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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部 第十一章:恃寵而驕
週三下午,沈斯辰在前往一個會議的車上,接到了喬薇的電話。
電話那頭,喬薇的聲音依舊甜美,卻帶著按捺不住的急切與興奮,將《小時代》翻拍劇有意邀請貓貓姐姐客串Kitty一角、以及她自己想以此換取劇中某個角色的盤算和盤托出。
“……沈總,上次陳機長那件事,我也算……幫上點忙了吧?這次,您看能不能……也幫幫我?在貓貓姐姐那邊美言幾句?這對貓貓姐姐來說也是擴大知名度、破圈的好機會啊!”
沈斯辰聽著,目光落在窗外流逝的城市光影上,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敲。娛樂圈的邀約,客串,Kitty……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喬薇的算盤他看得清楚,想用報答和為江心影好來捆綁交易。他對此不置可否,那場交易早已兩清。
但他沒有立刻回絕。
“我知道了。”沈斯辰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我會問問她的意思。”
他沒有承諾更多,結束通話了電話。
晚上回到公寓,江心影正在陪涵涵玩煮飯遊戲。沈斯辰在她們身邊坐下,也陪玩了一會兒,才用閒聊般的口吻提起:“今天接到個有點意外的合作詢問。有個正在籌備的劇組,好像是翻拍一個挺老的IP,《小時代》。”
沈斯辰一邊說著,一邊觀察她的反應:“他們對你很感興趣,想邀請你客串裡面一個叫Kitty的角色。”
江心影聽完,手上給小鍋裡添菜的動作沒停,只是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他:“你有什麼想法?”
沈斯辰神色如常,繼續觀察著她的反應:“我的想法?這得看你怎麼想。客串意味著更廣泛的曝光,娛樂圈的關注度和大眾影響力是另一種層面的東西,對貓貓姐姐這個IP的商業價值有顯著放大作用。但代價是更徹底的公眾化,你會失去更多私人空間,也會被捲入更復雜的圈子規則裡。”
江心影微微挑眉,語氣直接:“我現在這種狀況,跟你說的那什麼,有區別嗎?我現在有私人空間我怎麼不知道?” 她的反問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尖銳。被圍觀、被偷拍、被品頭論足,已經是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沈斯辰微微一頓,隨即露出一絲苦笑:“確實。現在也沒有。但至少目前的網路熱度,你還可以選擇性地遮蔽,想消失的時候,關掉手機,躲在家裡,總還有片刻清淨。一旦正式涉足影視圈,你會被更嚴密的鏡頭、專業的狗仔和行業的潛規則包圍,連這點偶爾的偷閒都可能消失。”
江心影語氣隨意,帶著點純粹的好奇:“我只是去玩一玩,不代表我從此就要當演員啊?”
沈斯辰輕輕搖頭,語氣認真起來:“心影,那個圈子不是玩一玩的地方。鏡頭一旦對準你,很多事就由不得你了。他們會用合同、輿論、人情世故把你裹挾進去。你進去容易,想再乾乾淨淨、毫無負擔地抽身,難。”
“什麼合同?” 江心影追問,她對具體約束條款的敏感度顯然高於對抽象風險的感知。
沈斯辰眼神微沉,列舉道:“客串合同。裡面會有片酬、保密條款、宣傳配合義務、後續可能捆綁的商務合作……最重要的是,很可能包含優先續約權或者未來一段時間內你形象的使用授權選項。一旦簽了字,你的時間、你的形象片段,在一定期限內就不再完全屬於你自己支配了。”
江心影理所當然地反問:“那就不籤啊!現在是我求他們讓我演嗎?” 在她看來,交易的基礎是雙方自願,條件不合適,拒絕就是了。主動權理所當然在她手裡。
沈斯辰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行,知道了。江老師的意思是,得讓他們拿著劇本和合同來求你,還得看您心情好不好、角色有沒有意思、片酬夠不夠高,甚至那天天氣如何,對吧?”
江心影沒理會他的調侃,繼續沿著自己的邏輯線追問,異常清晰:“那他們能用你說的人情怎麼捆綁我?具體點。”
沈斯辰神色轉為嚴肅,身體微微前傾,彷彿在剖析一個商業案例:“比如,你客串了這一部,導演或製片方覺得效果好,下一部戲有個更好的角色再找你,你若拒絕,在圈內就可能被傳成耍大牌、忘本。再比如,製片方用你的形象和客串作為宣傳噱頭,你若不配合後續的宣傳活動,就可能被指責不敬業。那個圈子,口碑和關係網織得又密又快,一次不合作,可能以後某些高階或優質的資源就會下意識地繞開你。人情債,在那裡是最難計算也最難擺脫的。”
江心影聽完,臉上露出的是貨真價實的、純然的疑惑,她微微歪頭,像是在努力理解一個極其費解的概念:“我不需要他們什麼高階資源啊?要來做什麼?”
沈斯辰被她這理直氣壯、徹底跳出框架的反問給徹底逗笑了,抬手想揉揉她的頭髮,又在中途放下,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江老師,你這話說得……真是讓人沒法接。確實,你不需要。你的高階資源在這裡,”他指了指自己,“在你自己的數學專業領域裡。娛樂圈那套賴以運轉的資源置換和人情捆綁規則,對你……根本無效。”因為你本身就站在他們規則之外的、更高的價值平面上。他在心裡補充道。
江心影得到這個結論,滿意地點點頭,進行了最後的總結陳詞,乾淨利落:“所以,對於你剛剛提出的那些疑慮,還有什麼問題嗎?”
沈斯辰看著她那雙映著燈光、毫無陰霾的眼睛,那裡面對未知領域沒有恐懼,只有基於強大自我認知而產生的、純粹的好奇和一種想去試試看的躍躍欲試。他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最終,露出一個認輸又充滿寵溺的無奈笑容。
“沒有問題了。是我想太多,用慣了商人的風險思維和博弈邏輯,去套你的行事法則。你想去玩,就去。合同我來審,片酬我來談,人情我來擋。你就負責……” 他頓了頓,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堅定,“玩得高興,別被他們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帶進溝裡就行。”
江心影聽完,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那笑容不像平時的清冷或狡黠,而是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孩子氣的明媚和坦誠。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沈斯辰,聲音輕快,一字一句,說得既像提醒,又像警告:“沈斯辰,我這個人,容易恃寵而驕。”
沈斯辰怔了一下,隨即,一種更深、更柔軟的笑意從眼底漫開,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非但沒覺得這是負擔,反而像得到了某種珍貴的許可。他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旁柔軟的髮絲,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夢。
“我知道。”他低聲回答,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寵溺和縱容,“我供著。”
三個字,斬釘截鐵。
他看著她微微睜大的眼睛,笑意更深,補充道,語氣近乎誘哄:“所以,江老師,儘管驕。我看看,你能驕到什麼程度。”這是一種無聲的邀約和挑戰。他將自己的底線和資源作為舞臺,邀請她盡情展示被他寵壞後的模樣,並以此為樂。
江心影與他對視了幾秒,從他眼中看到了毫無保留的接納和隱隱的期待。她眨了眨眼,那點孩子氣的明媚收斂了些,又變回了平日裡那副略帶疏懶的模樣,但嘴角的笑意未減:“哦,那你記好了。到時候可別後悔。”
恃寵而驕嗎?他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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