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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暈是正常的(5k)
貨輪的船艙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藏身在陰影裡相原默默提著男人的腦袋,按照既定的頻率持續輸出天理之咒。
對於超越者而言,天理之咒是相當珍貴的能量,往往都是隻進不出的。
這還是他第一次輸出天理之咒。
還有點不習慣。
這對他而言也是需要集中精力才能完成的事情,不僅要全神貫注維持著那個微妙的頻率,還要消耗由變異靈質轉化出來的天理之咒,對於身心的負擔相當大。
好在這麼做是值得的。
作為執劍人,姬賀連一聲哀嚎都發不出來,渾身抽搐著顫動,胸口的秩序譜系矩陣閃滅不定,渾身的毛孔裡滲出水銀般的鮮血,一點點滴落到了地板上。
銀色的血液就像是活物一般匯聚了起來,逐漸凝聚出成了一團銀白的晶體。
彷彿會唿吸一樣搏動著。
“這就是傳說中的……煉丹?”
相原斜眼瞥了過去,果斷停止了天理之咒的輸出,隨手一甩便把昏迷的男人丟到了角落裡,接著蹲下身來撿起地上那枚銀白晶體,放在掌心仔細端詳起來。
咚咚。
銀白的晶體好像心臟般搏動,乍一看還真像是活著的東西,生機勃勃。
幼小的青龍從他懷裡鉆出來,一雙黃金豎瞳俯瞰著這枚晶體,分析道:“成了,這枚晶體裡蘊藏的天神因子裡,混合著我們的天理之咒。當這枚晶體被啟用的時候,可以依附在你的體表形成一道防護層,從而規避創世紀·權杖之劍的鎖定。”
“天神因子裡混合著天理之咒?”
相原捕捉到了關鍵詞。
像他這樣的存在是天理之咒裡混合著無害的天神因子,從而實現暫時的降格。
這枚剛剛煉成的晶體則是反過來。
至於原理是什麼無所謂。
能用就好。
“這東西確實是活的,但也過於弱小了一些,容量小得有點可憐,一旦被啟用後大概就只能維持三秒左右的時間。”
小龍女幽幽道:“你要當秒男了。”
相原眼角微微抽動,撇嘴道:“那就再煉幾個就好了,用數量來彌補質量。”
這顯然是姬賀的實力不足,他體內所蘊藏的天神因子數量太少了。
實際上姬賀已經很強大了,九大家族裡絕對的中流砥柱級別,日後成長起來或許也會成為某位元老,掌握世俗的權力。
至少也是曾經商耀光那個級別的。
奈何遇到了相原。
天帝之名的真諦是空想。
簡單來說就是創造力。
隨心所欲,千萬變化。
最終達到神乎其技般的境界。
過去的一百年裡,只有伏忘乎能達到類似的境界,因此也曾被冠以最強之名。
這主要還是因為長生種的能力實在過於難以控制,因此才需要諸多輔助。
比如完質術。
比如唿吸法。
冠位就是最終的產物。
以剛才的姬賀舉例,實際上他已經意識到危險了,當然也及時做出了反應,奈何他的冠位不夠強大,能力實在是太笨拙了,光是啟動就需要幾秒鐘的時間。
反觀相原卻能夠在一瞬間裡完成全部的輸出,還能保證破壞力的絕對集中。
高下立判。
最後的結局就是相原秒殺姬賀。
就連對方的冠位情報都不需要分析。
也就是這一刻,姬賀的同伴們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匆匆從舷梯上走下來。
天花板的射燈下,照出了重疊在一起的兩個影子,隱有殺機瀰漫開來。
相原如炮彈般破空而至,雙手舉在了半空中,驟然打了一個響指。
滅域爆發,兩位執劍人的大腦被震得失去了意識,腦袋也驟然被抓住。
相原抓著他們的頭顱,再一次按照那個既定的頻率,輸出著天理之咒。
重復了剛才的操作。
十秒鐘以後,又是兩枚銀白色的晶體凝結出來,兩位執劍人昏迷倒地。
同樣是九大家族培養出來的嫡系。
但這兩位相對下要弱一些。
秒殺得更加輕鬆。
“三枚活丹,大概能用八和………”
相原透過計算算出了目前所得到的收穫,他轉過身朝著走廊的盡頭走去,三枚銀白色的晶體被他隔空託舉在頭頂盤旋。他的感知已經鎖定了一個房間。
最後的那個房間,一位矮小的博士正在對著膝上型電腦操作著什麼。
斯考特博士。
曾經也出現在漢江之戰裡,貌似是聶行舟的心腹,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
相原來到了房間的門口,意念場轟然暴動了起來,關閉的房門爆成了童粉。
煙霧和木屑混合在一起炸開,辦公桌前的斯考特博士驟然抬起頭,黑框眼鏡下的眼瞳卻沒有任何的驚恐,反而流露出一絲危險的寒芒,匆匆向後退了過去。
嗡的一聲。
相原破門而入的一瞬間。
天花板的四面墻角上,早已安裝好的微型權杖之劍驟然釋放出了天神因子的射線,如同縱橫交錯的網般籠罩了相原。
這似乎是斯考特博士早就準備好的手段,就是防止有人闖進來暗殺他。
不對。
這應該是專門用來防超越者的。
天神因子的射線形成了結界,作為超越者的相原一旦被封鎖,就像是甕中之鱉一樣無法逃脫,接著就會受到重創。
只是一瞬間,相原眼瞳裡倒映出地獄般的漆黑,肌膚下流淌著漆黑的血管,就像是濃稠的石油在體內遊動了起來。
他的肌膚燒灼潰爛,但轉瞬間便恢復如初,這就是墮落化所帶來的體魄。
並沒有重傷。
這種迷你型的權杖之劍所蘊含的天神因子太少了,在沒有針對神話生物的特攻的前提下,只能對他造成最尋常不過的物理傷害,完全是可以硬抗下來的。
“壞女人的禮物還真是好用……”
他在心裡呢喃道。
接下來,相原抬起了頭,純黑的眼瞳裡彷彿映出了一片深淵,倒映出了面前那個矮小的博士,眼神如同俯瞰螻蟻。
“不是蒼龍?”
斯考特博士暗自心驚,呢喃說道:“難道斷罪者組織不講信譽,要黑吃黑?”
他依然保持著冷靜,心口的秩序譜系驟然亮起,從椅子下拎出了手提箱。
可惜在相原看來,這太慢了。
相原一眼瞥了過去。
滅域!
咔嚓一聲,劇烈的疼痛讓斯考特博士的眼前暫時陷入了一片漆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的應對,他的右手便已碎成一團細碎的血霧,手提箱也都碎得七零八落。
一瞬間,無數次的斬擊!
相原快步突進,四面墻角的迷你型權杖之劍也轟然爆碎,電火花紛墜如雨。
斯考特博士捂著右臂血淋淋的傷口,磅礴的聲波在口中震動醞釀。
彷彿口含天憲,要下達死亡詛咒。
看起來斯考特的能力大概是跟聲音有關的,一旦被他施展開來還有點麻煩。
這類能力的輸出往往很強大。
而且控場能力很強。
尤其是斯考特的位階還是超限階的巔峰,能力的效果只會更加棘手。
對付這類敵人,就要壓著打!
相原驟然抬起右手,隔空鎖住了他的脖子,一下子把他提了起來,狠狠砸在了他背後的墻壁上,施加狂暴的重壓。
墻壁塌陷下去,一道道蛛網般的裂隙瀰漫開來,墻縫裡的泥灰簌簌抖落。
斯考特博士渾身骨骼都被壓得瀕臨破碎,心臟都要快被擠爆了,唿吸也變得困難了起來,大腦也逐漸開始充血。
那雙血紅的眼瞳狂顫起來。
倒映著相原的模樣。
在絕對的強勢壓迫下,敵人終於失去了鎮定,暴露出了內心的慌張和驚懼。
不對勁!
對方的實力太強了!
強得離譜!
但從靈質波頻來看,也就是超限階!
這不可能!
“別害怕,頭暈是正常的。”
相原冷冷道:“聶行舟能聽到麼?”
剛才的戰鬥中,相原刻意收了手。
避開了那膝上型電腦。
反正斯考特博士已經是囊中之物。
剩下還有點時間。相原不介意多跟對方聊聊。
說不定能套取一些可用的情報。
果不其然,膝上型電腦裡傳出了聶行舟的聲音,沙啞又虛弱:“你是誰?”
相原唇邊挑起一絲惡劣的笑容:“喲,尊敬的聶局長,看起來漢江一戰真的把你搞得很狼狽啊,聲音都變得軟弱了。”
曾經的聶行舟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如今他的聲音卻變得疲軟無力。
好像遲暮的老人。
聶行舟似乎被激怒了,冷冷說道:“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是誰?”
相原咧嘴一笑:“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代表誰來跟你對話。”
聶行舟寒聲道:“什麼意思?”
相原答道:“我代表扎西東智先生。”
沉默持續了一秒。
膝上型電腦裡傳來了聶行舟驟然急促的唿吸聲,顯然是情緒出現了劇烈波動。
“大家都是上古天部的後裔,就沒必要繼續揣著明白裝煳塗了吧?”
相原表情越來越玩味,笑瞇瞇說道:“畢竟九大家族的老傢伙們,大機率都知道你的底細,不然也不會投資你了吧。”
聶行舟的聲音裡飽含怒氣,冷聲說道:“扎西東智……你們已經壞規矩了!”
這是一場很隱秘的談判,因此雙方都不會派出太過高階的長生種。
理法階已經是極限了。
不用點手段,依然會被發現。
太一階更是沒法來。
理論上不會出現太過超模的戰力。
偏偏相原出現了。
“壞規矩?”
相原笑瞇瞇說道:“我們這一脈是何等的高貴,你們這群早在萬年前就已經淪為階下囚的廢物,也配嚷嚷著談判?”
斯考特博士已經無法思考了,巨大的恐懼吞噬了他,那是瀕臨死亡的感覺。
“你說什麼?”
聶行舟隱隱有了失控的跡象。
相原繼續套話道:“我不是來談判的,我是來索要你手裡的那些秘密的。”
聶行舟沒說話。
“沒聽懂麼?”
相原頓了頓:“我是說,你根本沒有資格跟我談判,因為你……很弱啊。”
那一刻,聶行舟徹底暴怒。
相原忽然鬆開手。
斯考特博士所承受的重壓驟然減輕了大半,得到了一絲絲茍延殘喘的機會。
死裡逃生,他的意識從空白中慢慢恢復過來,大口喘著粗氣,心臟狂跳。
冷汗已經浸溼了全身。
“想活命嗎?”
相原微笑說道:“每個人都是想活命的,除非是那種被洗腦的死士亦或是狂熱的宗教徒,但我覺得你不屬於這兩者。不如回答一下我的問題,我可以給你一個活下去的機會,要不要考慮一下呢?”這個時候,相原就很懷念姓伏的。
果然單幹還是不行啊。
這一刻,聶行舟做出了決定。
嗡嗡嗡!
紅光席捲整個船艙。
那是最高階別的情報。
此時此刻,漆黑的大海上,黑暗裡的海風吹破濃霧,兩艘快艇正在對峙。
相回和相兆聽到了警報聲,不自覺地握緊了手裡的手提箱,殺氣沸騰。
“你們不講武德!”
兩位相家人又驚又怒,驟然凌亂的唿吸裡噴湧出了磅礴的雲氣,瀰漫開來。
“混帳!”
他們所乘坐的快艇都在搖晃。
另一艘快艇上,戴著面具的因扎吉藏在斗篷裡,眼瞳裡流露出了一絲困惑,狐疑說道:“你們在說什麼,誰不講規矩?”
下屬們紛紛擋在他的面前,沉聲說道:“先生千萬小心,那一脈的人果然不是什麼好鳥,他們這是打算黑吃黑!”
黎明前夕,DDG991世宗大王號漂浮在海面上,雪亮的探照燈掃過海面。
中央指揮室裡,會議劍拔弩張。
會議桌前,主位上的姜柚清完成了任務匯報,隨手把一疊檔案推了出去。
“總之,關於福岡大濠公園的戰鬥就是這樣,沒有任何平民傷亡,誰也不需要為此負責,這就是一次突發狀況而已。”燈光照亮了她黑白兩色的西裝,也照出了那張素凈無暇的臉,明明是素面朝天的模樣,卻隱隱多了一絲清艷的味道。
好像短短几天內成熟了不少。
砰的一聲。
姬牧拍案而起,怒發沖冠道:“我的兒子死了,你告訴我那只是一場意外?”
這個中年男人足有兩米三的身高,一張方正的面容浮現出失控的暴怒,魁梧的身軀極具壓迫感,黑色的運動背心幾乎被撐裂,迷彩褲上綁著的軍刀搖搖晃晃,一雙厚重的軍靴幾乎要把地板給踩裂。屬於理法階的靈質波頻高漲起來。
姜柚清卻完全不懼:“你的兒子是?”
絕殺。
一襲西裝套裙的蘇禾在旁邊悠閒的喝著咖啡,險些沒一口噴了出來。
古代僧侶打扮的克拉蘇嘆了口氣,默默朝著一旁遞出去一個諱莫如深的眼神。
謝廉全當沒看到。
隱秘機要部門的各個組長都沒說話。
這也太嘲諷了。
“我的兒子,姬準!”
姬牧怒吼道:“有人趁亂暗殺了他!”
“那你不如先回答一下,為什麼他的手裡有宗布神這種危險的孽器。”
姜柚清淡淡道:“他想要做什麼?”
姬牧憤怒地甩手,冷冷回答道:“那是人理執法局的事情,我怎麼知道?”
姜柚清沒說話。
“蒼龍曾經在那一戰裡現身。”
姬牧眼瞳裡充斥著怒火,寒聲道:“你的男朋友殺死了我的兒子,而你作為公職人員卻偏偏要包庇兇手,是這樣麼?”
姜柚清淡漠回答道:“如果你有證據表明是我男朋友做的,我現在就可以下達對他的通緝令,親自帶隊去追捕他。”
她頓了頓:“關於您兒子的事情我只能說節哀順變,您可以去找證據了。”
姬牧的怒火即將沖破天靈蓋。
也就是這個時候,大門被人用力推開,葉小滿慌張說道:“各位,出事了!”
接下來她摸出一直錄音筆。
“緊急匯報,座標東經……”
那是新約聯盟的求救情報,通報了一樁發生在未知海域裡的恐怖襲擊。
與會者聽完了整件事的匯報。
姜柚清微微蹙眉。
姬牧的表情逐漸紅溫,眼瞳裡浮現出了暴怒的血絲,嘶啞說道:“姬賀也死了,這是專挑我姬家的人下手是吧?”
憤怒已經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驟然轉身,炮彈般沖出去。
玻璃窗被撞破。
姬牧縱身一躍飛過甲板,如同隕石般墜入海面,頓時掀起了滔天巨浪。
“沒腦子的蠢貨。”
蘇禾冷冷說道:“一位院長級行事如此莽撞,就連他肩負的任務都忘記了。”
“那接下來怎麼辦?”
克拉蘇無奈說道:“我們缺少了一位重要戰力,馬裡亞納海溝的佈防怎麼辦?”
謝廉搖頭說道:“沒辦法,就算出現了突發狀況,任務也還是要繼續。我那些學生們雖然貪玩,但他們有句話說得很對。團戰前要先落位,這樣才能佔得先機。”
各個組長們也微微頷首。
“是啊,馬裡亞納海溝一戰是重中之重,這可是這一百年間的頭等大事。”
“希望伏董事一切順利。”
“參考漢江之戰的情況,很難……”
姜柚清起身,轉身出門。
葉小滿湊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姜院長,我聽說執法局那邊也派人過去了。”
姜柚清沉默了一秒:“相臨麼?”
葉小滿嗯了一聲:“是的。”
姜柚清瞇起眼睛:“看來是出事了。”
即便是長生種也是有講究的,大戰前夕出現了這種事情,可不是好兆頭。
空蕩蕩的甲板上,一身夏裝的伏忘乎眺望著漆黑的大海,頭戴式的耳機播放著一首十多年前的老歌,哼著悠揚的旋律。
“哥,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
阮陽如保鏢一般跟在身邊,提醒道:“最近各方勢力都在暗流湧動,你的情報也一直在洩露,我總覺得那群人可能會在你成就超越者的關鍵時刻,對你實施斬首。”
“這種事情就沒必要擔心了。”
伏忘乎笑瞇瞇說道:“雖然我知道沒人希望我順利成為超越者,但我知道那傢伙會回來的,有他在我就不必太擔心咯。”
阮陽輕聲說道:“相原啊,沉寂了半年的時間,他還真的能出來嗎?”
伏忘乎笑道:“以他的性格,哪怕被五指山壓住了,他都會想辦法自己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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