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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部 第六章:玩弄測謊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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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題。您是一位非常有名的數學老師,請問,您有沒有收過家長送的禮?如果有的話,最大的禮是什麼?”

問題一出,全場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能放到檯面上公開問的嗎?這簡直就像當面問一位醫生“您收不收紅包”一樣,直白、敏感,甚至帶著點冒犯的意味!這問題也太狠、太容易引發爭議了吧?

但節目組此刻卻是抱著看好戲的激動心態——這正是他們私下拜託林予君一定要問的問題之一。他們太清楚了,無論答案是什麼,是真是假,測謊儀的反應本身就足以引爆話題。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觀眾們會熱議、會猜測、會玩梗,流量密碼盡在其中。當然,在娛樂至上的綜藝語境裡,最終大家也不會過於較真就是了。

江心影聽完問題,臉上依然掛著那抹得體的微笑,讓人看不出絲毫被冒犯或緊張的痕跡。她不知道這個問題是林予君出於個人探究欲而問,還是節目組設計好的爆點,但這都不重要。她甚至俏皮地轉了轉眼珠,彷彿在認真檢索記憶庫,然後,用一種近乎輕快的語氣回答道:“有啊!收過!還挺多的!” 她頓了頓,似乎在掂量哪個最大,隨即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答案,“最大的禮嘛……可能是,350平米的豪宅吧。”

“譁——!”現場瞬間一片譁然,所有嘉賓和工作人員的眼睛都瞪圓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又齊刷刷地轉向那塊顯示著生理指標的螢幕。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鐘。大家屏息等待著儀器的裁決,也等待著徐靜宜的專業判斷。

徐靜宜的目光在螢幕複雜的曲線上快速移動,專注地分析著。半晌,她抬起眼,語氣帶著一絲自己也覺得難以置信的微妙停頓,給出了判斷:“……看起來,儀器的反應模式顯示,她陳述的……像是事實。”

“哦——!!!”

這下,連節目組導演都差點從監視器後跳起來!

爆了!這絕對是爆炸性的大爆點!江老師果然是寶藏嘉賓啊!

“天價家教”、“豪宅贈禮”……光是這幾個關鍵詞就足夠承包接下來一週的熱搜了!

當然,在場絕大多數人心裡都覺得,江心影這肯定是騙過測謊儀了,以她的冷靜和邏輯,完全做得到。至於“350平米豪宅”這個答案本身?太離譜了,肯定是玩笑或者某種隱喻,誰會當真啊?但節目效果已然拉滿!

林予君深吸一口氣,按照流程,繼續推進測試。

“第三道問題,”林予君的聲音比之前更低沉了一些,目光緊緊鎖住江心影,問出了一個看似簡單到荒謬的問題,“請問,3加3等於多少?”

這是一個連幼兒園孩子都能立刻回答的算術題。江心影幾乎是問題落下的同時,不假思索地、清晰地吐出了一個數字:“9。”

現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投向徐靜宜和那塊螢幕。

徐靜宜看著螢幕上平穩的各項生理指標——皮膚電無異常波動,唿吸均勻平緩,心率穩定——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困惑和難以置信。這……這怎麼可能?在一個明確給出錯誤答案的情況下,測謊儀竟然沒有捕捉到任何與說謊相關的生理訊號?

她反覆確認了幾秒,才用一種近乎夢遊般的語氣,緩緩宣佈:“……沒說謊。”

“哇——!!!”這下,全場真的沸騰了!

嘉賓們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這……這儀器壞了吧?絕對是壞了!”

“3+3=9?還沒說謊?江老師是怎麼做到的?”

“我的天,這是什麼級別的心理素質?連最基本的算術錯誤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成真的?”

“林博士,你們這測試……科學嗎?”

“江老師,你是不是偷偷給機器下咒了?”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也面面相覷,導演興奮得直搓手,但眼神裡也帶上了一絲不確定——這發展,好像有點脫離劇本掌控了?

江心影本人,卻依然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接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混雜著驚歎、探究和一絲隱隱畏懼的目光。

只有林予君,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平穩得可怕的曲線,又看向江心影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他的指尖微微發涼,一個更冰冷、更清晰的認知狠狠撞進他的腦海:這不是簡單的心理素質好。這是一種……對自我認知的絕對掌控,甚至可能是一種經過特殊強化的、將“當下所述即為真實”的信念刻入潛意識的極端能力。她說出“9”的時候,或許在她的某個意識層面,那就是她此刻認定的答案。

測謊儀測的是生理反應,而她的生理反應,已經與她口頭表達的事實完全同步了——無論那個事實在客觀世界看來多麼荒謬。

要說江心影沒受過訓練,林予君是萬萬不信的!

接下來的幾個問題,江心影的回答在觀眾和現場其他人聽來,簡直堪稱胡言亂語,但測謊儀和徐靜宜的判斷,卻一次又一次地挑戰著所有人的常識。

林予君:“請問,你最討厭現場哪一位嘉賓?”

江心影幾乎沒有停頓,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清晰地回答:“全部都討厭。”

徐靜宜看著螢幕上因這個答案而出現的、極其明顯的皮膚電飆升和唿吸紊亂,沉默了兩秒,宣佈:“……謊言。”

全場再次譁然,然後是釋然的笑。哦,這個答案是假的,江老師果然是在故意搗亂。

林予君不動聲色,繼續:“請問,如果有機會回到過去,你希望回到哪一段時間?”

這個問題帶著一絲溫情和懷舊的意味,通常人們會回答童年、大學時光、某個幸福的瞬間。

江心影卻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瞬間毛骨悚然的答案:“被綁架的那一段時間。”

“什麼?!”有嘉賓忍不住低唿出聲。

這一次,螢幕上的曲線異常平穩,甚至在她說出綁架這個詞彙時,連最細微的波動都沒有。

徐靜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實話。”

現場的氣氛陡然變得詭異起來,林予君的心跳卻越來越快。他強迫自己冷靜,丟擲下一個問題:“請問,如果給你一百萬,但要你永遠離開你現在最愛的人,你會拿錢嗎?”

江心影幾乎是問題剛完,就毫不猶豫地、飛快地點頭,語氣斬釘截鐵:“當然願意!”

螢幕上的曲線瞬間又亂了。

徐靜宜:“……謊言。”

眾人:“……”

他們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了。這測謊儀,或者說江心影,今天算是徹底把他們的認知按在地上摩擦。

林予君深吸一口氣,問出了他自己設計的、看似平常實則暗藏玄機的問題:“請問,你最害怕被測謊儀問到的問題是什麼?”

江心影聽完,甚至輕輕地笑了一下:“應該沒有。”

這一次,儀器毫無反應。

應該沒有?她最害怕的問題……沒有?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內心沒有恐懼被窺探的弱點?還是意味著,她自信沒有任何問題能真正觸及她的核心秘密,並引發她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

林予君感到一種深沉的無力感,混雜著強烈的興奮。

無力在於,常規的測試邏輯在江心影面前似乎完全失效了。她就像一個精密的人形黑箱,輸入任何問題,輸出的答案和相應的生理反應都呈現出一種……近乎隨機的、卻又與她口頭答案自洽的模式。她似乎可以隨心所欲地選擇讓測謊儀顯示實話還是謊言,而這選擇本身,又可能是一種更高明的誤導。

興奮在於,這前所未有的異常表現,恰恰是他推測最強有力的佐證。普通人,哪怕是心理素質極強的精英,在面對測謊儀,尤其是面對綁架、最愛的人這類帶有強烈情感衝擊的問題時,都很難做到如此絕對的、近乎剝離情緒的生理控制。更別提那離譜的“3+3=9”還能被判定為真實。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心理素質好了,這更像是一種……經過長期、嚴苛、可能是非正常途徑訓練出來的,對自主神經系統、情緒反應乃至部分認知進行深度干預和控制的能力。

測謊儀測的是生理反應,而當一個人的生理反應可以被其意志如此精準地編纂時,儀器本身也就失去了意義。

林予君幾乎可以斷定,接下來所有預設的問題,無論多麼尖銳、多麼私密,對江心影而言都將毫無意義。她就像一座無法被常規手段探測的冰山,你看到的只是水面之上那平靜的一角,而水面之下……深不可測。

他心中的那個答案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沉重:江心影,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數學老師或網紅。她是一個訓練有素、能力超常、且成功隱匿於市的……特工。

這場原本旨在娛樂和製造話題的測謊儀挑戰,在林予君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場無聲的、令人震撼的驗證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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