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二十部 第九章:宣戰
經過Jo Malone的時候,林予君的步子慢了下來。
櫥窗裡擺著那排琥珀色的瓶子,燈光從後面打過來,把那些標籤照得透亮。他站在那裡看了一秒,然後轉過頭,看向江心影:“進去看看?”
江心影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清那是什麼店之後,她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沒說話。
林予君已經往門口走了兩步,回頭見她沒跟上,又停下來,語氣裡帶著一點疑惑:“怎麼了?”江心影搖了搖頭,跟上去,但那個眉頭還皺著。
林予君直接走到香氛蠟燭的區域,他站在那一排排蠟燭前面,低頭看了幾秒,然後拿起一罐,回過頭看向江心影:“這個。藍風鈴。”
江心影看了一眼,沒接。
“你身上有這個味道。”林予君繼續說,語氣很篤定,“我聞過好幾次了。今天你剛來的時候,你從我身邊走過去,那個味道就飄過來了。昨天也是。你以為我沒注意到?”
江心影看著他,沒說話,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林予君把那罐蠟燭往她手裡塞:“買一個吧。放在那個小屋裡,點上,整個屋子都是你熟悉的味道。這樣你在那兒待著,會更放鬆。”
江心影低頭看著手裡那罐蠟燭。透明的玻璃罐,淡藍色的蠟,標籤上寫著那幾個字母。她看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
林予君愣了一下:“為什麼?你明明喜歡這個味道。你身上的味道就是這個。”
江心影抬起頭看著他,表情有點複雜。她把那罐蠟燭放回架子上,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在說什麼秘密:“我等等跟你解釋。但總之現在不要買。”
他沒再問,把那罐蠟燭放回架子上,點點頭:“行。”
購物結束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太古裡的燈光亮起來,一串一串的把那些精緻的櫥窗照得像一個個小小的夢境。
那些採購的東西,會有專人送到心動小屋,但得等幾天才能送齊。冰箱要預約安裝,空氣清淨機要從倉庫調貨,那些小傢俱也得等物流。總之今天的事兒算是完了。
節目組的人在後面收拾裝置,有人開始收他們身上的麥克風。江心影站在那裡,等著工作人員把她腰上那個小盒子取下來。
林予君也拆掉了麥克風:“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為什麼不買香薰?你身上的味道就是那個。我還特意確認過,好幾次,不可能錯。你應該是很喜歡那個味道才對。為什麼不要?”
江心影看著他:“沈斯辰那邊有合作的。我得優先幫他們帶貨。”
林予君愣了一下:“你接這檔綜藝,不是為了出名?”
江心影歪了歪頭,表情有點無辜:“廢話。”
“是為了賺錢?”林予君又問,語氣裡帶著一點確認。
江心影看著他,那個無辜的表情更深了,深到幾乎要溢位來:“你不是為了賺錢來的嗎?”
林予君被她問得頓了一秒。然後他開口,語氣忽然變了。變得認真了,變得直了,變得沒有任何遮掩了:“我是為你來的。”
江心影的表情停了一下。就那麼一下。然後她的嘴角開始彎,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彎成一個帶著笑意的弧度。
她看著他,沒說話。林予君也看著她,沒躲。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站了兩秒。然後江心影終於開口,聲音慢悠悠的,每個字都拖得長長的,像是在逗他玩:“看來你還沒學乖啊?”
“我就不信敲不開你。”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幾乎是賭氣的認真,“我是業界權威。就沒有我攻不破的心。”
江心影看著他,聽著他說完,然後笑了。這回是真的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笑得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她笑著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然後她開口,語氣裡帶著笑過的餘韻,軟軟的,但又清清楚楚的:“那你就試試吧。”
她頓了頓,眼睛彎彎地看著他,補了一句:“時間很緊,你加油。”說完,她轉身就走。
江心影回到家的時候,累得腳踩在地上,卻覺得地板離自己有點遠。
但她沒停,洗了澡,換了家居服,然後徑直走進書房,站在那面掛著月曆的牆前面。手裡握著一支記號筆,抬起頭,開始一行一行地看。
每個孩子的學校、每個學校的期中期末考日期、每個需要衝刺的時間節點。其實這事兒早在開學前就該做了,但她一直沒空。沈斯辰幫她安排了太多工作,導致她現在才有時間站在這裡,把那些本該早就落定的日期,一個一個地填上去。
沈斯辰和顧婕抱著那一大箱香氛蠟燭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她趴在牆上,後腦勺對著他們,整個人專注得像是聽不見任何聲音。
箱子很沉,沈斯辰把它放在門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江心影沒回頭。
他走過去,站在她身後,湊近了看那面月曆。紅色的字密密麻麻的,但排列得整整齊齊,每一個日期旁邊都標註著學生名字的縮寫,有的還畫著小小的星號。他的視線往上移,移到那些已經寫滿的格子裡。心動限定的錄製日子,一、二、三、四……一個不落,全被她用另一種顏色的筆標註出來了。再往下看,是她本來就有的家教課程,密密麻麻的,幾乎佔滿了每一個空閒的時段。
沈斯辰看著那面牆,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複雜的感慨:“你現在比我都還忙了。”
江心影手上的動作沒停,但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彎很輕,帶著一點嘲諷的意味,不是對別人,是對自己:“因為有個人把我當成搖錢樹瘋狂搖晃。”
沈斯辰被她堵得沒話說。他站在那裡,看著她繼續往月曆上寫字,心裡那點心虛一點一點地往上冒。但他不後悔。搖錢樹怎麼了?搖錢樹也是他用心血澆灌出來的。再說了,他腦子裡忽然冒出另一件事。那件事壓在心頭一整天了,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那兒堵著,堵得他渾身不舒服。現在終於有機會說出來了:“所以你就抱著林予君來氣我?”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悶悶的、壓都壓不住的委屈。
江心影的動作終於停了。她轉過身,看著他,臉上那個表情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大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整個人愣在那裡,愣了兩秒,然後終於開口,聲音都高了半度:“我什麼時候抱他了?”
沈斯辰看著她那個反應,愣了一下。他本來以為她會躲,會辯解,會用那些她擅長的語言遊戲把這個話題繞開,但她沒有。她站在那裡,看著他,眼睛裡寫滿了“你在說什麼鬼話”的震驚。
“就昨天晚上,”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確認般的固執,“他被那個女魔頭追的時候。叫什麼來著?紗重?”
江心影愣了一秒,然後那表情變了。一開始只是嘴角在動,然後眼睛開始彎,彎成兩道月牙。她笑得不行,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斯辰站在那裡,看著她笑成那個樣子,心裡的委屈更深了。有什麼好笑的?他親眼看見的,她整個人縮在林予君背後,手抓著林予君的衣服,抓得死緊,那個距離,那個姿態,不是抱著是什麼?
江心影終於笑夠了。她直起腰,眼睛裡還帶著笑過的水光,看著沈斯辰那個委屈巴巴的表情,輕巧地笑了一下:“那不是你活該嗎?”她說,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
沈斯辰愣了一下:“怎麼就我活該了?”
江心影沒接話。她轉過身,繼續往月曆上寫字,但那個笑意還掛在嘴角。她寫了兩筆,忽然又停下來,側過頭,看著他,眼睛裡那點亮晶晶的東西在轉:“你等著,”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幾乎是挑釁的輕鬆,“看我怎麼撩林予君。”
沈斯辰的表情僵住了。他就站在那裡,看著江心影那個得意的、狡黠的、完全不把他的委屈當回事的表情,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