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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部 第十九章: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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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沈斯辰輾轉從警方那裡得知,陳瀚報案稱其女兒陳子涵也失蹤了的時候,他原本就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彷彿被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陷入了一種近乎荒謬的巨大混亂。

三個孩子?!

江心影的女兒,還有他自己的兩個兒子,三個年齡、家庭背景、社交圈截然不同的孩子,在短短几天內,相繼失蹤?

別說沈斯辰,就連線手案件的警方專案組,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和棘手。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綁架案的常見模式。沒有勒索電話,沒有明確訴求,失蹤手法雖然不同,卻都透著一種乾淨利落、不留痕跡的專業感。

在警方針對他們社會關係、近期活動、潛在仇家的例行詢問中,沈斯辰面色冷峻,幾乎是毫不留情地將汪荷初推到了聚光燈下。

“江心影女士的失蹤,”他聲音沒有起伏,卻字字清晰,“我懷疑與我的妻子汪荷初有關。她可能透過一個名叫金奇的中間人,對江女士實施了不法行為。這是目前最明確的線索方向。”

這個資訊對警方而言無異於一枚重磅炸彈。汪荷初的背景、動機、以及與金奇這條危險線索的關聯,瞬間成為調查的重點之一。警方很快從汪荷初那裡得到了部分的證實,江心影失蹤案的輪廓似乎清晰了一些。

但是,三個孩子的失蹤呢?

專案組進行了無數次腦力激盪,但每一種可能性都存在邏輯漏洞,無法完美解釋所有事實。線索看似交匯,卻又各自指向迷霧深處。

在他們焦頭爛額、幾乎要被線索的混亂與絕望壓垮的時候,萬里之外,那個與世隔絕的私人島嶼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碧海藍天,細軟白沙,陽光溫暖而不炙熱。江心影穿著簡單的棉質長裙,赤腳踩在沙灘上,身邊是三個正在嬉戲的孩子。

涵涵用小鏟子認真地挖著沙子,小臉上滿是專注,偶爾抬頭看見媽媽,便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燦爛的笑容,奶聲奶氣地招唿:“媽媽!好好玩!” 她似乎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個陌生卻美麗的環境,有媽媽在,便是全世界。

暉恩起初還有些拘謹和不安,但孩子的天性終究戰勝了陌生感。他跟在涵涵後面幫忙堆沙子,又對沙灘上偶爾爬過的小螃蟹產生了濃厚興趣。此刻,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看向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目光溫柔注視著他們的江心影,臉上露出了屬於這個年紀孩子的困惑和依賴:“江老師,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家?”

這個問題讓江心影臉上的淺淡笑容微微凝固。她看著暉恩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面沒有太多恐懼,只是單純的疑問和對熟悉環境的想念。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自己也深陷迷霧的無力感:“我也不知道。”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孩子們在舒適的房間內早已沉入夢鄉。男人悄無聲息地出現,示意江心影跟他走。

江心影心中不安,但知道拒絕無用,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他沒有帶她離開島嶼,而是來到了島嶼另一端一處相對僻靜、地形稍高的臨海懸崖邊緣。這裡視野開闊,能聽到下方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

然而,此刻這原本該是壯麗夜景的地方,卻被一種冰冷的肅殺之氣籠罩。數名全副武裝、面容冷峻的守衛無聲地立於四周,如同暗夜的雕像。在他們中間的空地上,一個男人被黑色的布條矇住雙眼,雙手雙腳被粗糲的繩索牢牢捆縛,嘴巴也被膠帶封住,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被扔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身體因恐懼而不停地扭動、發出嗚嗚的悶哼。

在他身旁,一個新挖的、深不見底的土坑,在月光下散發著泥土的腥氣和死亡的氣息。

江心影的心臟勐地一沉,寒意瞬間竄遍全身。她幾乎立刻猜到了那個被綁著的人是誰,也明白了眼前這一幕意味著什麼。

“你要做什麼?”她聲音發緊,帶著清晰的驚懼,看向身旁那個如同暗夜君王般的男人。

男人側過頭,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線條。他的語氣平靜無波:“讓你親眼看看,金奇的下場。”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旁邊一名守衛上前,粗暴地將地上那個被綁縛的男人拖拽起來,推進那個黑洞洞的坑口。金奇似乎意識到了即將發生什麼,掙扎得更加劇烈,喉嚨裡發出絕望的、被堵住的哀鳴。

江心影臉色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她看著深坑裡的金奇,大腦一片混亂。恨嗎?是的,她恨這個人。但……眼睜睜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被這樣處決,被活埋?江心影覺得自己會做噩夢!

江心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胃裡翻江倒海。她勐地抓住男人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衣料,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抗拒而破碎:“拜託你……不要……”

男人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她抓住自己手臂的、顫抖的手指上,語氣依舊聽不出波瀾:“不要什麼?” 他像是真的在詢問她的具體訴求。

江心影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一絲理智,問出了盤旋在心頭的問題:“你為什麼要讓我看這個?” 為什麼要強迫她目睹如此殘酷的一幕?

男人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從坑底那個掙扎的身影移開,緩緩落在江心影寫滿恐懼與不解的臉上。他注視了她幾秒鐘,那眼神彷彿穿透了此刻的混亂,看到了某個遙遠而確定的未來。然後,他用一種低沉而清晰、每個字都像在陳述一個必將實現的預言般的語氣說道:“為了讓你將來能夠頭也不回地離開這裡。”

“?????” 江心影徹底愣住了,這算什麼理由?用一場恐怖的處決,來確保她……離開的決心?這邏輯她完全無法理解!

就在這時,旁邊的守衛已經拿起鐵鍬,開始將坑邊的泥土一鍬一鍬地、緩慢卻持續地往坑裡潑灑。泥土砸在金奇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夾雜著他越來越絕望、越來越微弱的嗚咽。

“不要……不要……”江心影搖著頭,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彷彿那些泥土正潑在她心上。她看向身旁無動於衷的男人,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和哀求,“求求你……停下來……”

她不是聖母,她對金奇沒有同情,但做為一個在正常社會規範和法律框架下生活了四十二年的普通人,眼睜睜看著一個人以如此原始、如此殘忍的方式被剝奪生命,這種視覺和心理上的衝擊,遠遠超出了她能承受的。

男人沒有回應她的哀求,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在欣賞一場與他無關的默劇。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如同大理石雕刻,冷酷得不帶一絲人氣。

江心影無力地滑坐在地上,用手捂住耳朵,緊閉雙眼,試圖隔絕那可怕的聲響。但泥土潑灑的聲音,金奇最後的掙扎,以及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死亡氣息,卻無孔不入地鑽進她的感官,將她拖入無邊的黑暗與冰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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