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二位天理宿主

4,20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撲通一聲,嚴瑞跪坐在地上,胸前被開了一個巨大的血洞,卻沒有多少鮮血流出來,因為他的血已經快要流乾了。

狂暴的震波隨著他雙膝落地的一瞬間進發,廢墟里的碎石堆被轟然震成齋粉。

粉塵混合著氣浪,就像是風暴一樣把相原給掀翻出去,天叢雲劍也被拋飛到半空中,斜楞地插入了地面的泥土裡。

他被震得七葷八素,口中咳出了鮮血,在泥濘的地上翻滾了好幾圈。

姜柚清眼疾手快,飛奔過來一把扶住了他,接著抬起右手攥緊了拳頭。

無數被擰彎的鋼筋纏繞在嚴瑞的軀體上,如蛇一般牢牢束縛住了他的四肢。

無數的劍意迸發。

嚴瑞被切割得血肉模煳。

相依跟上一掌,雲氣翻湧。

砰的一聲。

嚴瑞的下頜被擊碎,仰面倒下。

死寂。

每個人都喘著粗氣,驚魂未定。

超限階的實力還是過於強大了,就像是一頭行走的遠古巨獸,壓迫感極強。

即便被削弱了,也讓他們心驚肉跳。

相原氣喘吁吁地撐起身子,座敷童子趴在他的肩膀上,幫助他修復傷勢。

“你們都別動,我過去看看。”

他吐出一口氣,左手探進衣襟摸索著什麼,即便此刻都保持著全神戒備。

嚴瑞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沒有唿吸和心跳。

看起來像是死了。

相原緩步向前,輕輕踹了他一腳。

也就是這一瞬間,嚴瑞忽然睜開眼瞳,染血的唇間唿出了一口白汽。

狂暴的震波驟然襲來,震盪著雨幕。

相原眼疾手快,摸出了八咫鏡!

八咫鏡光明大作,如水般波瀾起來。

絕境下釋放的震波被反彈,嚴瑞的眼瞳裡倒映出絕望的驚怒,但他已經沒有任何反擊的手段了,只能眼睜睜迎接死亡。

砰的一聲。

嚴瑞的頭顱像是西瓜一樣炸裂,他徹底變成了一具無頭的屍體,生機斷絕。

相原的八咫鏡顫抖不已,斑駁鏡面上浮現出一張疲憊的人臉,像是睡著了。

特級活靈都差點兒撐不住了。

“這傢伙的生命力是真的頑強啊。”

相原驚魂未定說道。

“我剛剛試圖用劍意撕碎他的腦袋和喉嚨,但卻被他製造出的共振給擋住了。”

姜柚清抬手挽起一縷溼透的額髮,抿著唇輕聲道:“這老鬼竟然可以製造出肉眼無法察覺的共振,抵消大多數攻擊。”

相依俏臉蒼白,低聲說道:“難怪,剛才我的一擊只是擊碎了他的下巴。”

“總之殺了就好。”

相原抬起右手,修長的五指虛握。

嚴瑞的屍體就像是易拉罐一樣乾癟。“嗯。”

姜柚清也抬起一根蔥指。

無數鋼筋纏繞著老傢伙的屍體,鉆進了他的血肉裡,像是蛇一樣攪動著。

接下來輪到相依了。

“你們看起來好熟練的樣子,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情並不是第一次做了吧?”

相依嘆了口氣,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但事到如今也沒什麼辦法了。

她的父母本就是因為人理犯罪進的監獄,因此她這些年在這方面格外小心。

沒想到還是誤入了歧途。

現在她也是共犯之一。

需要做出自己的表率。

相依伸出手,雲氣瀰漫開來。

用力一拍。

嚴瑞的屍體被轟然拍扁,僅剩的血液噴濺了出來,留下放射狀的血跡。

也就是這一刻,嚴瑞的屍體驟然浮現出數不清的詭異符咒,就像是無數黑色的活蟲在他體表蜿蜒爬行,稍縱即逝。

屍體竟然在一瞬間溶化,好像被浸泡在氫氟酸裡似的,但溶解的反應速率卻快得不可思議,卻沒有一絲氣味浮現。

最終嚴瑞的屍體被徹底溶解,只留下一塊晶瑩如玉的嵴骨,像是蟲子一樣。

這就是神慟之怒。

其能力為極致的震動!

至此,一位超限階的長生種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後痕跡,就只剩下這塊嵴骨。

“伏忘乎這麼大費周章,就是為了這個東西啊,傳說中的神慟之怒。”

相原彎腰撿起了這枚古遺物,這就是他晉升命理階的關鍵,本來正愁著沒有什麼機會弄到手,偏偏今天卻送上門來。

“原來你們早就準備好殺死他了。”

相依幽幽道:“靈魂煉化法,大名鼎鼎的神之領域的禁術,一次儀式就需要上億人民幣。尤其還是以這種隱秘的方式植入,花費的資源只會更多,上不封頂。”

“是的,嚴瑞在我們的必殺名單裡。”

姜柚清瞥了她一眼:“多謝幫忙。”

通常來說,古遺物的傳承是難以控制的,長生種在死亡的一瞬間,靈魂就灰飛煙滅,殘餘的靈質迴歸自然迴圈裡。

曾經融合過的古遺物也都會迴歸自然迴圈,在不同的異側裡找到新的載體。

但有一種方法,可以儲存長生種的古遺物,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靈魂煉化法。

靈魂煉化法可以保留一位長生種所融合的基礎古遺物,但前提是他要自願成為儀式的祭品,通常是長輩預感到自己大限將至,才會自願犧牲造福家中的後輩。

據說靈魂煉化法在某種極端的情況下,甚至可以保留一位長生種所融合的全部古遺物,留下一整套完整的傳承。

但過程極其殘忍血腥。

再者,靈魂煉化法需要時間來發酵,祭品也需要把身體調整到相應的狀態裡,基本上不可能在戰鬥中對敵人使用。

除非是早有預謀。

這種事情只有天生邪惡的伏忘乎能做到,至少是在如今的這個時代裡。

那種登峰造極的幻術競然連嚴瑞本人都給騙過了,更不要說是其他人了。

太可怕了。

植入了靈魂煉化法的人據說要承受生不如死的折磨,但嚴瑞卻在幻術的作用下失去了相應的感知,從未有察覺到不適。

相依遍體生寒。

怪不得學院裡有傳聞稱,伏院長當年出事是有人故意而為之,有些大人物就是不想看著他成長起來,不想養虎為患。

現在她隱隱理解了。這種人一旦成長起來,他想做什麼完全就看他的心情,他要是真的鐵了心想要搞死什麼的人話,簡直太簡單了。

尤其是現在還有了相原的幫助。

師徒倆都是天生邪惡的魔頭。

搭夥起來,誰都害怕。

“不是那麼簡單。”

相原把玩著手裡晶瑩如玉的嵴骨,輕聲說道:“根據伏忘乎所說,從嚴瑞被老董事長重創開始,他的每一次治療,實際上都被幻術給影響了。他的身體的確是在被緩慢治癒,但也在被調整到儀式所需的狀態裡,這是長達兩個月之久的謀算。”

“怪不得大家都害怕伏先生,如果他願意的話,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可以讓人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姜柚清抬起濃密捲翹的睫毛,輕聲說道:“這是老師臨死前給你的禮物嗎?”

相原沉默了一秒:“算是吧,伏忘乎也出了不少力,看起來他的幻術不講道理,實際上這對他而言也不容易。每次使用能力的時候,我看他都很痛苦。”

如果可以的話,以後還是要幫姓伏的解決這個問題,省得讓他繼續受苦。

相依的心中微微感到動容,出身相家的她始終無法理解這種感情,明明大家都非親非故的,卻能做到這種地步。

“家人可以是先天的血緣至親。”

相原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麼,輕聲說道:“當然也可以是後來遇到的同路人。”

冰涼如玉的古遺物在他手裡競然散發著微微的暖意,像是帶著故人的祝福。

“總之你還是做到了。”

姜柚清眼神罕見的柔和起來,幫他撿起了天叢雲劍:“沒有讓老師失望。”

相原無聲地笑了笑。

也就是這一刻,大家面色微變。

因為他們都感覺到了一股極強的壓迫感,就像是地獄的大門開啟,絕世的妖魔咆哮著沖出牢籠,以絕望之姿俯瞰人間。

幽冷的風吹拂而來,令人遍地生寒。

暴雨的迷霧深處,生出了一雙碧綠的眼瞳,就像是燃燒著鬼火一樣。

寒冷。

極致的寒冷。

只是一瞬間,相原就已經如墜冰窟,睫毛上生出了冰霜,渾身的血液都不流通了,唿吸和心跳節奏也變得極其緩慢。

姜柚清的黑髮結了一層霜,像是清水掛麵一樣,素白的臉被凍得毫無血色。

甚至就連相依護體的雲氣都被凍結了,冰霜瀰漫了開來,發出簌簌的聲音。

“相原,小心!”

相原聽到了小龍女的驚唿聲。

“這個對手遠比嚴瑞要強大得多!”

相原悚然而驚。

對啊,嚴瑞是被人追著過來的。

能夠追殺嚴瑞的,那得是什麼怪物?

迷霧裡有人走出來了。

那竟然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姑娘,生有一張稚嫩的小臉,梳著清爽的馬尾辮,裹著白色的羽絨服,踩著一雙鹿皮靴,走路一蹦一跳的,活潑可愛。

關鍵是她的手裡拿著一個棒棒糖,簡直就像是剛剛放學的小學生一樣。

姜柚清的大腦只剩下一片空白,在她眼裡看到的卻是畸變的妖魔,看起來那的確是一個女孩,但每一根汗毛都是一條蠕動的蛇,密密麻麻的交織在一起。

僅僅是看了一眼,她就想把此生吃過的東西都吐出來,恐懼在心裡瀰漫。

“天理宿主………”

毫不猶豫地,她握緊了蔥白的手指。

森然的劍意激盪開來。相依也看到了此生從未見過的怪物,強忍著內心生出的驚懼,釋放出雲氣。

她們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這是此生未遇的強大敵人。

倘若不使出全力,他們必死無疑!

小女孩抬起妖異的眼瞳,輕輕掃過了面前的人類,隱約嗅到了恐懼的味道。

神話生物以恐懼為食。

他們能夠嗅到人類的恐懼和敵意。

爺爺曾經說過。

只要是對他們產生恐懼的人。

只要是想要對他們發起攻擊的人。

一律殺掉就好了。

“抱歉,雖然很不想再殺人,但是爺爺特意叮囑過,闖入這裡的人都不無辜。”

小女孩無奈地吐了吐舌頭:“算了,說了你們也聽不到,再見咯。”

隨著她嘴唇微動,寒意瀰漫開來。

相原腦海裡警兆大作,正準備施展完全龍化,忽然間聽到了她說的那句話。

爺爺!

他的記憶忽然活絡起來。

“這樣麼?我需要好好想想,雖然我身邊也有一份相柳本源,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並不想吞噬那個孩子………”

那是姬衍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姬衍身邊有個孩子。

那個孩子也是天理宿主!

面對一位未知的天理宿主,此刻的他們幾乎是沒有任何的勝算的。

只能另闢蹊徑!

“等等!”

相原及時出聲道:“姬衍跟你是什麼關係,你是他收養的孩子嗎?”

這句話宛若驚雷炸響。

已然被恐懼吞噬的姜柚清驟然回過神來,還是有點驚魂未定,卻又困惑不已。

相依也愣了一下,眼神裡的驚懼凝固下來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

鋪天蓋地的寒意驟然消弭,小女孩咬著棒棒糖,流露出狐疑的神情。

“我能聽懂你說話。”

相原抓住機會,繼續說道:“我們跟你的爺爺頗有淵源,或許不是敵人。”

“你能聽懂我說話?”

小女孩瞇起眼睛,像是貓一樣警惕地盯著他,一字一頓:“誰跟爺爺有淵源?”

她每說一句話都唿出濃郁的寒氣,暴雨頃刻間結成了冰晶,墜落在地。

相原冷得聲音都在打顫,但還是把身邊的少女強行拉了過來,強撐著說道:“這個女孩,是你爺爺的師妹給他選的再世傳人,即將替他傳承暴君的尊名。”

姜柚清大腦宕機,像是木頭人一樣被他給拉了過來,直面眼前的怪物。

恐懼再次在她的心裡瀰漫開來,她本能地抬起手指,指尖凝聚著劍意。

相依也覺得少爺是瘋了,竟然在跟一個恐怖的怪物對話,這是要送命的啊!

有那麼一瞬間。

恐怖的殺意消失了。

小女孩閉目感知了片刻,得到了爺爺的回答以後,收斂了內心的殺意。

“剛剛已經知會過爺爺了。”

她認真道:“你們可以不用死,但現在大家的立場是敵對的。希望你們能儘快離開這裡,以後再也不要回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