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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部 第十九章:還原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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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一表白被拒的時候,不知道江心影有男朋友。他被拒,以為是自己不夠好,或者她不喜歡他。於是他乖乖退回弟弟的位置,偶爾提出些過份的要求,試探姐姐的界線在哪裡。

後來當知道江心影居然有男朋友的時候,尹一氣炸了,原來,你有男朋友?所以你拒我不是因為我不夠好,是因為你已經有別人了?

尹一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並且他非常生氣江心影居然隱瞞了這件事,他讓她去分手,以男朋友的身份自居:“我要求自己的女朋友只屬於我一個人,有什麼問題?”

江心影意識到尹一其實根本不想維持姐弟的關係,於是她聽話、她照做了。她以為分完了,就可以跟他在一起了。但是尹一嫌棄她,不要她了。

“你選了我,但你曾經選過他。”這個曾經,他過不去。她為了他離開別人,這恰恰證明她曾經屬於過別人。

江心影那句“我也想知道”,意思是,我也想知道他為什麼過不去。她知道他嫌棄什麼,但她覺得那不該被嫌棄。

於是她等啊等,想等時間沖淡他的嫌棄,結果,在32歲那一年,等來了尹一結婚的訊息。那一天,江心影才知道,原來他這輩子都不打算再要她了。

再後來,江心影接受了陳瀚的追求,在39歲的時候嫁給了陳瀚。然後,又遇上了沈斯辰。因為沈斯辰的關係,被汪荷初報復、被金奇掛在黑市上出售,最後被尹一買下,在這個島上,他們終於第一次見面。

那一次,尹一把江心影扔在島上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每分每秒都在掙扎,在決定送走江心影的最後一夜,他們瘋狂的索要彼此。兩個人心裡的念頭一模一樣:這是這輩子唯一的一天,不可以留下任何遺憾。

但是,終於真正擁抱過的兩個人,再也維持不了過去幾年那種剋制的情感。他想念她,他發現他還是像當年一樣的愛她,可他的世界已經不是可以隨便把她邀進來好好生活的了。

一直到樸至孝把江心影抓去做活人祭那件事之後,尹一終於問她:“願不願意跟著我?”而經歷了這麼多年漫長等待的江心影,瞬間就拋下了自己所有的社會身份,毫不猶豫的決定跟著尹一走。

她不是沒考慮過沈斯辰的感受,也不是不知道母親跟涵涵會有多難過,但她還是毅然決然的這麼做了。

尹一用二十年證明他放不下她、江心影用二十年證明她心裡有他。現在終於輪到他們一起,往前走一步。哪怕這一步,踩在所有人的眼淚上。他們的愛情,不是童話,不是圓滿,是血淋淋的、踩著別人屍骨往前走的愛。但不論如何,他們終於就要在一起了,以所有人都無法接受的方式。

林予君當然不知道這全部的真相。那些糾纏了二十年的因果、那些反覆拉扯的試探、那些被時間碾碎又拼湊起來的情感,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地零散的拼圖碎片。

他躺在小房間那張窄硬的床上,用他那套專業框架把這些碎片往各個方向拼命地塞。雖然推論的方向依然歪得離譜,但至少有一點他算是想明白了:這女人不是什麼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患者,不是什麼被囚禁的可憐蟲,她是心甘情願待在這兒的。心甘情願到讓人嵴背發涼。

可這個結論非但沒讓他釋然,反而又引出另一個問題:既然江心影要玩這場死亡遊戲,那個男人又到底為什麼要把自己弄到這座島上?總不會是請他來當心理醫生的吧?這島上誰需要心理醫生?

他翻了個身,盯著牆壁。那個男人想做什麼?總得有個目的。等目的達到了,他是不是就能離開了?

林予君就這麼翻來覆去地想了一夜,又在天亮的時候頂著一對更深的黑眼圈爬起來。

江心影這幾天有點膩了。Switch裡的海拉魯大陸雖然遼闊,可天天盯著那片畫素草原跑,跑久了也會覺得無聊。她想出去開個車環島轉轉,看看這座島嶼其他地方是什麼樣子,可外面正下著暴雨,把整個島都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裡。

她只能趴在窗邊,下巴抵在手背上,目光穿過那層水簾往外看。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淌出一道一道蜿蜒的痕跡,像是給窗外的世界覆上一層流動的濾鏡。

林予君頂著那兩個烏青的眼圈和一嘴沒刮乾淨的鬍渣,又湊到她身邊。那模樣活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太久、已經開始長毛的困獸。

“怎麼樣?”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壓都壓不住的急切,“幫我問了嗎?我能離開嗎?”

江心影扭過頭,目光在他那張憔悴的臉上掃了一圈,然後“噢”了一聲,語氣裡沒有半點愧疚,只有一種事不關己的坦然:“對不起,我忘了。我現在問。”

她直起身,衝著屋裡的方向喊了一嗓子:“林叔~我要找你家先生~”

林叔從某個角落冒出來,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接通之後說了幾句什麼,然後把手機遞過來。

江心影接過手機,楊天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江小姐,老大忙著呢!什麼事?跟我說也一樣。”

“跟你說也一樣?”

林予君站在兩步之外,看見她那張臉上慢慢浮起一層表情。那是她想要捉弄誰的時候,臉上就會浮現出的表情。笑得越甜,坑挖得越深。他忽然有點同情電話那頭的人了。

楊天顯然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踩進了坑裡,聲音裡還帶著一股子盡職盡責的乾脆:“嗯,江小姐您說。”

江心影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聲音卻軟得像是浸了蜜:“是這樣的。林醫師託我問問,他哪時候可以回上海?”

楊天一本正經的回覆:“報告江小姐,他短期內是不可能離開島的,但請他放心,他的生命安全絕對不會有問題。”

“噢,那還有件事。”江心影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隨口提起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您說。”

“我想你了~”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一片死寂。楊天握著手機的那隻手忽然抖了一下。

江心影像是完全沒察覺到那頭的死寂,自顧自地往下說,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種天真無辜的調子:“我這幾天,發現島上有一塊地方,沙子白白的,踩上去不燙,又好舒服,躺在上面肯定也會很舒服的吧?你什麼時候來啊?咱一起去那片沙灘上運動運動啊?”

她看了眼外頭的暴雨,又補了一句:“最近還常常忽然暴雨呢!暴雨裡的沙灘,多別緻的體驗啊!”

林予君站在兩步之外,看著江心影那張臉。那笑容甜得能溺死人,但字字句句卻是在給對面挖墳。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聲音,楊天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半截,還帶著壓都壓不住的慌亂:“江……江小姐,這個……這個,您自己跟老大說吧?”

江心影歪了歪頭,那雙眼睛裡盛滿了無辜:“你不是說跟你說也是一樣的嗎?”

電話那頭,徹底沒聲了。

江心影握著手機,等了好一陣子,然後開口:“楊天,記住哦。有些話,不是對誰說都一樣的。”說完,她把手機往林叔手裡一塞,轉過身,把楊天的話轉述給林予君,接著,繼續趴在窗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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