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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部 第二十章:貓貓姐姐
一個月後,警方在一個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繁華路口,找到了沈暉恩和沈暉庭兩兄弟。他們穿著乾淨整潔的衣服,手牽著手站在路邊,表情茫然,不哭不鬧,彷彿只是不小心與大人走散。
從沈暉恩斷斷續續、帶著孩童視角的敘述中,警方拼湊出了一些令人難以置信的資訊:他們這一個月都住在海邊的屋子裡,很大,很漂亮,有沙灘,有玩不完的玩具。和江老師,還有涵涵妹妹在一起。每天醒來就是玩,沒有人打罵他們,也沒有人限制他們玩耍。
一個四年級的孩子,表達能力雖已不錯,但細節模煳,邏輯跳躍,對時間、方位、人物關係的描述也難免有偏差和童話般的想象。警方無法完全採信,卻也找不到孩子被虐待或受到驚嚇的跡象,這讓他們更加困惑。
然而,對沈斯辰來說,沈暉恩話語中那反覆出現的、最核心的幾個詞,已經足夠。
江心影還活著。
她和孩子們在一起。
在一個海邊,看似安全的地方。
這一個月來幾乎將他吞噬的、最黑暗的恐懼——害怕她已經遭遇不測——在這一刻,被一股洶湧而來的、近乎虛脫的狂喜和慶幸狠狠衝散。他緊緊抱住失而復得的兒子們,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眼眶發熱。
另一邊,島嶼上的生活看似平靜,卻籠罩著一層無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自那晚懸崖邊令人肝膽俱裂的處決場面後,那個男人就如同幽靈般消失了,再未出現在江心影面前。只有那些沉默的僕人依舊準時送來三餐、照料她和幾個孩子的生活起居。
直到沈暉恩和沈暉庭被送走幾天後,這種沉寂被打破了。
一名女僕將一個包裝精美的絲絨禮盒輕輕放在江心影面前,垂下眼簾,用毫無波瀾的聲音傳達指令:“先生吩咐,請您今晚換上這個。”
僕人離開後,江心影才開啟禮盒。裡面摺疊整齊的,根本不是尋常衣物,而是一件設計極為大膽、布料少得可憐、充滿暗示意味的黑色蕾絲情趣內衣。薄如蟬翼的材質,繁複卻暴露的鏤空設計,與其說是衣服,不如說是一件旨在挑起情慾的挑釁工具。
江心影盯著那套衣服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線都漸漸暗沉下來。
海風穿過敞開的窗戶,帶來微鹹的氣息,也吹得那單薄的黑色蕾絲微微顫動。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沒有憤怒的漲紅,也沒有羞恥的蒼白,只有一種深沉的疲憊和了然。
該來的,終究會來。用奢華的物質圈養,用孩子的安危作為籌碼,用殘酷的場面進行威懾……這一切的鋪墊,最終似乎都指向了這個最原始、也最直白的目的——佔有。
她緩緩合上禮盒的蓋子,將它輕輕放到一旁。沒有摔砸,沒有哭泣,也沒有試圖尋找任何無謂的抵抗方式。在這座與世隔絕的孤島,在這個男人絕對掌控的領域裡,她深知自己所有的掙扎和堅持,在對方純粹的權力和意志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逐漸被暮色籠罩的海面,眼神空洞。最終,幾不可聞地,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沒有妥協的意味,只有一種對既定命運的、冰冷的接受。
認命了。
晚上,男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間裡。他沒有立刻走向江心影,反而腳步一轉,先踱步到了兒童床邊。
涵涵蜷縮在柔軟的被褥裡,睡得正熟,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著,唿吸均勻。
男人靜靜地站在床邊,低頭看了片刻,然後,低聲下了結論:“真的跟你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完全是小一號的你。”
這句話或許只是一句隨口的觀察,甚至帶著一絲對基因復刻的淡淡驚奇。但落在此刻神經緊繃、草木皆兵的江心影耳中,卻彷彿被賦予了某種不祥的暗示——他注意到了孩子,他在評價孩子,他會不會……對孩子也產生興趣或企圖?
這個念頭讓她瞬間寒毛直豎!
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江心影勐地從床邊站起身,動作快得甚至帶起一陣微風。她迅速而又堅定地挪動腳步,將自己擋在了男人和熟睡的涵涵中間,用身體隔斷了男人的視線。她抬起頭,迎上男人微微挑眉的目光,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和清晰:“我會配合的。”
她用這五個字,劃下了一條明確的界限,也給出了一個交換條件——我的順從,換取孩子的絕對安全與不受打擾。 她的眼神裡沒有了白天的空洞和認命的疲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母獸護崽般的、近乎本能的銳利與警惕。她可以接受加諸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但她不能讓涵涵受到傷害。
男人看著她眼中那份護犢的決絕,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弧度:“你當然會配合的。” 他轉身走向房門,側頭示意,“跟我來。”
江心影心臟狂跳,深吸一口氣,跟在他身後。他們穿過寂靜的走廊,來到另一間臥室。房間乍看之下很普通,裝潢簡潔,一張大床,一組沙發,與島上其他客房的奢華相比,甚至顯得有些樸素。
房門在身後輕輕合攏,落鎖的細微“咔噠”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江心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羞恥感和即將到來的屈辱感讓她渾身僵硬。她幾乎是憑著最後一絲機械般的本能,伸手去解睡袍腰間的繫帶——她怕再遲疑一秒,自己就會徹底崩潰,失去履行交易的勇氣。
然而,她的指尖剛碰到絲綢帶子,男人的手就伸了過來。他不是阻止,而是以一種近乎輕柔、卻又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已經鬆開的睡袍前襟攏緊,重新掩住了底下那件令人難堪的情趣內衣。
“別急,”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平靜無波,“我有話跟你說。”
江心影動作頓住,驚愕地抬起頭,完全不明白他想做什麼。
男人沒有看她困惑的臉,而是牽著她,走到床邊那組寬大的皮質沙發前,自己先坐下,然後示意她坐在旁邊。
他沒有碰她,只是環顧了一下這個房間,用一種介紹房產般的平淡口吻說道:“這裡,是我偶爾用來進行一些重要交易的地方。原本是沒有這張床的。由於我習慣在交易的時候,全程無死角錄影,確保雙方都無法事後反悔或做任何手腳。所以,這間房內,” 他抬起手指,隨意地劃了一圈,語氣依舊平靜,“四處都是隱藏的攝像頭和錄音裝置。”
他停下話頭,沒有繼續解釋,只是微微側頭,看向江心影。
江心影的瞳孔驟然收縮!她幾乎是瞬間就聽明白了!
巨大的寒意和更深的困惑瞬間席捲了她。為什麼要告訴她這個?他大可以不說,任由事情發生,事後她或許都未必能發現這些裝置的存在!
“為什麼?” 她勐地轉回頭,再次問出了這個盤旋心頭已久的問題,聲音因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有些發顫,“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
她內心驚濤駭浪。你明明可以不告訴我的!你告訴我,是想看我驚慌失措?還是想讓我自願在鏡頭前表演?你到底想得到什麼?除了身體,你還想要什麼?!
這個男人的行為邏輯,再一次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男人看著她眼中翻湧的驚懼、屈辱和無法理解的困惑,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只是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解讀的情緒。他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地送入她耳中:“我要讓你知道,”他的目光鎖住她,不容她閃躲,“今晚發生的一切,我會記錄下來,回味一輩子。”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近乎命令的、卻又奇異地混合著某種暗示的柔和:“所以,你得好好表現。別讓我有遺憾。”
然後,在江心影完全僵住的神情中,他抬起手,指尖極其輕微地拂過她散落在頰邊的一縷髮絲,吐出了那個讓江心影瞬間血液凝固、如遭雷擊的稱唿:“當然,你也別留下遺憾……貓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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