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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十八章:年會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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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銘駕著車在陳瀚家樓下等著,當他看見陳瀚帶著江心影一起出現的時候,即使見過江心影許多次,他還是被眼前的美景驚得合不攏嘴。

江心影身著那件香檳金禮服,外披正紅色水貂大衣,如同冬日暖陽下盛放的紅玫瑰,既雍容華貴,又帶著不可侵犯的凜然之氣。

陳瀚看見張家銘這個反應,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比任何飛行安全獎章都更讓他得意。

每年年會都是張家銘來載陳瀚和江心影。公司裡的人都知道陳瀚沒有買車,主要原因有兩個:一是陳瀚不想上班時開飛機、下班時開車,嫌累;二是陳瀚這位絕色妻子極度討厭坐車,家裡買車純屬浪費。

當陳瀚和江心影一起進入會場時,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分不清究竟是那件如火般的紅色大衣太過惹眼,還是這對璧人本身就足夠養眼。

陳瀚屬於典型的東方古典美男——

五官線條幹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雜質。

劍眉不過分張揚,眉峰自然,帶著剋制的英氣。

眼睛細長偏鳳眼,眼尾微挑,神情既深情又疏離,攝像機一懟上去,簡直像在拍古裝劇海報。

鼻樑直挺乾淨,是東方男性中少見的“雕刻感”鼻型。

唇薄而形美,帶著幾分冷感,卻不顯油膩。

臉型削窄乾淨,冷白皮配上清俊骨相,堪稱天選之顏。

公司裡幾乎每個女性都曾對他有過非分之想,但也幾乎每個見過江心影的人,都默默地打了退堂鼓——有些差距,從第一眼就註定了。

鍾蔓看見陳瀚帶著江心影出現,她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反而饒有興致地往李沐桐的方向看去。

唷!李沐桐的表情太精彩了!

那張一向掛著純真笑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來不及掩飾的震驚、失落,甚至有一絲被背叛的茫然。鍾蔓看著這一幕,心底湧起一股近乎惡毒的爽感——看吧,這就是對陳瀚心存幻想的代價。

李沐桐一直欺騙自己,說對陳瀚沒有男女之情。但不知道為什麼,當親眼看到陳瀚挽著江心影的手,以如此登對的姿態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她感到心口一陣尖銳的刺痛,難受得幾乎無法唿吸。

那個她仰望的、溫柔的瀚哥,在此刻顯得如此遙遠。而他身邊那個華貴奪目的女人,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某種所有權。

鍾蔓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去,與陳瀚和江心影熱絡地打招唿,三人談笑風生,場面看起來和諧無比,彷彿她只是陳瀚一位關係親近的同事兼好友。

不遠處,幾個平日就看陳瀚不順眼的資深副駕駛聚在一起,端著酒杯,嘴裡吐著汙言穢語。

“陳瀚這小子挺行啊!鍾蔓都湊到他老婆眼前了,他居然一點也不慌。”

“你們說,他那個天仙老婆到底知不知道陳瀚跟鍾蔓的那檔子事?”

“我看不知道。”其中一個壓低了聲音,帶著點窺知秘密的得意,“我有一次不小心聽到了,他們倆在休息室裡吵,鍾蔓好像在威脅陳瀚什麼。但陳瀚也是真厲害,直接說魚死網破對誰都沒好處,鍾蔓立馬就乖乖閉嘴了。”

最先開口的那個副駕駛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要不……咱們去幫幫那位美女?不該被矇在鼓裡啊。說不定她知道真相後,一氣之下就離婚了,咱們不就有機會了?”

旁邊的人立刻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潑冷水:“你做什麼春秋大夢呢?你有人家陳瀚那副好皮囊嗎?女神離婚了就能看上你?”他揚了揚下巴,指向陳瀚那桌,“看看,人家陳瀚還在那兒親手給老婆拆蟹腳呢!這體貼勁兒,你學得來嗎?”

隔壁桌的李沐桐,將這些不堪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裡。她下意識地朝陳瀚那桌望去——果然,陳瀚正專注地拿著工具,為江心影拆卸著堅硬的螃蟹殼,將剔出的蟹肉仔細地放在她面前的餐盤裡。而他們口中那個與陳瀚關係匪淺的鍾蔓,就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正笑著和江心影說著什麼,氣氛看起來融洽得刺眼。

這一刻,李沐桐感覺自己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那些汙言穢語為她勾勒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陰暗的瀚哥形象,與她心目中那個溫柔體貼的前輩重疊在一起,讓她感到一陣混亂和更加深切的難過。

長官在臺上進行著年度總結講話,臨近尾聲時,他忽然停下發言,目光在人群中搜尋,笑著唿喚道:“陳瀚?陳瀚坐在哪兒呢?”

“這兒呢!” 陳瀚從容起身,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長官看到他,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用半是叮囑半是玩笑的語氣說道:“好!咱公司明年要拍一套新的形象宣傳照,你這張臉可是我們的大殺器!今晚大餐吃完,可得記得多加健身,把體態保持住啊!你可是咱們公司的門面擔當!”

“沒問題!” 陳瀚爽快應下,聲音清朗,帶著慣有的自信。周圍響起一陣善意的低笑和竊竊私語,顯然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長官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他身旁那抹耀眼的紅色身影上,語氣更加熱絡:“還有啊,等下的抽獎環節,一樣要麻煩夫人幫個忙!我們全公司上下,一整年最期待的,可就是從咱們女神手裡接過獎品的那一刻了!”

陳瀚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心影,眼中帶著笑意,再次代為應承:“沒問題!”

這番對話,看似是上級對下屬的調侃與囑託,實則清晰地再次明確了陳瀚在公司中形象大使的特殊地位,以及江心影作為其完美伴侶,在這種場合下不可或缺的附加價值。

抽獎環節將年會的氣氛推向了高潮。每一箇中獎的人都喜形於色,尤其是男同事們,幾乎個個都爭先恐後地想與江心影合影。

方才那群嚼舌根的副駕駛中,恰好有一人中獎。他上臺前,興奮地低聲交代同伴:“哥們兒,等會兒幫我找好角度,錯位拍幾張啊!要拍得顯得我跟女神特別親近那種!我今晚能不能在朋友圈出圈,就全靠你們了!”

江心影對此似乎早已習慣,她配合地脫下那件氣勢十足的紅色大衣,只穿著那身香檳金的夢幻禮服,如同墜入凡間的仙女,面帶得體的微笑與那人合影。那人的手懸空在她後腰附近,滿懷期待地盼著好友能拍出他彷彿親密摟著女神的借位照片。

陳瀚在臺下看著,不悅地“嘖”了一聲,低聲罵道:“齷齪!”

一旁的鍾蔓聞言,唇角勾起一抹看戲的弧度,語帶慫恿:“那你不上去宣誓一下主權?”

陳瀚心中冷笑:好你個鍾蔓,想激我上去鬧,好讓李沐桐看清我對江心影的在意,從而刺激她?想得美。

他面上不動聲色,語氣平淡,顯得十分大度:“也沒真的碰到,算了。我要是現在上去,反而顯得我小氣,不夠體面。”

說完,他竟悠然起身,徑直朝著李沐桐所在的方向走去,在她身邊停下,俯身溫和地問道:“今晚玩得開心嗎?”

李沐桐正因剛才目睹他與江心影、鍾蔓三人同桌談笑,又聽到那些風言風語而心緒不寧。此刻陳瀚突然拋下那邊光彩奪目的正宮,來到自己這個新人身邊,她心中勐地一跳,一種被特殊對待的竊喜與巨大的慌亂交織襲來。她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開……開心。瀚哥,你不用去陪……?”

陳瀚聞言,目光掃了一眼臺上依舊在忙碌的江心影,語氣輕鬆自然:“她不是正忙著嗎?去年開始,也不知道是誰提議的,總之,她在抽獎環節幫忙,大家都挺開心的。” 他將妻子在公開場合的“展示”輕描淡寫地歸結為一種服務大家的慣例。

李沐桐躊躇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帶著猶豫和不安:“瀚哥,我剛剛……聽人說,說,說……”

“說什麼?”陳瀚挑眉,隨即露出一副瞭然又略帶不屑的神情,“嚼我舌根?他們那是嫉妒我!” 他順勢將話題引向彼此,試圖模煳焦點,語氣帶著點無奈的親暱,“你看,就像咱倆,這麼單純的前後輩關係,公司裡不也照樣傳得風言風語?”

李沐桐心想:原本可能確實是風言風語。但今天,在此刻,聽著那些關於鍾蔓的議論,看著陳瀚遊刃有餘地周旋於不同女人之間,再感受著自己心中那難以抑制的酸澀和悸動——她忽然悲哀地意識到,那些傳言或許並非空穴來風,而周圍的旁人,竟都比她自己更早、更清晰地看透了她對陳瀚萌生的、不該有的心思。

這種認知讓她感到一陣慌亂和窒息。她抬起眼,帶著一絲懇求看向陳瀚:“瀚哥,您能陪我出去走走嗎?這裡……好吵。”

“好。”陳瀚從善如流地點頭。

就在兩人並肩朝著宴會廳門口走去時,臺上,江心影清亮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來,念出了下一個中獎者的名字——“李沐桐!”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正要離開的兩人身上。陳瀚停下腳步,側頭對李沐桐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先去領獎吧!我等你。”

李沐桐只得點頭,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向舞臺。當她一步步走近,在明亮的燈光下近距離看清江心影時——那份驚心動魄的美麗,那份從容優雅的氣度,以及對方作為陳瀚合法妻子那無可爭議的身份——像一面清晰的鏡子,照出了她的自不量力。

她覺得自己那些悄然滋生的、對陳瀚不該有的心思,在此刻顯得格外卑微和糟糕。一股強烈的自慚形穢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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