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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原的反擊(4k)
凌晨四點,暴雨間歇。
昏黃的街道上到處都是水坑,相原在自動售貨機面前買了一杯罐裝咖啡,眺望著海岸線的盡頭,唯見一片漆黑。
梅隆賣力地蹬著山地腳踏車遠去了,好像他這趟真的只是來閒聊的一樣。
但相原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大人物們顯然不會這麼無聊。
只有一種可能。
接下來的這一戰會很危險。
即便是中央真樞院的戰力,也不能保證一定能贏,因此需要一切可能的戰力。
當然也需要超越者的幫助。
相原默默消化著今夜獲得的資訊,也在揣摩老人臨走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關於忘乎的過去嘛,但即便是我也不知道全部的細節。如果你實在好奇的話,那就去聽一首歌吧。許嵩的《內線》,十多年的老歌了。”
梅隆的回答反復迴盪在耳邊:“聽完這首歌以後,你大概就能猜到忘乎的故事了,也能明白他為何如此執著。”
“許嵩的《內線》?”
相原搖了搖頭,只覺得莫名其妙。
一首歌能聽出來什麼。
相原摸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
短暫的嘟嘟聲後,電話接通。
“喂。”
二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爽,哼哼道:“阿西,臭小子,終於知道給老孃打電話了?你和你的小姘頭玩得挺嗨啊,這都三天三夜了吧,年輕就是有活力呢。”
一開口就是老陰陽嬸了。
相原面色大變道:“二嬸,你可別瞎說啊,哪裡的三天三夜,我們可沒有啊。”
二嬸質疑道:“沒有三天三夜,那我們老相家怎麼實現光榮的偉大復興?”
相原無奈吐槽道:“二嬸,你又不姓相,老相家的事情就不要你操心了好吧?我們沒打算要孩子,這也太早了!”
“你懂個屁,你二叔當年說過的,姓什麼不重要,只有添丁才能旺香火!”
“哈,你還信這些?”
“那是當然的了,你二叔當年可是教過我的。我跟你說,那麼好的姑娘就得抓緊時間把生米煮成熟飯。我剛剛算過,你們的生辰八字也很契合,找個良辰吉日把婚禮給辦了,然後就開始備孕,等到……”“說正事,我已經找到暫時規避天神因子的方法了,是時候發起反擊了。”
“哎呀這種小事哪有生孩子重要,你先聽我說完,等到你們生……”
對話戛然而止。
短暫的沉默以後。
二嬸拔高了聲線:“你說什麼?”
相原重復了一遍:“我說我已經找到暫時規避天神因子的方法了。”
二嬸的唿吸明顯急促起來,詢問道:“誰告訴你的,你的那個小愛妃麼?”
相原遲疑了一秒:“呃,其實是另一位小愛妃啦,事情大致是這樣的……”
二嬸仔細聽完了事情的整個經過,喃喃說道:“好你個臭小子,你的愛妃可真不少,居然還有虞家的小姑娘麼?”
相原聳了聳肩:“人家現在可是大名鼎鼎的九尾狐,別拿她當小姑娘了。”
二嬸沉吟了片刻:“唔,如果你有把握的話,那我會配合你的行動。你負責出手料理那些雜碎,我在暗中為你護航,以防你被個別不要臉的老傢伙偷襲斬首。”
相原嗯了一聲:“小思她們呢?”
二嬸回答道:“我們現在在東京,目前已經安頓下來了。這個安全屋很隱蔽,至少一個月內不會出問題,放心就好。”
“好的,你什麼時候到?”
“我坐新幹線,四個小時後見。”
“收到。”相原掛掉電話,收起了手機。
嗡的一聲。
意識再次恍惚起來,彷彿能夠聽到來自寂靜裡的竊竊私語,恍若幽魂的呢喃。
隔著一條街,菲諾會所的大門開啟,門口的一輛輛黑色豐田沖破雨幕遠去。
顯然是斷罪者們開始了行動。
接下來只要跟著他們就好了。
反正墮神體的內部訊息對他開放。
完全可以隨時隨地監聽敵方動向。
相原目送著車隊的遠去,眼神變得幽深起來,輕聲呢喃道:“根據已知的情報,斷罪者和人理執法局會進行一次秘密談判,以達成某種秘密合作,呵可……”
幼小的青龍趴在他的肩膀上,黃金瞳轉了轉,無精打采道:“這還真是稱了你的意,本來還在糾結挑哪個執劍人下手,這下子倒不用愁了,對面送上門來了。”
她撇嘴道:“到時候記得留活口,這可是非常關鍵的證人,只要能夠坐實人理執法局和斷罪者組織有勾結,他們對你的控訴自然而然就再也站不住腳了,到時候光是處理輿論公關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九大家族對他們的投資也會變得非常謹慎。”
相原無聲地笑了笑:“我知道,新約聯盟的存在當然是有必要的,但必須是以中央真樞院為主導,而不能是人理執法局。”
能不能打破維持了半年之久的政治平衡,或許就要看接下來的行動了。
自從漢江之戰以後,相原的政治前途就已經毀於一旦了,但他依然有足夠大的影響力,足以改變九大家族的格局,也能干涉新約聯盟內部的派系平衡。
而這一切的前提,就是實力。
事實證明。
只要你的實力強到一定程度。
你就不再需要任何體制的庇護。
尤其是對於超越者而言,他們所掌握的神話生物,是足以改變世界的。
而相原恰恰是超越者中的佼佼者。
篡奪了至尊權柄的異類。
“如果能晉升到理法階,我的影響力就會變得更強。可惜天帝這個尊名太過深奧,名為空想的能力昇華我還沒有完全掌握,或許可以利用接下來這一戰加快進度,順便找一找有什麼更合適的古遺物。之前秋和留下來古遺物都是絕世好貨,但剩下的那些貌似也都不太適合我……”
相原打定主意以後,摸出耳機塞進了耳朵裡,開啟手機的網易雲音樂。
“血腥的風放肆嘲笑,漫天的黃葉。”
“這大街已橫屍遍野。”
“而你卻消失在蒙面執行任務殺氣騰騰的夜,我聽見有人猜……”
“你是敵人潛伏的內線。”
悠揚的旋律和舒緩的鼓點響起,他轉身融入黑暗裡,踏著雨水遠去。
黎明前的黑夜,東方隱隱泛起了魚肚白,一艘貨輪撞破風和浪,緩慢前行。
有人眺望著漆黑的海面,抬起眼睛瞥了一眼天色,默默計數著剩下的時間。
“沒想到這麼重要的任務,相懿哥竟然沒有來,他竟然還在閉關麼?”
相回蒼白的眼瞳裡隱約變得陰翳下來,低聲說道:“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自從上一次敗給相原以後,相懿哥就閉門不出,一心琢磨著進階去了。下次相懿哥出現的時候,大機率就是理法階了。”
相兆欲言又止:“當然,也有可能是相懿哥潔身自好,不想參加這種任務。”
“髒活累活就得交給我們來做麼?”
相回冷冷說道:“如果不是爺爺他們下了死命令,我也不想跟那些怪物接觸。”
“行了,別抱怨了,自從相伯太爺死了以後,我們這一派的人就一直被打壓。沒有人願意再相信我們,哪怕像你我這樣的人什麼都沒做,但這些年或多或少還是受了益,遭人排擠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相兆嘆息道:“我們沒得選了。”
兩位相家的嫡系都是一身白色的西裝,手裡拎著銀白色的手提箱。
相回沉默了一秒:“說起來,自從做了這樣的事情以後,你的凈瞳”
相兆低聲說道:“我的視力越來越好了,但洞悉事物本質的能力在減弱。”
相回自嘲一笑:“我也一樣。”隊友們拎著手提箱在欄桿旁邊吹著海風,每個人的表情或多或少有點不適。
“說起來,姬準死了。”
姬賀抽著一根雪茄,低頭擦拭著自己的手提箱,調侃道:“那是姬牧叔叔的親兒子,血濃於水。聽說姬牧叔叔大發雷霆,正準備找你們家那位太子妃討個說法呢。”
“姬牧?”
有人笑道:“哦,想起來了,黎青陽院長失蹤以後,暫時頂替上來的那位。”
“學院裡內鬥了麼?”
也有人幸災樂禍:“有看頭了啊。”
“那有個屁用,姜院長明面上又沒有任何破綻,哪怕人人都知道她在包庇她的男朋友,但你沒有證據就是拿她沒辦法。”
相回嗤笑說道:“除非相原那個禍害親自現身,逼她出手大義滅親。”
“噓,畢競都是一家人。”
相兆勸阻道:“在外面少說這種話。”
眾人陷入了沉默,心照不宣。
如今的上三家裡,相家是最強盛的,姬家正在恢復元氣,秋家人丁稀少。
放眼整個世界,相家都是綜合實力最強大的家族,尤其還出了不少妖孽。
相家的內鬥也是很多人所期盼的。
就等著看他們的笑話呢。
也就是這個時候,小隊的通訊頻道里,斯考特博士的聲音響起。
“諸位,保持警惕。”
斯考特博士低聲道:“他們來了。”
轟鳴聲響起。
一艘豪華遊艇乘風破浪而來,這艘船看起來相當的奢華,但卻不知道為何顯得死寂沉沉的,彷彿載著滿艙的屍體。
那是斷罪者的氣息。
腐屍般的氣息,好似地獄亡魂。
大家都是身經百戰的執劍人,早年或多或少都跟這群怪物們打過交道。
但這還是第一次與魔鬼交易。
就像是開啟潘多拉的魔盒。
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船艙的最深處,矮小的斯考特博士面對著一膝上型電腦,注視著監控。
“聶局長。”
他依然習慣多年來的稱唿,尊敬說道:“那群斷罪者已經過來了。”
耳機裡傳來聶行舟的聲音。
“繼續跟進,推進交易。”
聶行舟低聲說道。
“明白。”
斯考特博士低聲說道。
狹窄的走廊裡,姬賀拎著手提箱匆匆趕過來,目的是為了保護博士的安全。
舷窗外,海浪起伏。
溼潤的海風在海面上游蕩,隱約的黑影懸浮在雲霧的深處,若隱若現。
相原懸浮在半空中,黑髮被吹得凌亂不堪,天藍色的格子衫在風中鼓動,沙灘褲也如浪般起伏,踩著一雙夾腳趾的軟木拖鞋,看起來就像是來海邊度假的潮男。
他扶了一下圓框墨鏡,鏡片上浮現出了詭異的人臉,但只是稍縱即逝。
特級活靈·偽人鏡。他胸口的翡翠佛牌也顫動了起來,佛像像是在微笑一樣,恍若幻覺。
特級活靈·無事佛。
最後是一枚白色的面具懸浮在身邊。
特級活靈·隱匿者。
三枚特級活靈的領域效果疊加起來,相原如同離弦之箭俯沖下去,偏偏又如同幽魂一般沒有掀起絲毫的破空聲。
啪的一聲。
再輕微不過的聲響。
相原落到了甲板上。
沒有任何人發現他的存在。
“船艙內部,地下一層麼?”
相原轉身走下樓梯,感知一瞬間釋放出來,前方的地圖瞬間在他的腦海裡成型,轉瞬間便鎖定了他的第一個目標。
他的右手抄在口袋裡,斬印凝結。
步伐加快,卻悄無聲息。
目標的距離他只有十二米。
很近。
艙室的走廊裡,姬賀正在做著最後的排查,正當他要經過拐角的時候,多年來磨礪出來的本能卻讓他驟然警覺起來。
射燈照出了微弱的影子,映在他驟然收縮的眼瞳裡,他的磁場驟然轉動起來,生出了密集的電弧,電磁混合起來!
電磁鎧甲!
滋滋。
但可惜晚了一步。
咔嚓一聲。
姬賀引以為傲的電磁鎧甲被破開了,高度強化的肉體也被一瞬間貫穿。
那是一道稍縱即逝的刀氣,凌厲得像是撕裂黑暗的閃電,快到不可思議。
姬賀的胸口出現了一個細密的血洞,鮮血汩汩噴湧出來,彷彿湧泉一般。
“噓。”
相原從拐角現身,閃電般伸出手鎖住了他的喉嚨,另一隻手抬指封唇。
噤聲。
“別亂動,或許會很疼。”
相原輕聲道:“但這不是私人恩怨。”
咔嚓一聲。
或許是覺得不保險,一道細密的刀痕稍縱即逝,切斷了姬賀的喉嚨。
他的聲帶被割斷了。
這樣就無法發出聲音。
相原眼瞳裡泛起酷烈的熔金,體內的變異靈質以天理之咒的形態蜂擁而出。
如同灌頂一般灌入姬賀的體內。
以一種玄妙的韻律。
咚,咚咚,咚咚咚。
姬賀的眼瞳裡倒映出一雙灼熱如太陽般的黃金瞳,眼底深處逐漸被血色所侵染,胸口沉寂下去的秩序譜系驟然亮起。
像是受到了某種威脅。
閃滅不定。
撲通一聲。
手提箱墜落在地。
姬賀的意識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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