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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部 第十七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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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影正練著第六關的洛神卡呢,林予君已經百無聊賴地抄起了遙控器。電視亮起來,YouTube的首頁推送了標題聳動的影片。他隨手點進去,起初只是漫不經心地聽,可沒過多久,嵴背便不自覺地離開了沙發靠墊。

那影片講的是樁多年前的舊案,發生在一所中學。一個叫林黛玉的姑娘,因為關教室門時手重了些,被路過的同學說了句要愛惜公物。大約是這話戳著了哪根敏感的神經,林黛玉轉身就去找了她的寶玉哥哥。第二天,賈寶玉揣著刀進了校門,當著眾人的面,一刀、兩刀、三刀,把那位說了句公道話的同學捅死在血泊裡。更讓人後背發涼的是,事後這對少男少女沒露出一絲悔意。賈寶玉甚至掏出手機,對準擔架上那張已經被白布矇住大半的臉,按下快門,配上一行字發到了社交平臺上:真美麗的畫面。

江心影原本還在低頭翻她那本寫得密密麻麻的攻略筆記,指尖夾著筆桿,嘴裡唸唸有詞地核對下一輪的組隊方案。聽到“真美麗的畫面”這句話時,她的筆頓住了。她慢慢抬起頭,目光釘在電視螢幕上,把遙控器從林予君手邊抽過來,把音量又擰大了一些。兩個人就那麼並排坐著,誰也沒說話,直到影片播完。

“蘿莉島事件,保姆虐殺幼童,還有那幾個至今沒說出個所以然的明星墜樓……,那些都是成年人乾的。有權有勢有關係,我奈何不了。”她停了一下,“可這兩個,還是孩子。”法律以孩子未成年為由輕判,這兩個孩子就真的能這樣被放過?

林予君的目光從電視挪到她的側臉上,只見江心影眉心擰著,嘴角往下撇了半寸。

“你又在盤算什麼了。”

“他們現在關在監獄裡面,兩年後就能出獄了?”

“如果影片內容屬實的話,”林予君斟酌了一下措辭,最終還是選擇了最樸素的表述,“確實是這樣的。”

“那種地方,”江心影終於轉過頭來,目光直直地嵌進林予君的眼睛裡,“需不需要心理醫生?”

林予君的後背忽然繃緊了。這句話裡的潛臺詞是一把已經架在弦上的箭,弓被拉滿了,只差他一個點頭就會射出去。他盯著她看,喉結滾了一下,嘴唇翕動了幾回,好不容易才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想做什麼?”

江心影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甜得發膩的弧度。她整個人歪過去,往林予君身上軟塌塌地一靠,嗓音裡摻著一種故意擰出來的、糯糯的尾音:“老公~你是我老公,對吧?”

林予君伸手抵住她的肩膀,往外推了半寸:“你別給我灌迷湯。”

江心影被推開了也不惱,順勢晃了一下,又黏回去,這回貼得更緊,下巴擱在他肩窩裡,唿出的氣息掃過他的頸側:“老公~兩年的時間,夠不夠你把自己安排進去,給他們做心理輔導啊?”

林予君這回推的力氣大了些,把她的身子從自己身上撐開一段距離,皺起眉瞪她:“你真以為我神通廣大,哪裡需要心理醫生我都進得去?”

江心影兩條胳膊往上一抬,軟綿綿地環住了他的脖子,指尖在他後頸的碎髮上漫不經心地蹭了蹭:“我老公是心理學界的泰斗啊~哪裡都歡迎我老公去的。”

林予君又要推,但那股混合著香水與體溫的氣息順著鼻腔鑽進來,擾得他指尖一頓。他咬咬牙,還是把人從身上扒了下來:“就算我進去了,我也不會帶你進去。”

江心影這回乾脆不給他推的機會了,整個人像一攤被陽光曬化了的蜜糖,直接塞進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下巴,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口傳上來:“我沒有要你帶我進去。你就進去跟他們兩個刷個臉熟,最好讓他們信任你。這樣就可以了。”

懷裡這個人太香,太軟,太懂得往他所有防備的縫隙裡鑽。林予君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長又慢,像是在攢對抗她的力氣:“你到底想做什麼?”

江心影仰起臉,睫毛撲閃了兩下:“還沒想好。但你先去做準備工作,行嗎?”

林予君垂下眼,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笑眯眯的臉。他知道自己應該拒絕,知道這個女人的“還沒想好”比任何周密的計劃都可怕。他想說“你別胡鬧”,想說“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你就敢往裡伸手”,可那些話全堵在嗓子眼裡,被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甜味堵得死死的。

最後他還是隻能破碎的說出一句:“……不行。”

江心影偏了偏腦袋,似乎在確認他這句不行裡,到底有幾分是真的不行,幾分是“你再多賴一會兒我就從了”。她把身子又嵌進去了半寸,嗓音壓得又輕又柔,像是在哄,又像是在最後通牒前頭鋪一層柔軟的緩衝:“老公,我最後問你一次。行?還是不行?”

林予君垂下眼,目光落在她那張仰起的臉上:“你給我點時間考慮考慮不行嗎?”他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後還想再掙扎一下的、近乎可憐的討價還價。

“不行。”江心影答得乾脆利落,連半拍的猶豫都沒給,“就得現在決定。”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還不夠把人堵死,又往上補了一刀,語速不疾不徐,像在陳述一條無須論證的公理,“你有什麼好猶豫的?那兩個孩子簡直就是惡魔!我想做什麼都不過分的啊。”

林予君高智商的腦子轉起來雖不及江心影那顆被數學與生存本能反覆淬鍊過的CPU那般刀槍不入,但基本的利害推演還是做得來的。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道被下了死命令的門檻前,這不是商量,是最後通牒。答應,他是棋;不答應,她也會落子,只不過到時候棋盤上便沒了他的位置。與其被她的計劃連根甩出局外,倒不如乖乖把自己擺進她畫好的格子裡,當一顆至少還能被攥在手心裡的棋子。這個賬,他算得清,算得比誰都利落,於是他點了頭。

江心影見他終於同意了,嘴角那抹甜得發膩的笑又浮上來,比方才更濃。她湊過去,在他臉頰上不輕不重地啄了一口,嗓音裡裹著一種得逞之後才會露出的、軟綿綿的饜足:“謝謝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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