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沈斯辰頻繁出入各類高階會所、私人俱樂部和藝術沙龍。他的目的明確而冰冷：尋找一個比江心影更魅惑、更懂得撩撥男人的女人。

他需要一件武器，一件能精準刺向陳瀚弱點的、活色生香的武器。

沈斯辰坐在昏暗的卡座裡，或站在衣香鬢影的沙龍角落，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在場每一個符合他初步篩選條件的女性。年輕、美貌、身段、風情，這些都是基本項。他觀察她們的言談舉止，評估她們的眼神和笑容裡蘊含的征服欲與分寸感。

然而，越看，他心底那股難以言喻的挫折感就越強。

這個，眉眼妖嬈，但一開口，話題空洞乏味，眼睛裡只有對物質赤裸裸的算計。那個，舉止優雅，看似頗有內涵，但聊深了卻發現只是精心背誦的標籤，缺乏真正的靈魂趣味。還有的，美則美矣，卻太過矜持或太過急切，少了那種遊刃有餘、若即若離的微妙火候。

她們都很漂亮，甚至有些在特定角度下堪稱驚豔。可沈斯辰總是不自覺地在心裡拿她們和江心影比較——不是比專業或性格，而是比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足以讓男人失神的風情。

江心影低頭解題時的專注側臉，暈車時脆弱蒼白的破碎感，偶爾放鬆時哼唱歌曲的柔和，甚至是被他逼急時眼中閃過的銳利火光……這些複雜而真實的瞬間所拼湊出的吸引力，似乎遠非這些精心雕琢的美人所能企及。

他挑來挑去，總覺得欠了點什麼。是少了江心影那份矛盾氣質下的獨特韻味？還是少了那份即使疲憊不堪也抹不去的、骨子裡的優雅底色？

挫敗感讓他有些煩躁。他是不是標準定得太高了？用他自己（或者說，用他被江心影拔高後的審美和感受閾值）去衡量一個給陳瀚準備的誘餌？

沈斯辰端起酒杯，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他冷靜下來，重新審視自己的目標。

陳瀚……那個人，他真的在乎女人有什麼深刻內涵或獨特靈魂嗎？沈斯辰回想著陳瀚的選擇：鍾蔓、李沐桐。他對江心影的執著，有多少是基於對江心影複雜內在的真正欣賞？

或許，對陳瀚而言，一個足夠漂亮、懂得展現魅力、能提供新鮮刺激和崇拜感的女人，就已經足夠了。內涵？靈魂共鳴？那可能根本不是陳瀚在婚外情中首要追求的東西。

想到這裡，沈斯辰豁然開朗，甚至覺得之前的自己有點可笑。他是在為陳瀚找獵物，不是在為自己找靈魂伴侶。目標的評判標準應該以陳瀚的喜好和弱點為準，而非他自己的。

他放下酒杯，目光再次投向場內，心態已然不同。不再追求那虛無縹緲的“江心影式”的複雜魅力，而是聚焦於更實際的指標：外形是否足夠耀眼奪目，氣質是否足夠吸引眼球，舉止言談是否懂得釋放暗示、調動男人興趣，以及……是否足夠聰明，能夠理解並執行他的計劃，同時又易於用利益控制。

漂亮是基礎，但需要調教。沈斯辰眯起眼睛，一個更清晰的方案在腦中成形：找個底子夠好的，剩下的——如何接近陳瀚，在什麼場合出現，展現何種特質，說什麼話，甚至如何偶然又必然地發展關係——他可以親自指導。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目光鎖定了一個新的人選。那是一個剛剛進入視野的年輕女孩，容貌極為出眾，氣質介於純真與嫵媚之間，正在與一位年長的男士交談，笑容甜美。

就是她了。沈斯辰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就在江心影第三次直播，又再一次語出驚人，再一次大火的時候，沈斯辰正在市中心一家極具私密性的會員制咖啡館包廂裡，與喬薇進行一場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合作洽談。

包廂光線柔和，空氣中瀰漫著頂級咖啡豆的醇香，但氣氛卻更像一間小型會議室。

喬薇，就是沈斯辰最終選定的人選。二十二歲，戲劇學院應屆畢業生，容貌是那種極具辨識度、兼具清純與嫵媚的驚豔，身段玲瓏，眼神靈動，更重要的是，她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且不吝於為此付出努力——包括接受一份非常規的工作。

沈斯辰將一份薄薄的、沒有任何公司標識的檔案推到喬薇面前，上面列著清晰的任務目標、階段性安排、行為準則和報酬明細。

“目標人物，陳瀚，四十三歲，民航機長。照片、基本履歷、常飛航線、已知喜好、常出入場所，都在附件裡。”沈斯辰的聲音平穩，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如同在陳述一個投資專案，“你的任務，是在未來兩個月內，創造機會，讓他對你產生足夠興趣，並發展出實質性的親密關係。過程中，需要留下清晰、可驗證的證據。”

喬薇拿起檔案，迅速瀏覽，表情認真，沒有一般女孩聽到這種要求時的驚愕或羞怯，反而帶著一種職業化的專注。

“根據現有資訊分析，他既需要新鮮感，也需要掌控感和被崇拜感。初期，你可以利用你的年齡和外表優勢，展現適當的單純和仰慕，激發他的保護欲和征服欲。同時，不經意間流露出你對飛行員職業、對世界的好奇，滿足他的虛榮心。後期，隨著關係推進，可以適當增加一些性感元素和若即若離的推拉，加深他的沉迷。”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會提供一些具體場景建議、話題切入點，甚至是一些偶然相遇的劇本。你需要做的是，完美消化這些資訊，並憑藉你的天賦，讓它看起來自然發生。”

喬薇若有所思地點頭，快速在腦內構建角色：“明白。我需要一些時間研究這些資料，揣摩角色。另外，關於接觸的場合和方式……”

“具體方案和資源支援，會分階段提供給你。包括一些必要的行頭、進入特定場合的臨時身份、甚至是他可能出現的航班資訊。你的第一階段報酬，在簽署這份保密協議並完成初期資料研習後支付。後續根據關係推進的關鍵節點支付。最終一筆，在拿到我們約定的決定性證據後結清。”

他推過去另一份保密協議，條款極為嚴苛，違約金高到令人咋舌。

喬薇仔細閱讀著協議，尤其是報酬數字。那是一個足以讓她在畢業後少奮鬥許多年，甚至為未來鋪路的金額。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中已沒有猶豫，只有清晰的權衡和決心：“沈先生，我接受。我會按照您的要求，完成這次特殊演出。”

沈斯辰看著她眼中燃燒的野心和冷靜，知道找對人了。他微微頷首：“很好。期待你的表現。”

而江心影那邊，為什麼又火了呢？

導火索是一段來自連線學生的、帶著強烈情緒化的指控。那學生顯然被數學折磨得不輕，語氣激動：“江老師！你們這些天生就熱愛數學、覺得數學很美很神奇的人，怎麼可能真正理解我們這些看到符號就頭痛、一想到公式就想吐的人，到底有多痛恨數學？！你們說的那些方法，再好，也是站在你們的立場上！”

直播間靜默了一瞬。

然後，江心影那經過變聲處理、卻依然能聽出平靜本質的電子音，清晰而乾脆地響了起來：“誰說我熱愛數學？我也討厭數學的好吧？”

此言一出，彈幕瞬間凝固，緊接著是井噴式的【？？？？？？】和【哈哈哈哈老師你說什麼？！】。

江心影似乎沒覺得自己的話有多炸裂，她自顧自地開始舉例：“打個比方。今天我讓十個人去打掃廁所，一人一間。等他們都打掃完，我去檢查。結果發現，其中有一間打掃得特別乾淨，瓷磚能照出人影，每個角落都刷得閃閃發亮，一點汙漬水垢都沒有。那麼，我能不能就此下定論說，啊，這個人一定特別熱愛打掃廁所，對廁所有著非同一般的感情，所以才能打掃得這麼幹淨！”

她停頓了一下，留給觀眾思考的時間，然後給出了答案：“不能吧？這邏輯不通啊。他可能只是有潔癖，可能只是做事特別認真負責，可能只是不想被我挑毛病扣錢，甚至可能只是今天心情好格外賣力……理由可以有很多種。但唯獨不能直接推匯出他熱愛打掃廁所這個結論。”

虛擬形象轉向鏡頭，彷彿在與每一個螢幕前被數學折磨的學生對視：“同理。你不能因為我數學看起來搞得還不錯，解題教課好像有點辦法，就一口咬定我熱愛數學啊。”

她的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點輕微的、無可奈何的抱怨：“我跟你們說，我看著那些彎彎繞繞的鬼符號，看著那些長得要命的證明過程，我也覺得很煩的好不好？有時候半夜備課，對著一些特別刁鑽的題，我也想摔筆啊！”

“但是，”她話鋒一轉，語氣恢復了那種標誌性的務實與冷靜，“煩歸煩，討厭歸討厭。該做的事情總得做。既然要做，那就想辦法把它做好，用最有效率、最省力的方式，達到想要的結果。這跟熱不熱愛，根本是兩回事。咱們就實在點，別管愛不愛，就研究怎麼搞定它，行不行？”

這段話，如同往本就沸騰的油鍋裡又澆了一瓢冷水，瞬間炸得全網一片沸騰！

#江老師也討厭數學#、#數學掃廁所論# 等話題以驚人的速度攀上熱搜。

無數學生瘋狂轉發、流淚點贊，感覺靈魂都被理解了、被解放了！原來大神也會煩！原來討厭數學並不丟人！

江心影的虛擬形象和她的三次直播，已經勢不可擋地成為了現象級話題。

兩處戰場，兩簇火焰。一簇在幽暗處冷靜點燃，準備瓦解一段名存實亡的婚姻；另一簇在聚光燈下轟然爆發，照亮了無數被困在枷鎖下的心靈。而風暴中心的兩個人，一個在冷靜佈局，一個在無心插柳，各自燃燒，卻不知命運的火光，早已將他們緊密纏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