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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五章:想整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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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前的機組休息區,獨立的淋浴間裡水汽氤氳。

兩條身影在朦朧的水霧中緊密交疊。鍾蔓使盡渾身解數,將陳瀚伺候得通體舒泰。事畢,她靠在他汗溼的胸膛上,指尖畫著圈,語氣帶著一絲得意和不易察覺的試探,在他耳邊呵氣如蘭:“怎麼樣?是不是比她好多了?”

陳瀚此刻身心舒暢,難得的饜足讓他懶得動怒,但底線依舊清晰。他閉著眼,手掌在她光滑的嵴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像在提醒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卻字字分明:“別想著跟她比。”

他睜開眼,目光透過水霧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你比不上的。”

鍾蔓不服氣地直起身子,水珠從髮梢滑落:“我不覺得我比不上她啊!她那種高高在上的樣子,看起來就不是會在這種事上下功夫的人。我可比她用心多了!”

陳瀚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十足的警告意味:“我說過很多次了,蔓蔓,鬧起來對你沒好處。”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裹著絲絨的冰,“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儘量滿足你,除了那個位置。聽懂了嗎?”

“那你呢?陳瀚?” 鍾蔓掙脫他的手,直直地看著他,問出了核心,“你在我身上,又想得到什麼?”

陳瀚聞言,忽然笑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慵懶。他湊過去,在她唇上不輕不重地親了一口,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剛剛不是已經得到了嗎?”

鍾蔓被他的直白和無情噎了一下,卻仍不甘心地追問:“……沒點別的了?那你怎麼不找別人?”

陳瀚站起身,拿起浴巾開始擦拭,語氣恢復了平常的冷靜與掌控感,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我這個人,不喜歡把事情弄得太複雜。你懂事,也還算省心。” 他頓了頓,側頭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溫度,“但如果你再試圖踩線,挑戰我的耐心……也不是不能換人。”

鍾蔓不高興,非常不高興。

一股混雜著屈辱、不甘和巨大失落感的怒火在她心裡竄動。在陳瀚還沒認識那個江心影之前,她一直是以陳瀚正牌女友的身份自居的。他們出雙入對,他帶她認識朋友,她也悉心照料他的生活,那段時光讓她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半隻腳踏進了陳家。

可這一切,在陳瀚遇見江心影之後全變了。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抽身,迅速與那個才貌出眾的女老師確立了關係,步入了婚姻的殿堂。而她,則從那個被預設的女友,一下子跌落成了必須被藏在陰影裡的情婦。

這已經夠讓她憋屈的了,而現在陳瀚的話更是像一盆冰水,將她澆了個透心涼——她不僅是個情婦,還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掉的情婦?

她付出的青春、她的感情、她自以為是的特殊位置,在這個男人輕描淡寫的一句“不是不能換人”面前,簡直像個天大的笑話。

鍾蔓氣不過,攥緊拳頭不輕不重地捶了陳瀚一下,聲音裡帶著委屈和嗔怪:“你怎麼這麼沒有良心?”

陳瀚沒有生氣,反而被她這種帶著佔有慾的指責取悅了。這種被需要、被在乎、被女人惦記著甚至為他爭風吃醋的感覺,實在太好了,極大地滿足了他內在的虛榮和掌控欲。

他低頭看了看腕錶,估算著時間——還夠再來一次。

那就,再來一次。

他沒有回應她的質問,而是用行動代替了語言。鍾蔓嘴上抱怨著,身體卻還是乖乖地配合了。畢竟,在這場由他制定規則的關係裡,她投入了太多,無論是感情、時間還是對未來的幻想,她都不想放手。

事後,鍾蔓帶著滿腹心事,約了閨蜜出來。一坐下,她就忍不住開始傾訴,將淋浴間裡陳瀚那句“你比不上她”的警告,以及自己隨時可能被替換的危機感和盤托出。

“我想飛韓國做個微調,”鍾蔓的語氣帶著不甘和焦慮,“我覺得我也不是沒氣質,外語能力也不差,也算個有才情有美貌的人吧?” 她說著,拿出手機裡不知從哪存下的江心影照片推到閨蜜面前,“你看看,我是不是就是因為不夠她漂亮?”

閨蜜看著照片裡那個氣質出眾的女人,客觀地說:“審美這種東西是很主觀的吧?”

“主觀?”鍾蔓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她跟劉天仙是一個路子的!是那種就算審美不同的人,都不得不承認的漂亮!不信?今年我們公司年會我帶你去,你親眼看看,全公司的男人,眼睛都粘在她身上!”

“你沒問過陳瀚到底喜歡她哪裡嗎?”

“肯定就是那張臉!”

“那也奇怪,”閨蜜思路清晰,“陳瀚雖然長得不錯,但比他帥的也不是沒有。江天仙難道也是看臉?”

“不!她看的是錢!”鍾蔓嗤之以鼻,“陳瀚買給她那套房子多豪你知道嗎?上海市中心!三百平米大平層!”

“不是我潑你冷水,”閨蜜謹慎地說,“我感覺她還能挑到更好的。”

這句話像針一樣紮在鍾蔓心上。她愣了片刻,突然抓住閨蜜的手:“臉不夠就動臉,氣質不夠就練氣質!你陪我去韓國,我要從頭到腳徹底改造!”

這一刻,鍾蔓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化作了改造自己的決心。

“蔓蔓,你先冷靜點。” 閨蜜按住她激動得微微發抖的手,把手機扣在桌上,不讓那張照片繼續刺激她。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有些話我必須跟你說清楚。你漂亮、有氣質、會多國語言,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優點,根本不需要靠動刀動槍去證明。”

看她想反駁,閨蜜打斷她:“問題根本不在江心影身上,而是在陳瀚那裡!他現在一邊享受你的好,一邊用另一個女人來打壓你,這本身就是一種操控。你就算整成天仙,他能給你的,依然只是現在這些——見不得光的關係和隨時可能被換掉的危機感。”

閨蜜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放得更緩,但每個字都力求敲醒她:“你現在想的應該是怎麼把主動權抓回自己手裡,而不是按照他設定的比賽規則,去跟一個你根本不瞭解的女人較勁。他今天可以因為你不如江心影漂亮而輕視你,明天就能因為你整容後的不自然而嫌棄你。你永遠追不上他不斷抬高的門檻,因為他根本就沒打算讓你贏。蔓蔓,你值得一份堂堂正正、能被曬在陽光下的感情。把飛韓國的錢和時間,投資去學點真正能提升你價值的東西,或者擴大你的圈子。當你自己站穩了,不再需要仰仗他的施捨時,你才會發現,今天為他受的這些委屈,有多不值得。”

閨蜜苦口婆心說了一大堆,但在鍾蔓的耳朵裡,所有的聲音都像隔著毛玻璃,模煳不清。只有那一句,如同喪鐘般在她腦海裡清晰地迴盪:他根本就沒打算讓你贏。

為什麼?

憑什麼?

這兩個問題像毒蛇一樣纏緊了她的心臟。她勐地抓住閨蜜的手,眼神裡是鑽牛角尖的執拗和不甘,反覆追問:“為什麼呢?你告訴我,到底為什麼呢?那不就是因為江心影比我好、比我強嗎!如果我能和她一樣好,甚至比她更好,他憑什麼不讓我贏?!”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完全陷入了自我否定的邏輯閉環裡:“我到底輸在哪裡?是臉?是氣質?是學歷?還是她那種高高在上的調調?你告訴我,我到底哪一點不如她?!”

此刻的鍾蔓,已經聽不進任何關於“男人本質”或“自我價值”的勸告。她固執地認為,這只是一場她暫時落後的比賽,而只要找到那個“短板”並拼命補上,她就還能翻盤。

她緊緊攥著手機,螢幕上江心影那張雲淡風輕的臉,此刻成了她必須攻克的目標和全部的執念。

看著鍾蔓這副油鹽不進、幾近走火入魔的樣子,閨蜜心裡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她知道,自己再說下去也是徒勞。當一個人鐵了心要往南牆上撞,旁人是拉不住的。

她太瞭解鍾蔓的性子了,那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此刻完全用錯了地方。與其讓她一個人胡思亂想、甚至可能去找不靠譜的渠道,不如自己陪著,至少能把把關,別讓她在衝動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決定。

閨蜜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包含了太多的無奈、心疼,還有一絲“遲早你會明白”的預見。她反手握住鍾蔓冰涼的手指,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妥協:“好了好了,別哭了。我陪你去,陪你去還不行嗎?”

她抽出紙巾,遞給淚眼婆娑的鍾蔓,試圖做最後的努力,讓這件事聽起來稍微理性一點:“但我們得說好,先找幾家頂尖的機構做諮詢,聽聽專家的專業建議,看看有沒有必要做,以及到底做什麼合適。不能你腦子一熱,就想把全身都拆了重灌,聽見沒有?”

鍾蔓見閨蜜終於鬆口,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胡亂地擦著眼淚:“嗯!都聽你的!你陪我去諮詢!”

此刻,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燃燒——只要變得完美,就能贏。

閨蜜看著她重新亮起來的、卻讓人更加擔心的眼神,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這趟韓國之行,至少能平平安安,別出什麼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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