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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部 第十八章: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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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辰再次聯絡了喬薇。這個訊息讓喬薇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腔,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距離上次沈斯辰冷酷地切斷聯絡、拉黑警告,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喬薇雖然不甘,但也知道那種男人說一不二,再糾纏只怕真的會惹禍上身,只能強壓下那份心思,重新在演藝圈和找金主的路上跌跌撞撞。

沒想到,峰迴路轉!沈斯辰竟然主動找她了!

電話裡,沈斯辰的聲音聽起來和上次沒什麼區別,依舊是那種公事公辦的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是簡單地約她見面,說有些事需要她協助。

但這對喬薇來說,已經足夠了!機會!這是絕佳的機會!她立刻將腦子裡那些關於被警告、被拉黑的不愉快記憶全部拋到腦後,只剩下狂喜和重新燃起的野心。

不論是機長陳瀚,還是沈老闆沈斯辰,在她眼裡都是閃閃發光的頂級績優股!年輕,英俊,多金,社會地位高。只要能真正搭上其中一個,哪怕只是維持一段穩定的關係,她這輩子就真的不用再為錢發愁,也不用再看那些小導演和製片人的臉色了!

她精心打扮,換上最能凸顯她清純又帶點嫵媚氣質的連衣裙,化了精緻的妝,提前到了約定的高階咖啡館包廂。

沈斯辰準時出現,依舊是西裝革履,精英範十足。他坐下,點了杯黑咖啡,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喬小姐,這次請你來,是希望你能繼續之前未完成的工作。” 沈斯辰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得像在佈置一項商業任務,“目標還是陳瀚機長。我需要你重新接近他,最好是能發展成比較親密的關係。”

“沈總,我明白!”喬薇立刻表態,眼神明亮,帶著恰到好處的仰慕和決心,“您放心,我之前也做了一些準備,對陳機長的喜好和行程有一定了解。這次我一定加倍努力,絕不會讓您失望!”

沈斯辰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野心和躍躍欲試,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報酬方面,會和之前一樣,按階段支付。如果你能取得關鍵性的進展,最終獎金會很可觀。”

“謝謝沈總信任!”喬薇幾乎要笑出聲來,錢!機會!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挎著名牌包、出入高階場所的美好生活。

“但是,”沈斯辰話鋒一轉,目光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記住你的角色和任務。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想的別想。做好你該做的事,拿你該拿的錢。如果越界,或者把事情搞砸了……”

他沒說完,但未盡之意讓喬薇心頭一凜,連忙保證:“沈總放心!我懂規矩!我一定嚴格按照您的指示來,絕對不會節外生枝!”

沈斯辰似乎滿意了她的態度,沒再多說,便起身離開了。喬薇坐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挺拔背影,心臟還在怦怦直跳。太好了!終於又搭上線了!這次,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不僅要完成沈老闆的任務,說不定……還能有額外的收穫呢?

至於那個機長的妻子?喬薇在之前的任務中隱約知道有這麼個人存在,但沈斯辰從未明說,她也從未見過,更不瞭解其中的糾葛。她的眼裡,只有陳瀚和沈斯辰這兩個閃閃發光的獵物,以及他們所能代表的、觸手可及的奢華未來。

而那個機長的妻子現在在做什麼呢?

江心影正站在沈斯辰那套頂層公寓的書房裡,指揮著兩名送貨工人,將一張幾乎佔據了半面牆寬度的巨大實木書桌,小心翼翼地挪到靠窗的最佳位置。陽光透過全景落地窗灑進來,在光滑的深色木質桌面上流淌。

這張桌子,是她特意定製的,尺寸驚人,為的不是處理什麼商業檔案,而是為了她新買來的、足足一萬四千片的巨幅拼圖。她打算用整個六月的時間,慢慢地、一片一片地,把它拼完。

她想做這件事很久了。難得現在終於不用工作,沒有那些排得密密麻麻的課表和必須應付的學生家長,也暫時逃離了令人窒息的家庭紛爭,她需要一件能完全沉浸其中、消耗時間也消耗心神的事情。拼圖,似乎是個完美的選擇。

沈斯辰知道她的這個宏偉計劃後,非但沒覺得她幼稚或無聊,反而立刻讓人送來了一套小巧但專業的攝影裝置,架設在書房一角,調整好角度,說要幫她記錄下這一個月從混亂到完整的過程。

江心影對此興致勃勃。當巨大的拼圖盒子被拆開外層塑封,露出那幅色彩斑斕、細節繁複的圖案時,她甚至對著那個靜靜工作的攝像頭鏡頭,煞有介事地開始了介紹。

她穿著舒適的居家棉質長裙,頭髮鬆鬆挽起,素面朝天,但眼睛亮晶晶的,像找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看,我買的這個拼圖。”她拿起盒蓋,將上面的圖案展示給鏡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是一個海邊的……小島。”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圖案上碧藍的海水邊緣。

“島上有……童話般的屋子,”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色彩明快的、帶著尖頂和小煙囪的房子上,語氣輕柔,“屋子旁邊有美麗的花園,” 指尖劃過一片繁花似錦的區域,“還有……兔子,跟貓咪。” 她找到了角落裡幾隻憨態可掬的小動物,嘴角微微彎起。

介紹完畢,她放下盒蓋,開始拆開第一個內袋,嘩啦啦倒出一大片形狀各異的拼圖片,在巨大的桌面上鋪開一小片。

“這一袋,看起來主要是……島嶼邊緣的這部分,有沙灘,還有一些淺海區,可能還有一點點靠近沙灘的植物。” 她對著鏡頭,指尖在盒蓋圖案的相應位置虛劃了一下。

看著這些密密麻麻、看似雜亂無章的小碎片,江心影並沒有立刻開始嘗試拼接。她反而“噔噔噔”地跑出了書房,片刻後,手裡端著好幾個從廚房拿來的、邊緣光滑的金屬烤盤迴來了。

她將烤盤在書桌空餘的地方一字排開,然後轉過頭,對著攝像頭,眨了眨眼,臉上帶著一種“我有個好主意”的俏皮表情,問道:“猜猜我要做什麼?”

沒等人回答(當然也不會有人回答),她自己就揭曉了答案。她拿起一片拼圖,看了看顏色——是沙子的淡金色帶一點點紋路,又看了看形狀——是標準的凸三凹一。她小心翼翼將其放入第一個的烤盤。接著拿起一片淡藍色帶白色波浪紋的,放入第二個烤盤。一片邊緣是規則直線的,放入第三個烤盤的烤盤。

她開始了浩大工程的第一步:分類。即便只是兩千片左右的同一區域碎片,也需要細緻的區分。她按照顏色細微差別、圖案紋理、以及最重要的——形狀(凸起數量、凹槽位置、是否帶特殊弧度或齒狀),將這些小小的碎片,一片一片,分門別類地放入不同的烤盤中。

動作不疾不徐,眼神專注,彷彿在進行一項精密而神聖的儀式。窗外的陽光緩緩移動,將她低頭分類的側影勾勒得沉靜而美好。

沈斯辰處理完公司的事情,提前回來,輕輕推開書房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巨大的書桌,散落的拼圖,一排盛放著五顏六色碎片的烤盤,還有那個完全沉浸在“整理”樂趣中的女人。

沈斯辰靠在門框上,沒有出聲打擾。他看著這一幕,看著江心影臉上那種純粹的、與世無爭的專注,看著她身上散發出的、久違的鬆弛和平靜,心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柔軟和滿足。

他想,這樣也很好。如果她願意,他可以一直這樣看著她,看著她把這片海邊的童話小島,一片一片,拼湊完整。在這個屬於他們的、安靜的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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