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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神會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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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田考斯特在公路上急剎車,沉重的劇烈車身晃動了起來,四輪摩擦著地面迸發出尖銳的聲響,冒出了滾滾青煙。

後視鏡險些跌落下來,鏡面映出了駕駛座上青鹿那張蒼白的臉,似顯驚懼。

車內的每個人都察覺到了危險,那是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彷彿被死神鎖定。

第一槍空了。

準確來說是沒有命中他們所在的車。

但青鹿的同伴就沒那麼好運了。

一輛漆黑的賓士被子彈命中,就像是被灼熱的火球給吞噬了似的,破皮球般翻滾起來,撞在了護欄上,熊熊燃燒。

“那是特級活靈·一擊必殺,珂賽特小姐最常用的大殺器,非常的可怕。”

青鹿雙手扶著方向盤,再次轟下油門:“那把狙擊槍有著時空貫通的能力,只要鎖定了你為目標以後,無論你用怎樣的方法,都無法防禦,只能躲避!”

也就是這個時候,窗外的無人機嗡鳴著唿嘯著襲來,閃爍著醒目的紅光。

相原正想出手的時候,微微一怔。

姜柚清已經搖下了車窗,清冷的眼瞳變得凜然又肅殺,無形的領域驟然暴動起來,竟然在一瞬間生出了極光的現象。

公路上的細微砂石轉動起來,尖銳的稜角就如同劍一般鋒利,破空而去。

接二連三的爆炸聲響起,無人機紛紛被擊碎,就像是煙花一樣炸開。

不得不說,證得劍皇以後,愛妃也變得越來越強了,她的領域內萬物皆可為劍,以磁場的轉動增加出力的強度,斬擊也會變得越來越凌厲,無堅不摧。

“小心!”

相依及時提醒道。

恰好此刻,危機再次降臨。

軍用直升機在半空中反復盤旋,珂賽特架著反器材狙擊槍,嫻熟地拉動了槍栓,再一次瞄準了公路上行駛的考斯特。

“這一次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她的唇邊泛起冷笑,再次扣動扳機。

槍聲如雷鳴般滾盪開來。

第二槍!

有那麼一瞬間,半空中的無形魂靈被擊碎了,彷彿野獸發出不甘的哀嚎。

銳利的劍意剛剛生起便被擊碎,就像是無數碎片一樣支離破碎,凋零崩潰。

公路上翻湧的雲海也被貫穿了,湍急的氣流是如此的紊亂,彷彿泛起了漣漪。

千鈞一髮的瞬間,相原面無表情地回頭望去,眼瞳裡流淌著灼熱的熔金。

漆黑的空洞如巨獸般一閃而過,伴隨著世界的劇烈震盪,轉瞬間消弭無蹤。

即將毀滅考斯特的子彈也被吞噬殆盡,未曾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考斯特加速過彎,劇烈的顛簸讓車廂裡的小組全員都搖搖晃晃的,他們死死抓緊了安全帶,透過車窗眺望著半空。

軍用直升機唿嘯而過,機艙裡的珂賽特架著反器材狙擊槍,透過槍支上的瞄準鏡鎖定了公路上的考斯特,失聲呢喃道:“那是什麼詭異的能力,就像黑洞一樣。”

很少見的情況。

一擊必殺的貫通子彈竟然失效了。

珂賽特陷入了沉思。反器材狙擊步槍似乎已經過熱了,冒出了滾滾濃煙,燙得她的雙手微微灼痛。

“果然是個怪物。”

珂賽特深吸一口氣,等待著反器材狙擊步槍的降溫,冷笑道:“那就讓我好好看看,你究竟還有多少邪門的手段。”

考斯特加足了馬力在高速路上狂奔,兩側是密集的工業區,電線桿的線纜交錯在一起,就像是錯綜復雜的網。

透過反光鏡能看到,路上的車輛越來越少,大部分都被爆炸事故堵在了後邊。

“還得是相原同學啊。”

華博驚魂未定,喃喃道:“這就是天帝之名,全方位無死角的強大效能。”

“但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對方佔據了制高點窮追不捨,要是一直耗下去的話,大家的靈質都是不夠用的。”

林婧蹙著眉,略顯擔憂。

“各位,注意了。”

鹿鳴扶著額頭,啞著嗓子說道:“往生會安插的安保隊伍都已經被端掉了,我的靈體感知到方圓五公里範圍內,生命活動的訊號在急劇減少。毫無疑問,這是一場事先預謀好的襲殺,目標就是我們。”“如果沒辦法的話,那就只能棄車了,繼續躲在車上,早晚會被擊中。”

顧盼瞇起眼睛,眼神危險。

“那要逃到什麼時候去?”

相溪活動了手腕,起身一把拉開車門,唿嘯的風撲面而來,撩起她的額髮:“總要有人留下來把這群人拖住或者殺掉,否則他們的追殺會無休無止。”

說完,她果斷飛身跳了下去!

“喂!”

顧盼大喊了一聲,卻沒能阻止,無奈道:“算了,總不能讓她單獨作戰,我也過去跟她一起吧,走了走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鹿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嘶啞說道:“不介意的話帶我一起吧,我也想要領教一下對手的實力。”

“我們也去吧。”

林婧和華博對視了一眼,提議道:“這種局面,大概不能缺少輔助吧?”

相原明白了他們的意思,嗯了一聲。

組員們也頷首致意,紛紛從車上飛躍而下,落在了空蕩蕩的公路上。

狂風唿嘯而來,他們逆著風落地翻滾,輕巧地卸去慣性,穩住身姿。

軍用直升機如鷹隼般俯沖而來,珂賽特扶著艙門邊緣,居高臨下地俯瞰。

考斯特拐彎離去,留在路邊的相溪默默抬起頭眺望,蒼白的眼瞳裡似乎瀰漫雲霧,白色的西裝在風裡如流水般顫動。

“我很不喜歡抬頭看別人。”

相溪的眼神宛若凍結,淡漠的嗓音迴盪在風聲裡:“待會兒就把你給打下來。”

“相家的宗室?”

珂賽特收起反器材狙擊步槍,半蹲在艙門邊審視著敵人,唇邊流露出了一絲寒冷的笑意:“不好意思,這個世界上掌握著練氣術的人,可不只有你們相家人。”

有那麼一瞬間,她輕輕唿出一口氣,磅礴的雲氣就如同洪水決堤般傾瀉出來,頃刻間匯聚成了一片翻湧的雲海。

洶湧澎湃的雲海瀰漫開來,千絲萬縷的雲屑浮沉,醞釀著無窮盡的偉力。

“練氣術啊。”

顧盼駕馭著一柄柄漆黑的鐵劍走過來,望著這一幕感慨:“真是難得一見,這珍貴的傳承竟然落到了外人的手裡。”

“咳咳,畢競是相澤先生的養女,能夠掌握這種珍貴的傳承,也很正常。”

鹿鳴捂著唇虛弱地咳嗽,背後的影子卻暴躁起來,無盡的魂靈在暗中竄動。

華博隱約聽說過一些傳聞,表情古怪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傳承本來是留給相原同學的,只是沒能派上用場?”林婧瞪了他一眼:“噓,別瞎說。”

堅固如盾般的界域已經在架設起來,就像是斑駁的古代城墻,沉重粗糲。

瀝青路面也在破碎,泥土被強行掀翻開來,細嫩的枝芽茂密地生長出來。

他們的領域都已經展開。

“對方是超限階。”

相溪雙手抱胸,也吐出了一口雲氣,嗓音淡漠:“你們小心點,別被殺了。”

戰鬥一觸即發。

考斯特在路上顛簸沖刺,駕駛座上的青鹿扶著方向盤,面容蒼白得毫無血色,只是機械式踩著油門,像是個機器人。

“相原先生,你的同伴沒事麼?”

她抿了抿唇:“珂賽特小姐是超限階,而且是破格級別的戰力,近十年來從未遇到過對手,你的同伴兇多吉少。”

“放心,他們沒那麼弱。”

相原皺眉說道:“你怎麼回事?”

那個珂賽特的實力倒是很強,從某種意義上算是勾起了他的戰鬥慾望。

但他卻沒有跳車。

只因為青鹿的表情過於慌張。

彷彿出了什麼意外情況。

這種局面下,相原也就只能以大局為重,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肆意妄為了。

“丹尼爾先生。”

青鹿的神情格外緊張,顯然是慌了神:“丹尼爾先生從五分鐘前就聯絡不上了,作為主和派的關鍵人物,他掌握著很多重要的資源,足以左右一場戰爭。”

“說得詳細一點。”

姜柚清深深看了她一眼。

“簡單來說,往生會內部的矛盾分歧很大,鷹派和鴿派爭論不休。鴿派掌握著組織的核心資源,比如世界各國的政治人脈,大部分的尖端科技,以及至關重要的黑魔法和鍊金術。而鷹派相對來說則掌握著強大的戰鬥力,但底蘊卻嚴重不足。”

青鹿沉默了一秒,解釋道:“這段時間大家吵得很兇,但鷹派和鴿派誰都離不開誰,因此才沒有徹底走向分裂的道路。”

自從九歌體系的內部肅清開始以後,世界上各大恐怖組織都被嚇壞了。

當然也包括二代往生會。

打不過就投降。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丟人。

問題在於,這只是對少部分人而言。

對於大部分人而言,投降就等於丟命,這些亡命之徒也並非真的不要命了。

往生會的內部矛盾由此而來。

但有些東西,是無法透過商談得到結果的,因為每個人的立場都不一樣。

立場不同,意見永遠都無法一致。

那就只能打了。

俗話說得好。

你屯糧,我囤槍。你家就是我糧倉。

鴿派必然的打不過鷹派的。

“這個丹尼爾很重要麼?”

相依試探著問道。

“相當重要,作為相澤博士的助手,丹尼爾先生當年深受器重。水銀之禍事件以後,丹尼爾先生身受重傷,過了整整十多年才甦醒過來,位階也停留在超限階的巔峰,始終無法再繼續晉升了。”青鹿頓了頓:“但即便如此,丹尼爾先生依然是資歷最老的元老之一,組織裡的許多禁忌研究都必須經由他的手才能推進下去,否則都會變成廢棄的計劃。”

聞言,相原挑起眉毛:“這些計劃是不是包括所謂的黑色房間和白色房間?”

青鹿沉默了一瞬間:“是的。”

相原恍然大悟:“他死了麼?”

青鹿微微搖頭,嗓音凝重:“我也不知道,必須要去現場看一看才行。”

考斯特駛過了氣派的漢江大橋,波光粼粼的江面映出了高樓大廈的輪廓,江邊是繁華的建築群,茂密的綠化裡藏著老舊的街巷,新和舊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麻浦區的弘大商圈是以弘益大學為核心構建的文化圈,步行街上匯聚了大量的品牌店和餐廳店,當然還有最出名的街頭表演,一定程度上象徵著時尚和潮流。

即便是深冬時節,街上卻也並不如何蕭索,裹著呢絨外套的男女們從街邊走過,踩著街邊的流動音樂,輕鬆明快。

按照丹尼爾先生本來的計劃,談判將會在他名下的會所裡舉行,據說還專門邀請了當紅的女團來表演,宴請貴客。

但這一切都落空了。

當考斯特急剎在路邊的停車場時,坐落在街角一隅的私人會所正在冒著滾滾濃煙,灼熱的烈焰已經吞噬了半邊的樓體,街區外迴盪著消防車的刺耳的鳴笛聲。

“果然,這裡也被襲擊了。”

青鹿從駕駛座上下來,隔著透明的車窗眺望過去,焰火映在她的眼瞳裡。

“鷹派下手真的好快……”

黑風衣的男人們拎著手提箱從燃燒的大門裡出來,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門口停著一輛白色的現代轎車,看起來他們是打算把人塞進後備箱裡帶走。

“丹尼爾先生!”

她失聲呢喃。

只是當青鹿看到黑衣人無意間裸露出的手臂刺青時,眼神卻驟然出現了變化。

那是吡溼奴的妙見神輪,外型酷似燃燒的太陽圓盤,燃燒著凈化的火焰,象徵著時間和因果的迴圈,斬斷罪惡的力量。

眾神會!

“那個人就是丹尼爾嗎?”

相原確定了目標以後,微微頷首道:“看來運氣還不錯,至少不需要到處找了。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把他給帶回來。”

這可真是合了他的意了。

談判什麼的他根本不擅長。

相原設想過最利好的局面,就是能夠抓一個往生會的高層,當面問話。

“等一下……”

青鹿剛想說什麼,耳邊便響起了細微的嗡鳴聲,細碎的砂石懸浮在了她的面前,尖銳的稜角就像是利劍般指向她。

“坐下,不要動。”

姜柚清面無表情道:“首爾的確是你們的主場,但現在局面由我們掌控。”

相依雙手抱著平板電腦,對著微型麥克風輕聲道:“各單位,準備行動。”

街巷裡的風忽然變得蕭瑟了起來,相原推開車門,迎著燃燒的建築走去,微笑地打著招唿:“嗨,先生們,下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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