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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十章:戰爭日
江心影下車後,沈斯辰將車駛離,沒開多遠便找了個不顯眼的路邊停下。他拿出手機,迅速登入了《LastWar》。
遊戲內正值戰爭日白熱化階段,整個大地圖烽煙四起,盟友與敵軍的隊伍在地圖上穿梭,原本繁榮的領地被打成一片片冒著黑煙的廢墟。沈斯辰只掃了幾眼頻道資訊,便迅速掌握了戰局,手指飛快地操作,調兵遣將,精準地切入戰場。
同時,他再次在聯盟頻道里發出那條不容置疑的宣告:「別踢貝果,否則我退盟。」
這條反覆強調的宣告,立刻在緊張的戰鬥間隙引發了盟友們的調侃。頻道里頓時熱鬧起來,大家一邊看著自己計程車兵不斷傷亡、一邊忙著訓練新兵,還不忘敲字八卦。
「五哥這是在追貝果呢?」一個盟友直接點破。
「五哥,網路很危險啊!小心點!」另一個跟著起鬨,「帳號後面說不定是個人妖呢?哈哈哈哈!」
「就是!五哥你怎麼不去追三星女孩?人家DC上有發過照片,本人很漂亮的!」
「娜娜姐也很漂亮啊!聲音又好聽!」
「五哥五哥!看看我!五哥不嫌棄的話,我也會很乖的~五哥看我一眼~~~」
頻道里瞬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各種插科打諢的表情包和調侃文字刷屏,彷彿外面激烈的戰爭都成了背景板。
沈斯辰看著螢幕上滾動的調侃,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無奈又帶著點隱秘愉悅的弧度。他沒有回應這些玩笑,只是專注於眼前的戰局,同時,分出一絲心神,關注著不遠處那棟大樓的動靜。
沈斯辰的車子剛一離開視線,江心影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出手機打給了陳瀚,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你知道鍾蔓還在樓下嗎?”
電話那頭,陳瀚的聲音帶著詫異和一絲不耐煩:“她還沒走?”
“她堵在那裡,我回不去。”江心影言簡意賅地說明了現狀,然後下達了清晰的指令,“你下來處理。”
說完,她便結束通話了電話,依舊站在建築物的陰影裡,耐心等待著。直到看見陳瀚的身影出現在大廳,她才從暗處走出,目不斜視地徑直走向電梯口,完全無視了沙發上立刻站起身、試圖叫住她的鍾蔓。
“嫂子!你等等!我有話跟你說!”鍾蔓急切地喊道。
江心影卻像是根本沒聽見,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進電梯,面無表情地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將鍾蔓那張寫滿不甘和驚愕的臉,以及陳瀚獨自一人留在那裡處理爛攤子的身影,徹底隔絕在外。
鍾蔓看著電梯上升的數字,又回頭看向面色難看的陳瀚,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情。她無法理解江心影這種近乎漠然的態度,忍不住脫口問道:“她……她真的就這麼原諒你了?”
陳瀚看著眼前這個給他帶來無窮麻煩的女人,再想到江心影那冰冷疏離的態度,一股邪火混雜著煩躁直衝頭頂。他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混合著自嘲、疲憊與某種破罐破摔的冷笑,語氣複雜地低吼道:“原諒?她這哪裡是原諒?她這他媽是……根本不在乎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用最後的耐心和冰冷的理智下達逐客令:“現在你可以走了?”
鍾蔓被他這句話和眼神裡的決絕刺傷,僵在原地,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陳瀚見她不動,語氣更加冰冷,每一個字都像釘子,要將關係徹底釘死:“以後也不用出現在我面前了。我們,真的結束了。”
“你怎麼……你怎麼這麼無情啊!” 鍾蔓的眼淚終於決堤,帶著哭腔控訴。
一旁值班的物業保安雖然努力維持著專業的表情,但內心早已激動萬分——明天他一定要跟同事們好好分享這個勁爆的八卦!
“我也不想這樣的。” 陳瀚的語氣裡透著一絲真實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推卸責任的冷漠,“電話不是你自己打的嗎?訊息不是你自己跑去告訴她的?鍾蔓,走到這一步,是你自己造的孽。”
他看著眼前哭得妝都花了的女人,最後一絲耐心也耗盡了:“很晚了,回去吧。”
說完,他不再看她,徑直轉身按了電梯,準備上樓,將這個混亂的夜晚和被他親手終結的關係,一同關在身後。
江心影回到家,背靠著門板靜靜站了一會兒。然後,她拿出手機,給沈斯辰發了一條微信:「我到家了,不用擔心我。」
正在遊戲裡激烈爭奪領地的沈斯辰,看到這條訊息,幾乎是立刻停下了所有進攻操作,迅速切到微信介面,指尖飛快地回覆:「早點休息。我明早九點在樓下等你。」
江心影看著螢幕,只回了一個字:「好。」
收到這個回應,沈斯辰滿意地切迴游戲。此刻,螢幕上的烽火連天彷彿都成了慶祝的焰火。他操作得更加兇勐凌厲,死兵?不要緊!加速練兵!缺加速道具?無所謂!花錢加速!
今夜,他心情大好,有的是錢!
陳瀚回到家中,室內一片寂靜,只有江心影房間緊閉的門扉後,隱約傳來淅瀝的水聲。他推開房門,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入口左側那扇磨砂玻璃門後朦朧的光影,以及持續不斷的水流聲響。
他沒有走向更深處,只是沉默地在那張位於房間中央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此刻,這方小小的客廳,彷彿成了他被允許停留的界限。
待水聲停歇,又過了片刻,浴室門被推開。江心影裹著睡袍走了出來,髮梢還滴著水珠。她看到沙發上的陳瀚,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彷彿他只是一件理應存在於那裡的傢俱。
陳瀚立刻起身,熟稔地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下吹風機,語氣帶著刻意的緩和與討好,問了一個關於地點的問題,試圖找到一個安全的開端:“今天在哪吹?”
“沙發上吧。”
她背對著他坐下。陳瀚開啟吹風機,巨大的噪音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淹沒了所有可能開口的言語,也恰到好處地掩蓋了兩人之間無話可說的尷尬。熱風拂過她的髮絲,他的手指穿梭其間,動作依舊溫柔熟練,卻再也觸不到往日那份親暱的回應。
當最後一縷髮絲被吹乾,轟鳴聲停止,房間迴歸寂靜時,陳瀚才發現,江心影不知何時已靠在沙發背上,沉沉地睡著了。那張即使在睡夢中依舊精緻的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深入骨髓的疲憊。
陳瀚凝視了她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他穿過作為過渡的沙發區,步入靠窗放置床的區域,將她輕柔地安置在寬闊的床上,為她蓋好被子。
這個房間,嚴格來說,是她的領域。按照他們因作息不同而形成的、持續了數年的默契,此刻他理應回到那間完全屬於他自己的臥室。但今晚,他沒有動。
他關掉大燈,只留下那盞她前不久開心裝上的Charmmy Kitty夜燈,隨後在另一側躺下,手臂習慣性地、帶著一絲試探,輕輕環在她的腰間。
在黑暗中,他睜著眼睛,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之人即便在睡夢中也無法完全放鬆的僵硬。掌心下是她溫熱的軀體,卻彷彿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冰牆。他維持著這個看似親密的姿勢,腦中思緒紛亂,卻理不出一個能重新靠近她的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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