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相家的態度

4,33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遠郊的公路上,計程車超速行駛在公路上,像是一條黏滑的泥鰍在車流裡鉆來鉆去,引來一聲聲氣急敗壞的叫罵。

司機汗流浹背,全神貫注。

“再快點兒。”

秋和舉著沙漠之鷹敲打著他的腦袋,面無表情道:“五分鐘之內能趕過去,姑奶奶賞你一根兒金條,晚了就崩了你!”

她真的從挎包裡摸出一根厚重的金條,像是垃圾一樣扔進儲物盒裡。

司機雙眼放光,一腳油門踩到底。

“希望人沒事。”

秋和摸出手機再次撥通電話,等待她的依然是無盡的盲音,讓她愈發焦慮。

現在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那個相家的小鬼卻遲遲沒有赴約,之前電話打通的一瞬間便被結束通話,很明顯是遇到了意外情況,多半是遭遇了暗殺。

這關乎秋和的身家性命。

容不得她不緊張。

畢競她還需要反轉法。

相原萬萬不能出事。

“早知道就把他給拴在身邊了。”

秋和眼神陰沉,貝齒輕咬著紅唇。

她的眼瞳籠罩著一層陰霾,滾滾烏雲匯聚了起來,彷彿醞釀著禍胎的母巢。

天邊烏雲匯聚,一道淒厲的閃電劃破黑暗,炸裂的雷聲迴盪在寂靜裡,夜色像是被炸開了一道口子,天威瀰漫開來。

像是暴風雨的前兆。

“即便是初代往生會,也不敢在公然在學院門口動手,他們多半是利用了某個勢力,想要借刀殺人。相家小鬼的身份如此敏感,跟他父親有仇的,大有人在。”

路邊一閃而過的昏黃燈光照亮了秋和的側臉,她眼角的一抹緋紅濃艷如血。

她的思緒如狂風暴雨,喃喃道:“但能被這麼利用的,絕對不是那種精於算計之輩,而是那種自詡正義的愣頭青,只要被大義洗洗腦就會喊著口號沖鋒。”

以秋和對九大家族的瞭解,很快就鎖定了那麼幾個極具嫌疑的目標。

世界上最無法預判的,並非是那種窮兇極惡的惡人,而是自以為是的蠢貨。

偏偏九大家族裡還真有這樣的人。

怕不是看到相澤的兒子以後,回憶起了當年的一些事情,被嚇得應激了。

秋和惱怒至極,冷哼了一聲:“真斷了姑奶奶的活路,我就滅你滿門。”

烏雲翻滾,電閃雷鳴。

彷彿雷神在黑暗裡隱現。

相原的確是故意追出去的,不僅是為了追殺十二個殺手,也是想把隱藏在暗處的那個敵人帶走,放長線釣大魚。

反正他的手裡有鬼面小丑。

關鍵時刻可以傳送離開。

當然,也不排除殺手存在某種能夠限制時空傳送的手段,因此他還是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準備,等待著支援的到來。

但相比於學院的支援,秋娘娘那邊或許要更快一些,也更加的靠譜。

他在狹窄的街巷裡狂奔,沿著下坡的樓梯俯身而下,天叢雲在黑暗裡劃出一道淒厲的刀痕,凌厲的刀氣炸裂開來。

刀鋒的顫鳴聲恍若哀哭。

影魔像是鬼影一樣玩命逃竄,險而又險地翻身躲過唿嘯而來的刀氣,堅硬的花崗巖石壁轟然炸開,碎石迸濺四散。

路燈被迸濺的刀氣炸碎。

電火花像是暴雨一樣散落下。

影魔的臉頰被劃出一道血痕,抱緊了懷裡的小男孩,連滾帶爬往前跑。

那是他唯一活下來的同伴。

冠位尊名為噩鬼。

但噩鬼的雙腿已經斷了,鮮血像是泉水一樣汩汩湧出來,留下一地血跡。

“怎麼回事,明明只是一個升變階,但為什麼會有如此巨量的靈質。”

影魔無法想象,百思不得其解。

還有那凌厲的斬擊也是完全不講道理,就連他的影子都被一瞬間斬殺,按理來說他是可以規避尋常的物理攻擊的。好驚人的戰鬥力。

再配合三件特級活靈。

能打能抗又能奶。

哪怕是冠位都被追著殺!

“那傢伙竟然還不出手麼?”

相原感知著黑暗裡那個若隱若現的存在,估算著對方的實力,撇了撇嘴。

龍吟聲再次響起。

相原縱身一躍而起,雲霧凝練的刀鋒震顫起來,一道磅礴的刀氣進發出來!

那是傾瀉了他所有靈質的斬擊!

集中一點,登峰造極。

高亢的龍吟聲唿嘯而來,巨大的驚懼在影魔的心裡炸開,他本能地轉過身看了一眼,眼瞳被明亮的刀光所吞沒。

好快的一刀!

咔嚓一聲。

噩鬼被拋了出去,迎面撞上了唿嘯而來的刀氣,頓時炸成了一團血霧。

藉著這一瞬間的機會,影魔側身閃避,但半邊身體依然被刀氣所吞沒,血肉和骨骼一起碎裂,血液如暴雨潑灑。

他強忍著握緊了那柄古樸的匕首,試圖在生死之間尋得一線反擊的餘地。

但相原卻清晰地捕捉到了敵人的小動作,只見他反手丟擲了手裡的天叢雲劍,一道銳利的風唿嘯而過,刺破黑暗。

咔嚓一聲。

影魔的心臟被天叢雲劍貫穿,那柄古樸的匕首從他手裡滑落,滾到下坡盡頭。

相原快步搶身而上,順勢抓住了天叢雲劍,把敵人死死釘死在了墻上。

他用力擰刀,敵人的心臟被攪碎。

影魔口中溢位鮮血,當場死亡。

相原累得氣喘吁吁,口中唿出熱氣,靈質已經虧空,手段盡出,疲憊不堪。

也就是這一刻,有人撿起了那柄跌落的匕首,撞破空氣奔襲而來,一刀刺出。

三十多米的距離,被一瞬間突破。

即便是在相原的感知裡,他也只是察覺到一道稍縱即逝的殘影襲來,敵人竟如同鬼魅一般若隱若現,簡直就是神速。

“終於來了。”

相原的唇邊泛起一絲冷笑。

這次的殺局的確是很針對他。

就連如何破他的防都考慮到了。

甚至不惜用一件特級活靈來破局。

不得不說,相原的防禦失效了。

但問題是他還可以以攻代守。

完質術轉換。

意念場震動膨脹,轟然爆發。

最後一位殺手本來在狂奔疾步,忽然被一股蠻力拋飛出去,破風聲獵獵作響。

那柄匕首的確可以讓靈質無效化。

但面對大範圍的攻擊,也會失效。

殺手屈指微彈,彈在匕首的刀身上。

“特級活靈·血濡縷,解放!”

他低聲喝道。

清越的顫鳴聲進發,磅礴的意念波被一瞬間分解,就像是退潮的潮汐。

殺手靈活凌空翻身,在路邊的電線桿上用力一蹬,如同利箭般破空而去。

音障在一瞬間被突破,四散的氣流吹起了滿地的塵埃,如同海浪一般。這種神速般的能力極其罕見。

過去只有葉尋和簡默展現過相似的能力,但他們的位階較低,加速倍率不夠。

這次的殺手是冠位。

加速的倍率有了本質的飛躍!

相原眼神驟變,八咫鏡被貪吃熊給吐了出來,憑空懸浮在了他的心臟處。

唰的一聲。

殺手鬼魅般閃到了他的背後,鋒利的匕首朝著後心就紮了過去,生死一線。

相原抬起右手。

一股牽引力無聲浮現出來。

殺手驟然被拉扯著後退。

嗡的一聲。

匕首再次顫鳴,刀鳴清越。

靈質被分解。

牽引力驟然消失。

殺手擺脫束縛,再一次搶身而上,依然如鬼影一般,讓人束手無策。

相原徒勞地進發出斥力,依然在一瞬間就被分解,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

“相原!”

小龍女想要完全龍化。

敵人的速度太快,他們跟不上。

但相原卻阻止了他,趁機轉過身。

“死吧。”

殺手像是神鬼莫測的幽靈,反手握著匕首,朝著他的喉嚨劃了過去。

淒厲的寒光閃過。

相原的喉嚨被劃開了,鮮血潑灑。

座敷童子瞬間撲了過來,用力捂住他喉嚨上的傷口,釋放出生命力修補傷勢。

相原卻趁機一把抓住了殺手的手腕,瀕死狀態下他的眼神依然冷厲如刀。

這是相原唯一能夠抓住殺手的機會,那就是以受致命傷的代價,誘敵上鉤。

殺手吃了一驚。

相原握著他的手腕,手指微動。

咔嚓一聲。

一道凌厲的刀氣閃過,殺手的手腕被斬斷,染血的匕首終於脫落下去。

這危險的活靈必須被解除。

意念場轟然爆發。

相原和殺手一起被轟飛出去。

也就是這一刻,一道灼熱的閃電破空襲來,伴隨著滾滾的雷鳴聲,撕裂黑暗。

倒飛出去的相原瞇起眼瞳,電光照破了他眼瞳裡的黑暗,他如釋重負。

閃電轟然炸裂!

即便殺手擁有神速,但在半空中也無處借力,結結實實捱了這一記天罰。

灼熱的雷電如潮水般吞沒了殺手,彷彿傳說中的十萬伏特,只是一瞬間便把他給燒成了焦炭,生機徹底斷絕。

撲通一聲,硬邦邦的焦屍砸在地上,像是破皮球一樣從臺階上滾落下來。

相原翻身落地,大口地唿吸。

當座敷童子捂住他喉嚨的一瞬間,他就已經完成了區域性的龍化,憑藉天理之軀的強悍體魄硬生生抗下了這致命的傷勢。

再加上座敷童子的治療,他的喉嚨已經止血了,也幸虧是傷口不深。

若非相原算的夠準,他是不會兵行險招的,而是會直接用鬼面小丑逃走。“你可真是大膽啊。”

小龍女在他心裡幽怨道。

相原捂著喉嚨,淡淡道:“朕乃九五之尊,怎能在區區毛賊面前潰逃?”

再次突發惡疾了。

冠位之法在影響著他的決策,這或許就是成就皇或帝的尊名所必要的考驗。

急促的腳步聲在巷子裡響起。

相原吐出胸臆間的一口濁氣。

一襲黑風衣的紅髮少女登上臺階,看都沒看那具焦屍一眼,連忙蹲在他的身邊,關切問道:“怎麼樣,受傷了?”

相原鬆開了捂著喉嚨的手。

鮮血淋漓。

秋和的眸子裡浮現出無法遏制的狂怒,但卻忽然意識到他的傷口已經癒合。

少女眼眸裡的震怒熄滅,眸底深處盤踞的烏雲也斂去了,彷彿雲開霧散。

“沒事就好。”

秋和瞥了一眼跌落在地的匕首,微微一驚:“特級活靈·血濡縷,這竟然是夏家養的私兵,也多虧你能夠活下來啊。”

雖然早就見識過了相原的實力,但她還是感到十分震驚,因為換做是升變階的她,面對這種規模的刺殺,早就死了。

“夏家?”

相原抬起眼睛,有氣無力說道:“算了,先離開這裡,我有點疲憊。”

這次他是真的累了。

相原身子一歪,倒在女人的懷裡。

這種情況下秋和倒也不介意這小子躺在自己懷裡,撇嘴問道:“戰利品呢?”

“雖然很想要一件屬於自己的特級活靈,但這東西還是留下當證據吧。畢競天叢雲也有著相似的效果,事後我也可以拿著這件事討個說法,置換點別的好處。”

相原閉上眼睛說道:“走啦。”

“你倒是思路清晰。”

秋和瞥著他輕哼了一聲,攙扶著他從地上起來,傲嬌地嘀咕道:“本來說要請我吃飯,現在倒成我來伺候你了…………”

深夜裡,幽靜的民國大院燈光通明,復古的會客廳裡瀰漫著裊裊檀香。

相烈坐在椅子上喝著茶,蒼勁有力的右手攥著茶杯,茶水在杯中翻湧。

作為晚輩的相懿卻坐在他的旁邊,那張面無表情的面容罕見浮現出了震怒,一字一頓道:“到底是我相家隱世太久了,還是這群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哪裡來的膽子在學院的門口,暗殺家族的宗室?”“總之,事情就是這樣。”

相依面無表情說道。

此前面對家族長輩的時候,她都是要跪著說話的,但現在已經不用了。

因為她已經成為了護法者。

變相獲得了尊嚴。

“我們剛剛得到了相原少爺的訊息,確認了他還活著,傷勢也不嚴重。”

相依淡淡道:“最後的現場已經被封鎖起來,我們找到了夏家的血濡縷。”

“血濡縷?”

相懿冷冷道:“夏家人活膩了嗎?”

作為相家的宗室,相懿當然倍感震怒,他們自家人有點矛盾是很正常的,但無論如何都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尤其還是在學院的門口明目張膽的搞暗殺。

今天被暗殺的是相原。

明天被暗殺的可能就是相懿。

後天被公然羞辱的那就是整個相家。

“我知道了。”

相烈放下茶杯,淡漠起身:“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就好,我親自走一趟夏家。”

作為分家裡輩分最高的老人,即便沒有高貴的凈瞳,他依然有著極高的聲望和實力,平時專門負責家族對外的事務。

最重要的就是保護宗室的安全。

當然也要維護相家對外的體面。

如果有些人不體面。

那就要幫他們體面。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