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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龍宿主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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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街上的寒風變得更加喧囂了,風裡混合著死灰焚燒的味道,很是嗆人。

勞爾揉著昏花的老眼,委實說那具屍體的辨識度實在是太差了,就像是一大坨爛肉混合在一起,連他都差點沒認出來。

“啊!”

當他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以後,卻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叫,表情驟變。

至於珂賽特或者威爾這樣的年輕人,更是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這一幕的視覺沖擊力太強,好像親身經歷了鬼故事。

“烏蘭吉小如……”

殺手們面面相覷,他們的眼瞳劇烈顫動著,每個人都是活見鬼一般的眼神。

沒有人敢去看斷罪者們的表情。

這個古老組織的成員們默默注視著同伴的屍體,蒼白失血的面容隱隱猙獰起來,眼神變得陰狠又孤寒,咬牙切齒。

就好像群狼磨牙吮血,壓低聲音發出示威的嗚咽,但卻遲遲沒有沖上去。

是啊,為什麼不沖上去呢。

兇狠殘暴的狼群面對挑釁,應該沖上去把敵人撕成碎片,吞噬血肉啜飲鮮血。

然而他們偏偏沒有這麼做。

原因只有一個。

他們面對的是更加兇殘的野獸。

獅子,勐虎,亦或是……巨龍!

“這不可能!”

勞爾失聲開口:“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簡直顛覆了常識!

勞爾的心裡非常清楚,哪怕強如中央真樞院的兩位總院長,都不曾直接面對解放了神話姿態的墮落超越者,他們這種狡猾的老狐貍固然不會輸,但贏的方式也絕對不是硬碰硬,更別提當場強殺了。要麼藉助人理的力量。

要不然就是透過黑魔法和鍊金術,好讓墮落超越者失控暴走,被自身反噬。

再就是採用人海戰術。

不外乎就這三種方法。

顯而易見的是,相原贏下這一局的手段不符合這三種方法的任何一種。

“你猜啊?”

相原聳了聳肩。

接著他勾了勾手指。

街邊的殺手們不解其意,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上去,流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倒也不是他們就這麼聽話。

而是這些人被嚇得有點迷茫。

真打起來,他們這些小卡拉米又完全不是對手,不如上去聽聽對方說什麼。

相原吩咐了幾句以後,殺手們的表情更加奇怪了,默默回到了車上翻找了一番,找出了一些零食和飲料,送了回去。

“謝了啊。”

相原接過零食和飲料,微微一笑。

“你是……超越者!”

勞爾指著他,淒厲尖叫。

眾人勃然變色。

尤其是斷罪者們,望向他的眼神更加的忌憚和震怖,彷彿掠食者遇見了天敵。

“超越者?”

相原開啟礦泉水的瓶蓋,仰頭喝掉了半瓶水:“或許你的猜測是真的哦,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大家的表情驟然凝固了起來。

“呵呵,我開玩笑的。”

相原頓了頓:“蜃龍宿主什麼的,跟我沒什麼關係啦。但搞不好我是一位古代的靈媒哦,我的傳承之楔裡恰好也攜帶了超越之印,那裡面封印著一尊天理。”

他撕開零食的包裝,咬了一口虎皮面包,含煳道:“當然,或許我也並不是什麼超越者,只是有人在我背後幫我。那個人毫無疑問是一位超越者,但他的真實身份好難猜啊,到底是誰呢?有可能是伏忘乎,也有可能是姜柚清。當然,或許有可能是阮雲舒,她老人家指不定還沒死呢。哈哈,還有可能是阮向天借屍還魂!”往生會的成員遭遇戲耍,但沒人會覺得這個玩笑很搞笑,只是遍體生寒。

是啊,到底會是誰呢?

“當然不可能是阮向天。”

一位年輕的斷罪者冷冷開口道:“我們親手剝離他身上的契約時,曾經再三確認過他絕對不是什麼超越者。”

同伴們默默瞥了他一眼,眼神裡透著一絲冷酷,彷彿是在看傻子一樣。

真是耿直。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有人低聲道:“這就是中國兵法。”

目前最大的嫌疑人依然是相原。

但別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他們完全不敢去賭。

這件事太大了。

萬一賭輸了,後果不堪設想。

“放心啦,事情也沒有那麼嚴重。”

相原攤開手:“如果我說,這一切都是伏忘乎的幻術,你們會不會好受些?”

有人的心態已經隱隱有了崩盤的趨勢,恨不得原地給自己一個耳光。

想要以此來確認這是不是幻術。

但沒有人真的那麼做。

那樣太丟人了。

“老頭兒,剛才不是你要談嗎?”

相原吃著麵包,踩著水泊走了過去,笑呵呵道:“現在我們可以繼續了。”

勞爾表情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實在不行,你就當我是超越者就好了,蜃龍宿主就是我,行了吧?”

相原轉而望向沉默不語的斷罪者們,打招唿道:“大家好,很高興認識你們。你們的同伴跟我的戰鬥時候表現得很英勇啊,就像是真正的草原勇士一樣,非常的英勇。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神話姿態並沒有放出來。呃,說起來,我就這麼走過去,你們不介意吧?你們會應激嗎?就像小貓咪一樣哈氣,變成大怪物?”

不知為何,斷罪者們竟然有一種被長輩教訓的感覺,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他們中有的人新晉的墮落超越者,也有人是透過傳承才成就的墮落超越者。

每個人的閱歷都很豐富。

但他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沒人知道眼前這個大男孩的虛實。

貿然出手,很有可能會出事。

相原從容地穿越了人群。

殺手們沒有阻攔,給他讓了一條道。

“不變身嗎?沒人給你們下令?”

相原遺憾地嘆了口氣:“這麼看起來,你們的級別還是不夠高啊。我想打聽的事情,你們多半也是不知道的。”

斷罪者是一個古老神秘的組織。

信奉至尊的組織。

類似於一個傳承萬年的宗教。

必然藏著許多驚人的秘密。

但這些斷罪者的資歷顯然很淺。

相原繼續左顧右盼。

“哦,原來是你們。”

他的眼瞳微亮:“之前在延世醫院門口鬧事的人,就是你們倆吧?”

勞爾瞇起眼睛,眼瞳深處彷彿跳動著不安的鬼火,渾身緊繃了起來。

相原來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有膽量,我很欣賞你啊。我出道這半年多的時間來,你是為數不多敢挑釁我的人。怎麼說,現在要不要來一場?”威爾被他拍得軀體微震,勉強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強撐著淡定說道:“天帝閣下說笑了,那只是一些見面禮而已,我負責把您的同伴送還回來。”

珂賽特沉默不語,冷若寒霜的俏臉沒什麼表情,只是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

“或許你有興趣來一場?”

相原瞥了她一眼,竟然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髮,無聲地笑了笑:“你的狙擊槍很酷,但大街上可不是你的靶場。我不管你是誰養大的,但你要是再亂開槍,我可就要把你的頭給擰下來了。”珂賽特眼瞳裡浮現出被挑釁的憤怒,氣極反笑道:“好好好,你確定?”

眾人的心裡都壓抑著憋屈和憤怒。

相原已經佔據了明顯的心理優勢。

勞爾頭皮發麻,摸到了口袋裡的手機,這時候還有一個人能逆轉戰局!

他按下了撥通鍵。

“我說了,我身體不適,別來煩我。”

電話裡女人冷冷道:“我在吃夜宵!”

嘟的一聲。

電話結束通話。

勞爾的表情像是死了親媽一樣難看。

蘇禾居高臨下地欣賞著這一幕,若不是場合不對,她簡直都想拍手叫好了。

大堂裡的各個小組都嗅出了風向。

相原出現以後,局面逆轉了。

“相原組長殺死了一位斷罪者!”

有人沙啞道:“斷罪者不敢出手了!”

原來斷罪者也會被震懾!

“我說什麼來著,你可以質疑他的一切,但你不能懷疑他裝逼的決心。”

華博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敬佩說道:“相原同學是我見過最能裝的人,歷史上或許都不存在比他裝的人了。天不生相原同學,裝道萬古如長夜啊。”

“這要是讓他聽到,他會覺得你在背刺他吧,明明是這麼嚴肅的時刻。”

林婧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憧憬,輕聲說道:“有些時候,我也很感慨,只能說,質疑隊長,理解隊長,成為隊長。”

顧盼強撐起身體,喃喃說道:“組長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難道他真的是天命者?難怪,秋和董事會對他刮目相看。”

鹿鳴本來還在揣摩著局勢,聽到這句話以後微微一怔:“怎麼扯上秋和董事?”

這個話題可就說來話長了。

相溪也鬆了一口氣,蒼白的眼瞳浮現出一絲冷意,朝著一旁的男人嘲弄道:“現在你還要繼續哇哇叫嗎?你想要跟他競爭,但你只能躲在這裡,他卻在外面。”

姬準繃著臉一言不發,他也確實沒什麼好說的,打臉來的太快,打得他生疼。

他在心裡輕聲呢喃:“或許真的只有相臨先生能夠嘗試扼住他的成長吧?”

現在的局面僵死了。

往生會包圍了這座酒店。

但現在卻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老頭兒,到底打不打啊?”

相原不耐煩道:“如果不打的話就趕緊從我眼前消失,我要回去洗澡了。”

赤裸裸的挑釁。

勞爾勃然大怒:“真以為我怕你?”

相原忽然伸出手,雙手結印。

“泡影,幻滅,無常,霧隱,天道無常,結去成雲,神魔憑依!”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以囂狂的聲音唸誦著古老的咒言:“今顯神威,天命……”

長街上流動的風驟然肅殺起來,斷罪者們勃然變色,如同鬼魅般抽身暴退,遁入街角的陰影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勞爾的眼神炸裂,瞳孔地震。

他嚇得手杖都差點扔了。

威爾渾身的肌肉繃緊起來,驚懼的表情彷彿面前是一枚即將被引爆的核彈。

珂賽特的碎髮在風裡飄搖,幽深的眼瞳泛起了波瀾,終於飄入了雪花。殺手們更是覺得頭皮都在炸裂。

相原卻在關鍵時刻戛然而止,聳聳肩說道:“哎呀你們幹嘛呀,逗逗你們的。”

死寂。

勞爾呆滯當場。

眼瞳微顫,麵皮抽動,額頭鼓起。

就像是即將暴怒的老鬼。

“天生邪惡的相家小鬼!”

咔嚓一聲。

手杖都被他捏斷了。

也就是這一刻,黑暗的天穹裡迴盪著沉悶的聲響,就像是太古的巨雷反復迴盪,黃金的光輪在城市的上空隱現。

那是國立中央博物館的方向。

吡溼奴之輪,又名妙見神輪,外型酷似燃燒的太陽圓盤,燃燒著凈化的火焰,象徵著時間和因果的迴圈,斬斷罪惡。

此刻妙見神輪被啟動了,太陽圓盤漂浮在半空中,向著酒店的方向移動而來。

轟隆。

半透明的黃金光幕落下,以領域的形式籠罩著酒店,構築成不可侵的封鎖。

“妙見神輪!”

勞爾幾乎是呻吟著出聲。

那是他們這一脈的傳家寶啊。

如今卻落入了敵人的手裡。

領域一旦形成,一切都已經晚了。

勞爾最瞭解妙見神輪的功效。

“萬惡的相家小鬼!”

勞爾一口老血憋在喉嚨裡,氣急敗壞說道:“你從一開始就在拖延時間,你早就得到了妙見神輪的情報,你就是沖著我的孽器去的,你無恥,你卑鄙!”

“注意措辭,那是我的妙見神輪。”

相原微笑著糾正道:“看你這麼不服氣,要不我乾脆把咒語給唸完?”

沒有人應答。

半空中的直升機盤旋,黎青陽饒有興趣地望著這一幕,等待著敵人的決定。

蘇禾也雙手抱胸,默默蓄力。

俗話說得好。

識時務者為俊傑。

勞爾深吸一口氣,下令道:“撤!”

這個年邁的老人把斷裂的柺杖扔到一旁,揮手示意下屬們收隊撤離。

他走得不快,但卻淡定從容。

彷彿這不是什麼被迫的狼狽撤離。

而是給敵人留下一些餘地。

這裡依然是他們的地盤。

他們有主動權,沒必要在這裡死磕。

威爾面色陰晴變化,轉身跟上。

珂賽特臨走前回頭瞥了一眼,幽深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神情復雜。

“慢走不送啊。”

相原揮手告別:“如果要談判的話,記得讓你們中最尊貴最有權勢的那個人過來,我只跟她有話說,聽到了嗎?”

沒人理他。

小龍女好奇問道:“相原,你剛才那段咒語是哪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相原聳了聳肩:“抄虞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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