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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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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最深處,有人聽到了石門關閉的聲音,低聲說道:“他來了。”

鐵石摩擦的低沉聲音,咬牙切齒。

“我們跑不過他,暫時放棄撤離,做好戰鬥準備,去拼個你死我活。”

同行的夥伴們對視了一眼,紛紛藏匿在了幽深的角落裡,壓制住了唿吸和心跳,就像是幽魂一般,無聲無息。

相原在甬道里釋放出了感知,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一座黑魔法和鍊金術的矩陣在運轉,但卻不知道它的效果。

甬道的盡頭是一座幽深空曠的石窟,就像是人為鑿鉆出來的洞穴似的,透著一股子荒蕪的意味,堆積著原始的工具。

石斧,石鏟,石鑿,石鋤,無一例外都是生活所需要的工具,原始又粗糙。

粗糙的木製架,掛著簡陋的獸皮,還有簡單的石紡輪,旁邊是石片和骨針。

配套的石磨盤和石磨棒,還有石臼和石杵,看起來是碾磨穀物所需要的工具。

除此之外還有長矛和手斧,還有用來裝飾的石珠和骨管,簡約又不失精美。

粗糙的石壁上還刻著古老的壁畫,粗礪狂放的線條透著原始蠻橫的美感,彷彿歷史的塵埃凋零,時光逆流,往事重現。

“為什麼這裡會有這些東西?”

相原百思不得其解。

伏忘乎漂浮在半空中,環視著洞穴裡的一切,淡淡說道:“我已經把這裡的見聞,轉達給了你的小姘頭。按照她的說法,這裡應該是一百年前修建的,但建造者卻並不是人,而是……猾裹。”相原一愣,方才反應過來。

伏忘乎這傢伙競然也能當手機來用!

“猾裹?”

他遲疑道:“猾裹為什麼要修建這些東西,有什麼具體的意義麼?”

伏忘乎解釋道:“無相往生儀式完成以後,復蘇的天理藉由人類的軀體復活,也會一併接受其記憶和情感。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天理都會模仿容器的行為模式,儘快熟悉這個世界。這種情況下,池們會優先回到記憶裡最安全的地方。”

“家?”

相原若有所思。

“是的,猾裹的情況不一樣,池很有可能在完成復活以後,就被封印了起來。來到現世以後,再也找不到曾經熟悉的環境,因此就只能打造這樣的洞穴來居住。”

伏忘乎吹了個口哨:“這樣一來,復蘇的天理會更好的掌控那具身體。”

相原微微頷首:“原來如此。”

伏忘乎瞥了他一眼,戲嚯道:“不得不說,你的小姘頭們一個比一個有本事。”

相原懶得搭理他,望向那幅壁畫。

“相原。”

小龍女在他心裡輕聲說道:“這壁畫裡的畫東西,好像有點不簡單誒。”

古老的壁畫不知道是用什麼顏料塗抹的,白衣的女祭司懸浮在半空中,高舉著凝結著神聖的手印,無盡的光輝籠罩著半人半獸的怪物們,像是賜下了救贖。

相原被這莊嚴的一幕所震撼了。

包括伏忘乎也流露出了痴迷的神色,即便他知道這幅壁畫存在的歷史不超過一百年,但它所記錄的資訊卻是真實的。

那是被埋葬在歷史塵埃裡的,被絕地天通所封印的,真實存在的歷史!

諸神時代的歷史!

壁畫的繪畫技術很原始,但卻又不失精巧的細節,有一些很引人注意的地方。

比如那位白衣的女祭司,她的長髮就像是飄搖的雪,頭頂卻生著崢嶸的漆黑龍角,左眼是黑色的,右眼卻流淌著熔金。

就像是處在半人半龍的狀態,但又不像是那些怪物一樣猙獰,雍容尊貴。

尤其是她凝結的手印,彷彿留下了無數道隱約的殘影,就像是蓮花般綻開。看似簡單的手印,卻彷彿蘊藏著無盡的奧妙,女祭司那雙曼妙的雙手是如此的聖潔,手指擺動的弧度宛若奏樂。

至於膜拜著至尊的怪物們,也有一些令人細思極恐的細節,因為池們仰頭望天的時候,眼瞳裡的獸性就像是消融了似的,彷彿恢復了人性,得到了救贖。

“至尊!”

小龍女輕聲呢喃:“就像是那個小狐媚子說的那樣,遠古時代至尊曾經奴役了一個古老的部族,這個族群裡幾乎都是超越者,被池以某種特殊的方法掌控!所謂的怪物,實際上都是暴走的超越者!”她似乎看懂了壁畫裡描述的東西:“至尊所掌握的方法,似乎能夠壓制這群怪物的暴走,讓池們保持人性!”

小龍女在壁畫的角落裡,讀懂了一串玄奧繁復的字元,那是這個部落的名字。

天部!

相原吃了一驚:“你確定?”

小龍女嗯了一聲。

難怪,初代九尾狐就是這個部落的一員,但卻因為反抗至尊而被殺。

不僅僅是初代九尾狐,包括那個神秘的梅慶隆,也是出自這個神秘的部落。

真是不可思議,雖然說遠古時期的超越者並不是那麼的稀有,但能組成一個部落也著實太誇張了,尤其是還是被至尊所統治的,其中必然隱藏著許多隱秘。

根據相原的猜測,這個所謂天部存在的時間,大概早於三皇五帝時期。

至少早於絕地天通的形成。

否則哪裡來的那麼多超越者。

畢竟,無論是天命者還是天譴者,都是需要在相對寬鬆的規則下才能誕生。

“什麼方法能壓制超越者的暴走?”

相原又好奇問道。

小龍女分析道:“至尊所凝結的那個手印,在你看來可能看不出什麼奧妙。但我看了以後,卻有種莫名的感覺,我的靈質似乎在躁動,遵循著某種規律變化。”

作為神話生物,小龍女能夠理解更高維度的事物,以及人類無法認知的知識。

人類所創造出來的文字在動物的眼裡只是無意義的線條排列,並無含義。

但在人類自己的眼裡,文字的排列組合背後,卻是無窮無盡的知識。

這就是生命層次的差距所帶來的認知維度的區別,也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能學會麼?”

“不好說,那畢竟是至尊的權柄,池看起來似乎是處在半人半神的狀態。你看池的左眼和右眼,分別代表著人性和神性,池所釋放的氣息也處在一種微妙的平衡裡。如果我要學的話,或許也需要你的配合,好讓我們倆也處在類似的狀態。”

“那你慢慢看吧,有人來了。”

相原感知到了黑暗裡的殺機。

淒厲的破空聲響起,一柄鋒利黑刀破空襲來,懸停在了距離他半寸的位置。

無形的意念場流動起來,抵禦著黑刀的穿刺,虛空中彷彿濺起了無形的火花。

破空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足足九十九柄鋒利的黑刀從四面八方襲來,分別刺向他的要害部位。

眼睛,咽喉,心臟,脾臟……

暴雨般的黑刀距離刺入相原的要害部位只有不到半寸之差,但無論如何用力都不得寸進,只能徒勞地顫動嗡鳴。

乍一看,相原像是被紮成了刺蝟,但卻依然毫髮無傷,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總共四十八個人。”

伏忘乎幽幽提醒道:“小心點。”

敵人採取了非常精妙的設計。先是用洞穴裡的器皿和壁畫來吸引相原的注意力,然後在關鍵時刻發起偷襲。

不僅如此,這群人必然仔細研究過相原的能力,一擊不成卻沒有放棄,反而加大力度輸出,試圖突破他的防禦。

一般人面對相原的意念場,一擊不中便會本能撤退,伺機尋找機會再攻。

但這是不對的。

只有繼續維持輸出的強度,才有希望突破相原的防禦,真正對他造成傷害。

哪怕無法破防,也能起到牽制效果。

“簡直就是瘋狗,不就是誤傷了你的護法者,你竟然能追到這裡來?”

黑暗裡響起了呂羨魚陰沉的聲音。

無形之中,磁場轉動了起來,相原感受到了強大的牽引力,漩渦般束縛著他。

“小心,這是你的愛妃相似的能力!”

小龍女及時提醒道。

黑刀在磁力的作用下高速旋轉起來,就像是金屬的風暴一樣,急速切割著相原的意念場,在虛空裡劃出密集的弧線。

彷彿隨時都會把相原的意念場攪碎。

躲在暗中的呂羨魚眼神寒冷,抬起手示意同伴們加大力度,乘勝追擊。

這就是團隊合作的優勢。

相原再強也只是一個人。

面對姬家精英們的圍剿,就像是草原上被獵人狩獵的獅子,必然血染當場!

姬家的嫡系們眼瞳裡流出了濃腥的鮮血,以最大的出力執行著磁場的轉動。

作為上三家之一,姬家可不是那些無能之輩,昨夜相原搞出來的無差別襲擊,已經引起了他們的高度重視。

僅僅一夜之間,呂羨魚綜合著之前所掌握的情報,制定了這一作戰計劃。

“有點意思。”

相原置身於轉動的磁場裡,駕馭著即將被切割破碎的意念場,淡漠說道:“但我也要告訴你一個道理,戰鬥的結果由未來決定,不能以過去的資訊來計算。”

有那麼一瞬間,漆黑的空洞宛若巨獸般破界而出,驟然吞噬了環繞著相原切割的黑刀,一併擊潰了狂暴轉動的磁場!

轟隆。

這就是滅域!

強大的合擊之術土崩瓦解!

震怒的龍吟聲滾蕩在寂靜裡,震得呂羨魚頭皮發麻,眼神幾乎炸裂。

維繫著磁場的姬家精英們虎軀一震,只感覺到虛空的崩塌,悵然若失。

他們再次抬起頭,已經丟失了目標。

相原在黑暗裡狂奔疾步,精準鎖定了藏匿在巨石後的敵人,腳步急剎。

他放低了重心,腰身陡然下沉,肩膀驟然發力,磅礴的意念波被釋放出來。

砰的一聲,堅硬的巨石炸裂,躲在石頭後的呂羨魚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磅礴的意念波正面擊中,半邊身體被轟成血霧。

劇痛讓呂羨魚驚駭莫名,他沒有正面對付這個相家的魔頭,僅僅是在遠處觀摩過對方的戰鬥,但沒想到近距離接觸下,那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幾乎讓人窒息。

這是人嗎?

這不是。

這簡直就是一頭巨龍。相原抬起了右手,五指虛握:“敢出現在我面前,還算你勇氣可嘉。但你要是聰明點,就該早點準備自己的後事。”

有那麼一瞬間,呂羨魚被禁錮在了半空中,狂暴的重壓從四面八方襲來,彷彿墜入了最深的海底,承受著深海的壓迫。

相原罕見把意念場的出力提升到最大,集中了最強的破壞力,於一點爆發。

呂羨魚炸成了一團血霧。

但這一刻,相原卻忽然皺起眉。

因為那團血霧竟然掙脫了束縛,就像是妖魔一樣飄搖在半空中,顯化成型。

鮮血凝集出來的呂羨魚倒懸在墻壁上,爆炸的半邊身體竟然在緩慢癒合。

他的眼窩深陷下去,眼瞳浮現出詭異的猩紅,唇邊刺出了尖銳的獠牙。

吸血鬼!

“沒想到?”

呂羨魚嘶啞說道:“我的冠位尊名為血魔,我可沒學姬家的傳承。”

他下令道:“殺了他!”

四十七位姬家的嫡系從角落裡走了出來,他們的背後揹著密封的金屬棺槨,就像是傳說故事裡的掘墓人一樣。

也就是這一刻,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他們的小腹驟然鼓起,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翻滾,發出無聲的尖叫。

噗嗤一聲。

相原吃了一驚。

因為姬家嫡系們的小腹破開了,血淋淋的嬰兒從腹中的血洞裡鉆了出來,宛若妖魔一般爬到他們的肩膀上,無聲尖叫。

這一幕直接把相原給看吐了。

因為姬家嫡系和血嬰之間,竟然連線著一條細長的血紅臍帶,令人頭皮發麻。

包括呂羨魚的腹部也破開了,血淋淋的嬰兒帶著臍帶,趴在了他的頭頂。

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噢,我的天吶。”

伏忘乎喃喃說道:“如果這群人的底牌就是想把我們給噁心死,那他們應該已經成功了一半了。怪不得,區區一個冠位競然敢使用宗布神,難道就不怕反噬麼?合著是有猾裹的加持,難怪這麼大膽。”“神特麼區區冠位。”

相原眼角抽搐。

這一刻,以呂羨魚為首的四十八位姬家嫡系,釋放出了極其狂暴的氣息,他們頭頂的血嬰嘶聲尖叫,彷彿群魔亂舞。

他們的眼瞳浮現出詭異的暗紅色,彷彿徹底失去了人性,只剩下獸性。

最原始的獸性。

換句話說,相原面對的不再是同類。

而是……猾裹的分身!

沒有人知道猾裹的分身具體具備著怎樣的能力,但那股洶湧而來的壓迫感卻並非人類能帶來的,簡直就像是一群來自太古洪荒的野獸,亦或者是神話裡的妖魔。

這非常符合猾裹的特性。

本體並不強大。

但擁有極其恐怖的寄生能力。

“嘖嘖,這還是頭一次,在現世裡遇到這麼新鮮的東西。我要是沒有點底牌,說不定還真的栽在你們的手裡了。”

相原活動了一下筋骨,淡淡說道:“小祈,準備好,要上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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