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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部 第六章:快樂的江心影
訓練結束,江心影走出模擬室,她站在安靜的走廊裡,幾乎沒有猶豫,當著還沒離開的教官的面,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陳瀚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江心影噼頭就問,語氣裡混雜著被欺騙的惱火和天大的委屈:“陳瀚!你為什麼沒教我姿態球是什麼?那麼重要的東西你漏掉了!你是想報復我嗎?你這人也太小心眼了吧?”
電話那頭的陳瀚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砸懵了,沉默了兩秒,才傳來他無奈又哭笑不得的聲音:“……姿態球?那個是給專業人士看的,是用來理解飛機三維姿態的。對你來說,看那個只會讓你分心,越看越亂。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的任務只有一個:死死盯住那個紫色十字架的中心,用杆子把它追回來、釘死。只要十字架對齊了,飛機就在正確的下滑道上,那姿態球自然就是正的,仰角、坡度都會自動匹配。你怎能不信我呢?”
江心影握著手機,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解釋將信將疑。她沒掛電話,而是直接轉過身,將手機稍微拿開一點,對著旁邊正努力縮小存在感、假裝研究牆上滅火器使用說明的教官,揚聲問道:“教官!陳瀚說我只要把十字架對齊了,那球自然就是正的,是真的嗎?不用管那個球?”
教官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寫滿了“為什麼要把我捲進你們夫妻的恩怨裡”的絕望,眼神左右飄忽,就是不敢看江心影亮得驚人的眼睛,也不敢去看她手裡那彷彿握著炸藥的手機。
但在江心影執著的目光逼視下,教官最終認命地、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從喉嚨裡擠出一句細若蚊蚋的肯定:“……是、是真的。”
“那你為什麼要教我姿態球?”江心影立刻追問。
教官:“……”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張了張嘴,試圖從教學體系、飛行員全面素養、應急情景理解等角度解釋,但看著江心影那副“請給出唯一最優解”的表情,所有長篇大論都卡在了喉嚨裡。
最終,他幾乎是求生欲爆發般地、對著江心影手裡的手機方向,脫口喊出了那句埋在心底的吶喊:“瀚哥!救我啊——!”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帶著三分崩潰,七分甩鍋。
電話那頭的陳瀚顯然聽到了這聲淒厲的唿救,先是一愣,隨即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悶笑聲,過了好幾秒,才帶著明顯的笑意和無奈重新開口,聲音透過揚聲器清晰地傳出來:“江老師,江老師,冷靜,聽我說。”陳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經一點,“教官教你姿態球,那是他的本職工作,是標準化課程的一部分,得確保你從知道到會用有個過程。就像你教學生解方程,總得先教他們移項要變號這個規則吧?哪怕最後高手心算一眼出答案,根本不用想規則。但我教你的,是跳過中間所有步驟,直接給你最終答案的應試秘籍。兩條路都對,只不過我那條路,是專門給你這種……嗯,目標極度明確、且時間精力有限的特長生,走的捷徑。”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點哄勸和熟悉的、屬於前夫的那種瞭然的調侃:“所以,別為難人家教官了。你就信我的,忘掉那個球,眼裡只有十字架。我以我多年安全飛行的記錄擔保,行不行?”
江心影聽著手機裡傳來陳瀚的解釋和那聲隱約的悶笑,又看了看眼前一臉“終於得救了”表情、恨不得立刻消失的教官,心裡那股莫名的火氣倒是散了不少。她撇了撇嘴,對著手機哼了一聲:“……知道了。掛了吧。”
掛了電話,她轉向教官,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素的平靜,甚至帶了點完成論證後的滿意:“明白了。謝謝教官。下次練習,我直接按他的方法來。”
教官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好的好的,江老師您怎麼順手怎麼來!”
江心影聞言,忽然一笑:“不過,可能也沒有下次了。”
教官一愣:“……啊?”
江心影微微揚起下巴,臉上浮現出那種攻克難題前特有的、混合著執著與靈光的表情,像是在預告一個必將到來的勝利:“我一定會想辦法不進艙的!等我好訊息!”說完,她不等教官反應,便轉身步履輕快地離開了,留下走廊裡一臉呆滯、半晌沒回過神的教官。
教官茫然地眨眨眼,看了看空蕩蕩的走廊盡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訓練計劃表,上面還明明白白寫著之後“FFS全動模擬機適應性訓練”的課時安排。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一聲,小聲嘟囔:“瀚哥……你這前妻……思路真是清奇啊。”他實在想象不出,面對一臺價值高昂、程式鎖死、課時已定的全動模擬機,和整個節目組嚴陣以待的拍攝計劃,這位江老師能想出什麼不進艙的好辦法。
接下來這個週末,江心影教課簡直跟打了雞血似的,愈教愈來勁,效率奇高。原因無他,純粹就是因為她快放假了!每結束一堂課,就意味著離她給自己規劃的那個悠長假期更近一步,那種刑期將滿的解脫感和期待感,化作了無窮的動力。
當最後一節課的學生禮貌道別的那一刻,江心影幾乎要忍不住歡唿一聲。她腳步輕快地回到客廳,快樂地拿起手機,迫不及待地開始操作。
節目組之後要前往奧地利拍攝滑冰專案的收官部分,她早就計劃好了,要趁機帶著孩子們一起去,連簽證都早早辦妥了。此刻,她一邊瀏覽著航班資訊,一邊順口問旁邊正在看財經報告的沈斯辰:“沈金主,我下禮拜去奧地利,你去嗎?”
沈斯辰從報告中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回答得四平八穩:“什麼時候?我問問看顧婕日程。”
江心影哦了一聲,手指繼續在螢幕上滑動,對比著不同航空公司的票價和時間。算上涵涵、暉庭、楊阿姨……她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覺得開銷著實不小,又有點心疼起來。於是,她抬起頭,又問了一次:“沈金主,你真的不去嗎?”
沈斯辰有些無奈地看她一眼,重申道:“我說了,我得先問問看顧婕,看看下週有沒有必須我出席的會議或談判。”
江心影點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轉而埋頭研究酒店選項。維也納、因斯布魯克……她檢視著不同酒店的設施、評價和價格,腦海中已經開始勾勒帶著涵涵在阿爾卑斯山腳下散步的畫面。然而,看著看著,她又忍不住再次開口:“沈金主,我錄製其實只需要一天,之後就可以在奧地利自由活動了。你就……放心讓我一個人帶著孩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國外玩嗎?”
沈斯辰:“……”他放下手中的平板,徹底轉過身,面對著江心影。他被她這番連環試探弄得哭笑不得,又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的真實意圖完全浮出水面。
空氣安靜了幾秒。江心影在他沉默的注視下,眼神飄忽了一瞬,隨即又理直氣壯地回望過去,彷彿自己提出的每一個問題都再合理不過。
沈斯辰終於嘆了口氣,嘴角卻微微勾起一個弧度,語氣裡是瞭然與無可奈何的混合:“江老師,你直接說你想讓我一起去,順便付賬和當保鏢,是不是更簡單一點?”
江心影眨了眨眼,表情無辜中透著一絲狡黠,彷彿他的提議只是眾多可行解中平平無奇的一個。她語氣輕鬆,理所當然地丟擲了備選方案:“也不是。如果你不去的話,我走第二條路就好了。”
沈斯辰挑眉:“什麼第二條路?”
江心影看著他,眼神清澈:“直接拿你的卡啊。”
沈斯辰:“……”他一時語塞,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毫無心理負擔的樣子,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這女人,總能在他以為已經摸清她務實的邊界時,用更極致的坦率給他上一課。
他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機,撥通了特助的電話,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幹練:“幫我查一下下週的日程,尤其是週四之後,有沒有必須我本人出席、無法調整的行程,我下週可能要去奧地利幾天。”
掛了電話,他看向已經重新低頭開心對比酒店景觀房的江心影,語氣帶著認命的縱容:“行了,江老師。別比價了,直接看你想住哪家。保鏢和錢包就位了。”
江心影聞言,抬起頭,衝他彎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明媚又滿足,她毫不客氣地將手機螢幕轉向他,指尖點在一家坐擁絕佳風景、價格也同樣絕佳的酒店頁面上:“那這家吧,這個房間帶露天溫泉池,涵涵可以玩水。”
沈斯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嗯。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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