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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十七章:金幣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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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下午,沈斯辰正在主持一場投資分析會,而江心影竟破天荒地在刷金幣殭屍。

江心影突然熱衷刷怪倒不是轉了性子——實在是被逼無奈。昨夜她一口氣升級建築耗盡了所有資源,連囤積的寶箱也開得乾乾淨淨。眼看今日同盟對決要拼科技樹,囊中羞澀的她只能認命地派出隊伍,滿地圖刷殭屍。

沈斯辰立即快速操作平板:「你先安心刷兩小時小殭屍,刷出來的首領都留著標記,兩小時後我來幫你清。」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在「星辰大海」這樣的大盟,殭屍首領這種掉落四倍獎勵的肥肉,向來是眾人爭搶的目標。更誘人的是,如果首領的原主人參與擊殺,她本人能獲得八倍掉落,隊友也能穩拿四倍。通常江心影嫌組隊麻煩,都不參與搶首領。結果兩小時後,她刷出來的首領早被盟裡眼疾手快的玩家清剿一空,只剩下些等級極高、無人能啃的硬骨頭還孤零零留在原地。

認清這個現實後,沈斯辰當機立斷,走出會議室,把平板遞給實習生林銳,低聲交代:“小林,你來操作,用第四隊刷小怪,刷出首領後立即把座標發給貝果。等她開組隊,就派我主力一二三隊中的一隊進去——她最多同時開三隊,我的隊伍夠多。”

林銳瞪大眼睛接過裝置,看著螢幕上閃耀的VIP18標誌咋舌:“沈總,沒想到您玩遊戲也這麼……投入。這VIP18是怎麼回事啊?”

“怎麼,”沈斯辰挑眉,“你覺得我不配擁有VIP18?”

“不是不是!”林銳連忙擺手,語氣帶著膜拜,“是親眼見到傳說中的超級氪金大佬,覺得太震撼了!”

沈斯辰看了眼會議室方向,壓低聲音:“記得幫我保密。要是我太太問起,千萬別說遊戲是在幫我玩——不然我回家得跪算盤了。”

林銳立刻會意,比了個OK手勢:“明白!”

看著實習生熟練地操作起四個隊伍,沈斯辰滿意地整了整領帶,重新走進會議室。資本的力量,終於以最直接的方式,鋪到了他喜歡的人身邊。

江心影專注地打著首領,直到必須出門上課才停下。看著倉庫裡堆積如山的資源,她在離開遊戲前,給Chanel No. 5發了條私訊:「謝謝五哥幫忙。」

看著螢幕上這句疏離又客氣的感謝,沈斯辰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一個多禮拜沒見面了,這行字像羽毛輕輕搔過心頭——他實在很想去見見她。

他看了一眼今日行程,又調出手機裡存著的江心影課表。今晚她下課後,有很大機率會去那間酒吧坐坐。

不如……約個客戶吧?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迅速生根發芽。他立刻讓秘書聯絡了一位相熟且好說話的合作方,將原本定在明日午後的商務會談,改到了今天晚上九點,地點就定在那間酒吧。

“張總,晚上見。”沈斯辰掛掉電話,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資本能為他鋪路,時機也能由他創造。今晚,他一定要見到她。

江心影果然來到了酒吧。與往常不同,她沒有選擇吧檯,而是在燈光柔和的角落找了個位置。點了一杯果汁後,她便開啟遊戲,再次投入到刷金幣殭屍的機械勞動中。

沈斯辰一邊與客戶交談,目光卻不時掠過那個角落。他看著江心影右手握著筆在紙上演算題目,左手手指則在手機螢幕上精準點選,兩種截然不同的思維活動在她身上同步進行,互不干擾。這副景象讓他再次感嘆——她的大腦構造確實很神奇。

江心影選擇坐在這裡而不是回家,理由很實際:金幣殭屍活動截止到今晚十二點。如果花一小時回家,就意味著要損失一小時的收益。於是她乾脆走進酒吧,打算一路刷到午夜鐘聲敲響。

接近十一點時,她忽然停下右手的筆,在包裡翻找起來。沈斯辰看著她取出暈車藥,就著果汁吞服下去,而左手的操作始終未曾停歇。這個動作讓他心頭一緊——她已經在為深夜獨自回家做準備了。

"張總,這個方案我們下週可以再細化。"沈斯辰面上仍保持著專業的微笑,心裡卻開始飛速盤算:等會兒要用什麼理由向汪荷初解釋晚歸?

沈斯辰送客戶離開後,重新回到酒吧,徑直在江心影對面坐了下來。他語氣輕鬆得像偶遇老友:“江老師,好久不見。忙什麼呢?”

江心影抬頭看見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一個小時的金幣殭屍活動。可惡,這個人為什麼偏偏這時候出現?她瞪著沈斯辰,語帶譏諷:“看來包裹和香水的威力已經失效了?你已經解除危機了?”

“江老師覺得,”沈斯辰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洞悉一切的笑意,“在一個丈夫很會賺錢、妻子無業的家庭裡,這點小事很難解決嗎?”

江心影一愣。她沒想到汪荷初看起來那麼精明強勢,實際上卻是個會忍氣吞聲的人。

沈斯辰見她愣住,就知道自己的誤導起了作用:“你那些小花招,不會再有什麼用了。不用再費心給我下套了。”

這話讓江心影忽然緊張起來:“她知道是我?”她的聲音裡帶著真實的慌亂,跟學生家長不清不楚,很毀名聲的!

“目前還不知道。”沈斯辰注視著她,慢條斯理地反問,“你希望她知道?”

“你就不能放過我嗎?”江心影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無奈和困惑,“到底為什麼啊沈斯辰?年輕漂亮的女孩子那麼多,你為什麼就不去找那些年輕好騙的?她們如果知道你很有錢,肯定一個個投懷送抱的。”

沈斯辰凝視著她因激動而微紅的臉頰,看著她理性外殼下罕見的失措,終於給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石破天驚的答案:“因為她們都不是你。”

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這世上只有一個江心影——而我,非要不可。”

江心影氣得不行,握緊的拳頭重重捶在桌面上,引得杯中的果汁一陣晃動:“為什麼啊?為什麼啊?你腦袋到底有什麼問題啊?”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你喜歡我哪裡你全說出來,我改!”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沈斯辰微微一怔。他看著她因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欲拒還迎的羞澀,只有純粹的、想要擺脫他的急切。一股混合著挫敗感和更強烈征服欲的情緒湧了上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落在她身上,開始一一列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好,我告訴你。我喜歡你明明邏輯縝密,被我逼急了卻只會用些不痛不癢的小伎倆反擊的樣子。喜歡你平時一副生人勿近,在累極時卻混沌不清的迷煳樣。喜歡你在酒吧這種地方,不喝酒不社交,卻捧著果汁偷偷刷遊戲的孩子氣。更喜歡你現在這樣——”他刻意停頓,欣賞著她無處可逃的窘迫,“被我氣得要死,思維完全被打亂,連最擅長的理性都維持不住的樣子。”

“這些,你怎麼改?”沈斯辰最後問道,聲音低沉而危險。

江心影勐地站起身,她知道這場對話已經無法進行下去,所有的道理在這個男人頑固的慾望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瘋子!”她抓起自己的包,再也顧不上什麼金幣殭屍的活動時限,只想立刻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空間。

“你簡直不可理喻!”

看著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斯辰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裡沒有得意,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自己的話語精準地擊穿了她的防線,確認她並非無動於衷,那強烈的憤怒與失措,本身就是一種被他攪動的證明。

江心影帶著一身從酒吧逃離的狼狽和未消的怒氣回到家。當她習慣性地走向自己臥室的衛生間時,腳步勐地頓住,目光銳利地鎖在洗手檯上——她的毛巾,被人動過了。

最後一道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她勐地轉身,氣沖沖地闖進陳瀚的房間,對著剛躺下不久的丈夫咆哮:“你家人又進我房間了?!”

陳瀚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懵了,撐起身子:“怎麼了?”

“我說了多少次了!別進我房間!別動我的東西!”江心影的聲音因憤怒而拔高,帶著顫抖,“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轉達給他們?!”

“我說過了啊!”陳瀚的語氣帶著無奈和一絲不耐,“他們不聽,我有什麼辦法?你小聲點,等會兒把涵涵吵醒了。”

“我不在乎把她吵醒!”江心影此刻整個人像一座瀕臨噴發的火山,理智已被灼燒殆盡,“如果把她吵醒了,你能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我現在就去吵醒她!”

“你冷靜點。”陳瀚試圖安撫。

“我冷靜不了!”

陳瀚瞬間噤聲,不敢再繼續爭辯。他深知,在“私人領域被侵犯”這件事上,江心影有著近乎病態的敏感和強烈的反應。至於是不是真的算一種精神疾病,連江心影自己也無法確認,但她內心深處確信自己在這方面有病。

她無法忍受任何屬於她的私人物品被別人觸碰。嚴重到,哪怕只是發現桌上的一支筆被人拿起來又放回了原位,她都能敏銳地察覺,並會因此暴怒。

不要問她是怎麼知道的——物品擺放的細微角度、難以言喻的氣息改變,她只需看一眼,就能篤定哪裡不一樣了。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對秩序和專屬領域的偏執守護。

此刻,被沈斯辰攪亂的心緒,疊加了私人領地被侵犯的刺激,讓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她知道再對著陳瀚咆哮下去也無濟於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強迫自己結束這場無效的爭吵。她勐地轉身走回自己的衛生間,盯著那條被動過的毛巾,胸口劇烈起伏,最後氣得一把抓起它,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在深更半夜,她挽起袖子,開始對衛生間進行一場徹底、甚至近乎懲罰性的大清潔。彷彿只有透過這種極致的物理覆蓋和行為上的掌控,才能勉強壓下內心那股幾乎要將她撕裂的躁動與失控感。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沈斯辰的家中也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今天怎麼又這麼晚?”汪荷初坐在客廳沙發上,語氣平靜,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落在剛進門的沈斯辰身上。

其實沈斯辰因工作晚歸是常態,以往頻繁應酬到深夜,汪荷初從未過多質疑。但此刻,空氣中彷彿安裝了新的感測器——自從那瓶來歷不明的香水和那些曖昧包裹出現後,她看沈斯辰的每一個舉動都蒙上了懷疑的色彩。

“和張總談下個季度的合作方案,他臨時改了時間。”沈斯辰脫下外套,語氣如常地解釋,動作自然地鬆了鬆領帶。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張總確是合作方,會議也真實存在。但他省略了選擇地點的私心,以及會議結束後,他獨自返回酒吧等待的那個真正目的。

汪荷初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她沒聞到酒氣,也沒找到任何外在的證據,但女人的直覺在她心裡拉響了警報。他不是從前那個雖然忙碌但軌跡清晰的丈夫了,他身上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遊離在家庭之外的迷霧。

“是嗎?”她最終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沒再追問,卻也沒移開視線。

沈斯辰感受到那目光如芒在背,他知道,曾經那份基於信任的鬆弛感已經消失了。從現在開始,他每一次晚歸,每一個電話,甚至每一個表情,都可能被放在放大鏡下審視。

兩個家庭,兩種截然不同的衝突,在這個夜晚同步上演。一邊是江心影因邊界被侵犯而爆發的、可見的驚濤駭浪;另一邊,則是汪荷初因信任崩塌而掀起的、無聲的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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