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十四部 第三章:我想你了
江心影專注上課時,沈斯辰便在客廳陪著兩個孩子玩她從北海道帶回的新奇玩具。兩個孩子如今都格外親近他,尤其是兒子暉庭,簡直成了他的小尾巴,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星野度假村那邊,那位臉上還殘留著火辣辣記憶的女人,正像只沒頭蒼蠅似的,在偌大的園區裡四處打聽那對囂張母女的下落。她哪能想到,她想找的人早已帶著滿箱戰利品和滿心愜意,飛離了日本。
時間很快滑到11月2日,星期一。沈斯辰載著全家人,連楊阿姨也一同前往他的公司,觀看北海道之旅的成片。
窗簾拉上,燈光暗下,巨大的投影幕布亮起。首先播放的是為家庭留念而剪輯的完整版。當熟悉的機場、雲朵房、農場、纜車、雲海、熱氣球、微笑海灘……一幕幕重現時,會議室裡充滿了孩子們的驚歎和歡笑。
涵涵看到自己穿著白色兔子裝在雲海裡張嘴“哇”的鏡頭時,害羞地把小臉埋進江心影懷裡,又忍不住偷偷瞄。當壯麗的雲海全景出現時,涵涵小聲說:“喜歡雲。”
江心影親了親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媽媽買了很多雲,回家我們就拿出來,把家裡也變成雲朵城堡,好不好?”
涵涵立刻快樂地拍起小手。
坐在離螢幕最近的暉庭,看到自己在熱氣球上俯瞰大地的鏡頭時,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看到玩水的部分,他扭過頭,拉著沈斯辰的衣角撒嬌:“爸爸,我們什麼時候再去玩水呀?”
沈斯辰摸摸他的頭,笑著應承:“等天氣再暖和點,爸爸再帶你們去。”
坐在後排的楊阿姨看著螢幕上孩子們無憂無慮的笑臉,和自己偶爾入鏡的、帶著笑意的身影,眼眶微微發熱,感慨道:“我真是有福氣,能跟著兩個寶貝去這麼好的地方玩,看著他們這麼開心,我也覺得好幸福。”
家庭版播完,燈光重新亮起一些。沈斯辰操作電腦,換上了另一個檔案。
“接下來這個,”他看向江心影,解釋道,“是準備讓你發在B站上的版本。你看一下,裡面有沒有哪些畫面你覺得不妥、或者不想公開的,告訴我,我馬上讓團隊剪掉。”
影片開始播放。節奏更緊湊,鏡頭語言更強調氛圍感和故事性,孩子們的面部都經過了精心的AI卡通化處理,確保隱私。畫面依然精美,但聚焦點更多地落在了景色、細節以及江心影個人的狀態上——她在雲朵房的驚喜,清晨漫步的慵懶,專注備課的側影,甚至包括她穿著那件紅色泳衣、裹著浴巾坐在池邊的短暫畫面。
當影片播放完畢,會議室重新恢復明亮。沈斯辰看向她,等待她的意見。
江心影笑了:“我以為,你會讓團隊把微笑海灘那邊,有我的鏡頭全剪掉。”
沈斯辰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個無奈又好笑的表情:“……你怎麼不乾脆讓我去戳瞎當天親眼看到的所有人的眼睛?”這話說得直白又誇張,江心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顯然是被他這反應逗樂了。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坦然:“你無所謂,我就無所謂。我敢那樣穿,就不怕人看。”
最終,影片裡保留了江心影身著紅色泳衣、裹著浴巾坐在池邊的那幾個短暫但足夠驚豔的鏡頭。影片一經發布,立刻引發了新一輪的熱議。
但最要命的是,這個影片,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首先,是那個恨不得江心影去死的女人。
她正像無頭蒼蠅般在度假村內外徒勞打聽,滿腔怨憤無處發洩時,手機B站APP的首頁推送,像命運嘲弄般,赫然出現了她遍尋不獲的目標——那個女人的笑臉,和她身後熟悉的北海道風景!
“找到了!”女人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手指因激動而顫抖,迅速點開影片,確認無誤後,立刻將連結轉發給仁哥,並附上一段咬牙切齒的語音:“仁哥!就是她!這個影片裡的女人!化成灰我都認得!你一定要幫我報仇!我不打回來,我咽不下這口氣!”
其次,是周深。
他正為女兒周巧巧的成績焦頭爛額。江心影當初那句“若不改變,數學成績將面臨大幅下滑”的預言,竟一語成讖。周巧巧近期的測驗一次比一次糟糕,眼看下週的期中考試已毫無希望。他重金聘請的幾位名師,信誓旦旦的說“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可實際效果微乎其微,女兒的學習狀態和成績依舊泥足深陷。
心煩意亂之際,他習慣性刷開手機,也看到了江心影更新的北海道vlog。影片裡,江心影或慵懶、或專注、或開懷的模樣,在北海道的絕美風光映襯下,愈發顯得從容奪目。這畫面讓他不由得再次想起書房裡,她那份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精準判斷,以及她直言不諱時那份獨特的魅力。
一股複雜的情緒在他心中翻攪。一方面是因預言應驗而產生的、對她專業眼光更深一層的忌憚與信服;另一方面,影片中她展現出的那種鮮活與自由,與他此刻面對的育兒挫敗感和工作壓力形成了鮮明對比,竟讓他心底那點原本被理性壓下的、關於她本人的探究與興趣,再次不受控制地悄然滋長,帶著些許煩躁,更帶著難以言喻的心癢難耐。
最後,是尹一。
作為江心影B站賬號的另一位持有者,他當然也看到了更新。當畫面播放到那片湛藍水體邊,那一抹熾烈奪目的紅與冷冽的藍寶石光芒時,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微微一頓,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個畫面上。
刪嗎?
指尖懸在操作選項上方。
不刪嗎?
最終,他沒有做出任何操作。只是沉默地退出APP,然後找出那段私人錄影——私人島嶼上,獨屬於他和江心影的、被永恆記錄的夜晚。
他看了一遍。
良久,他拿起手機,開啟微信,輸入了四個字,點選傳送。
微信提示音彷彿在空曠的心間響起。
內容是:「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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