。
“哎喲,釣魚真好玩啊,還得是沫沫。”夏華鋒玩開心了,看著正在摘魚的段啟榮道:“老段,讓你來玩會不?”
“不用,我自己能釣到。”段啟榮強顏歡笑道,紅著臉把刀遞給周硯:“小周,你來放血,我再去,很顯然,這下邊來紅立魚群了,只要到底就是紅立,我換個釣組多釣點。”
“要得。”周硯接過刀,抓起那條紅立到邊上去放血,讓夏華鋒再玩會。
段啟榮換了釣組,收了大鉤,換上串鉤,餌籠裡塞滿南極蝦,信心滿滿地拋入海中,一手搭在魚竿上,已經做好狂拉紅立的準備。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段啟榮把串鉤搖起又放下,南極蝦裝了一籠又一籠,結果魚竿動都沒動一下。
反觀周沫沫這邊,黃雞和紅立交替著上,給夏華鋒拉得手都酸了。
“爸,你在幹嘛?測試輪子順不順滑嗎?”段語嫣終於還是沒忍住笑。
“大爺,我看出來了,這輪子挺絲滑的,進口的確實好,就是魚為啥不吃呢?”段曉蕓點頭道。
“大舅,要不你也念一念沫沫的咒語吧?說不定魚就咬鉤了呢。”許曼寧更是提出了建議。
“釣魚人,怎麼能信這種邪門歪道呢。”段啟榮再度紅溫,不科學啊,同樣的釣組,同樣的放法,怎麼他的魚竿就一口都不咬呢?
“不對不對,肯定是這邊方位不對勁,我換到這邊來試試。”段啟榮拿起魚竿,架到了周沫沫旁邊的竿架上。
“段蜀黍,你還沒有釣到魚嗎?”周沫沫看著他,有些疑惑:“我們都快把箱子裝滿了,這大海里全是魚呢你真的一條都不要?”
“額……我再試試……”段啟榮強笑道,把餌籠塞滿,再度丟到海里。
接下來半個小時,段啟榮這邊還是一動不動。
“歇會,老段,要不你來幹會?我喝口水。”夏華鋒甩了甩手,抹了一把汗,看著段啟榮說道,他也沒想到釣魚還是個體力活。
周硯把放了血的黃雞和紅立丟進箱子,兩個箱子都快裝滿了,彎著腰殺魚,腰都酸了。
這哪是來釣魚的,這簡直是來進貨的啊。
段啟榮看著周沫沫,表情一臉復雜,換到這邊也沒口,人家魚就是認周沫沫這一口。
難怪武俠小說裡那些苦修多年都練不成神功的老輩子,被一個毛頭小子兩下練成後,會忍不住發癲一樣大笑。
原來不是高興,是實在沒招了。
段啟榮喉嚨滾動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有點沙啞道:“沫沫,要不……你給蜀黍這根桿子也念一下你的咒語?”
“當然可以啊,你想要我給你念的話,你就早說嘛,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要呢。”周沫沫走了過來,然後對著那魚竿一臉虔誠道:“魚兒魚兒快來吃,我來給你餵飯飯了”
段啟榮屏氣凝神,盯著竿尖,前兩天籤大合同都沒這麼緊張。
沉寂了一個上午的魚竿,竿尖突然顫了一下,然後勐然向下扎去。
“上魚了!”段啟榮激動得跳了起來,抓起魚竿勐然向上一揚,明顯的感受到刺魚反饋後,開始刷刷收線。
“大紅立!”
“快快快,拿抄網!”
“哎呀,今年釣到最大的紅立,得有四斤!”
“沫沫,你真棒!蜀黍把魚摘了,你再給蜀黍指點一下。”
“哎呀,又中了!”
“天老爺,釣魚這麼簡單?”
“真香……”
從抗拒到真香,段啟榮花了一個小時。
“我說甲板怎麼這麼幹凈,原來是我爸用顏面掃的地啊。”段語嫣笑著搖頭。
段曉蕓笑道:“沒辦法,打不過,只能加入嘍,你看著魚確實只認沫沫。”
“我在書上看到過一段話,說萬物有靈,會認氣場,看來釣魚也是這樣的。”夏瑤笑盈盈道。
段啟榮在沫沫的指點下,也開啟了狂拉模式。
周硯看了眼表,把小刀遞給了夏華鋒:“夏叔,你幫著放一下好魚的血吧,我得去做飯了。”
“行,你去吧。”夏華鋒接過刀,作為一名熟練度拉滿的家庭煮夫,放血這種基操看周硯弄過幾條魚後已經學會了。
周硯從箱子裡拿了一條兩斤多的紅立和兩條大號的石九公,上二層廚房去做飯,夏瑤跟著進了廚房,笑盈盈問道:“周大廚,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周硯回頭看著她笑道:“做飯有點無聊,需要有個人陪聊,夏設計師有空嗎?”
“當然沒問題,一邊聊天,還能一邊幫你剝蒜、洗菜,在家我也經常幫我爸幹這些小活。”
“收費不?”
“我爸要收,你免費。”
“我還有特殊待遇啊,行,那這兩顆蒜就拜託你了。”周硯從箱子抓了兩個整蒜遞給夏瑤,又給了她一個小碗。
“中午要做什麼菜?”夏瑤在旁剝蒜,好奇問道。
“有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這條紅立我打算拿來乾燒,那兩條石九公拿來清蒸,再做個芋兒燒雞,另外還準備炒個回鍋肉和宮保雞丁。”
“哇!光聽到菜名,就已經快要忍不住流口水!早知道你們昨天去找葉老做飯,我就跟著去了。”
“昨天沒做紅燒排骨。”
“今天專門給我做的?”
“嗯。”
“你真好……”
周硯一邊做菜,一邊跟夏瑤閒聊。
這種感覺要怎麼形容呢,反正周硯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四眼灶,燒菜效率還是高。
一桌子菜,很快就完工了。
桌子已經擺好,兩名服務生幫忙端菜。
“哇哦!這麼豐盛!”宋修誠聞著味就跑進來了。
“爸!收竿吃飯了!”段語嫣沖著下方甲板喊道。
“最後一竿。”段啟榮頭也沒回地應道。
“我來了”周沫沫轉身就跑了,一點都不留戀。
段啟榮頓時急了:“哎,沫沫,你等一下啊,最後一竿……”
“段蜀黍,不來了,不來了,我肚肚都打雷了”周沫沫已經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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