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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花的秘密(日更萬字求月票)
北太平洋西側,馬裡亞納海溝。
深海一萬米的黑暗裡,印第安納號核潛艇如巨鯨一般懸浮在海水裡,雪亮的探照燈卻照不亮幽暗的海水,彷彿神話傳說中的地獄,人類不該踏足的禁區。
看似是死寂的墳墓,但生命卻在這裡頑強地繁衍開來,嶙峋的巖石縫裡似乎有鉤蝦的蹤跡,海參如排洩物般漂浮而過,偶爾有透明的蟹類在泥土裡出沒,還有斑斕如蝴蝶般的獅子魚快速穿梭在水裡。核潛艇上的新約聯盟工作人員們透過光電桅桿初步收集到了水下的情報。
他們常年負責後勤工作,都是不具備戰鬥能力的文職人員,大多都是證冠失敗卻具備很強工作效率的長生種。
由於多年來接受並處理了無數超自然事件,他們也算是見多識廣了。
但這一刻,他們還是被震撼了。
海床上是沉澱了億萬年的海底軟泥,黝黑的巖石如巨龍的嵴骨般排列開來,地熱活動的熱液從焦黑的巖縫裡噴湧出來,濃郁的黑煙在海水裡變成了硫化物顆粒,四面八方流淌著液態硫磺,恍若熔巖。巨大的裂縫橫貫海床,看起來就像是地獄裡的惡魔在對著人間獰笑,灼熱的硫磺如熔巖般流淌,閃爍著熔光。
但真正可怕的不是這些。
而是沉澱在淤泥裡的骸骨。
那是人骨。
無法計數的人骨。
印第安納號裡的主控室內寂靜如死,投影螢幕閃爍著無數微弱的紅光,即便是人工智慧也無法計算出具體的人骨數量。
至少在一萬具屍骨以上。
沒有人知道死者的來歷。
更沒有人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死在這裡,又是以怎樣的方式死去的。
這太驚人了。
或許早在人類探明這片煉獄之地前,早就有古人透過特殊的方法抵達了這裡,然後經歷了一些極其可怕的事情。
這裡就是白澤的埋骨地!
伏忘乎黑暗裡下沉。
常壓潛水服,密閉式迴圈唿吸器,全部都是用黑魔法與鍊金術特化過後的裝備,足以應對深海一萬米的深度。
“哥,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裡的?”
阮陽跟著他下沉,身著同款的裝置。
他們透過靈質感測器進行對話。
“當然是阮沅的傳承了,二戰時期日本突襲珍珠港的時候,她無意中發現了這片深淵。這本來是她給自己準備的,成就天譴者的終極之地。但很可惜,她的身體不允許她那麼做,只能便宜我了啊。”伏忘乎笑瞇瞇道:“當年我成就冠位以後,我就第一時間來到了這裡。但那個時候,我的知識儲備還不完整,成就天命者或者天譴者的方法都沒有。但現在不一樣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差臨門一腳。”“原來如此,阮沅麼?”
阮陽輕聲說道:“從某種意義上,那也算是我們旁系長輩了吧。說起來,當初遇到相原的時候,你就知道他的身世麼?”
“呵呵。”
伏忘乎撇嘴道:“我那個時候哪裡知道啊,只是感覺他跟我有點像罷了。直到後來我才反應過來,有些事是被安排好的。比如相朝南之所以回到琴島定居,多半是因為我也在那裡。他隱約知道點什麼,一定程度上也給他的侄子鋪好了後路。”
“相朝南有這種本事?”
“那可不是個簡單的傢伙啊。”
“萬一出錯了怎麼辦?”
“什麼出錯了?”
“如果相原沒能得到你的庇護呢?”
“呵呵,哪有那麼周密的計劃啊。有句話叫聽天命盡人事,對於有些人來說只要你給他提供合適的舞,他就能給你闖出一番名堂。但對於有的人而言,你就算是把飯都喂到他嘴邊,他都不會吃。”“原來如此,但他真的會來麼?”
“不要小看我們的羈絆啊。”
兄弟倆就這麼在黑暗裡閒聊。
由真樞院校董會和執法局顧問組構成的應對小組,目前已經開始了行動。
組內的成員陣容堪稱豪華,無一例外都是太一階的位階,他們攜帶著深潛的裝置深入水下進行作業,預計將在十分鐘以內完成黑魔法和鍊金術矩陣佈置。
黑暗裡的影子在四散遊動,看起來就像是遊蕩在地獄裡的孤魂野鬼一樣。
天譴儀式正在籌備中。
“哥,他們可信麼?”
“當然不可信了,待會兒那個女人來的時候他們多半會出工不出力啊。”
“阿芙羅拉真的會來殺你麼?”
“嗯,她已經不是當年的她啦。”
阮陽欲言又止,不知道該說什麼。
伏忘乎輕輕哼著歌:“你落入封閉的地牢,發不出求救的訊號。我卻能感應到,開啟鎖鏈你淺淺笑和我擁抱……”
看起來就像是精神病人突然犯病了一樣,但他的表情卻變得落寞又悵然,眼神也變得空蕩蕩的,彷彿遍佈塵埃。
“這是你我第一次擁抱,帶著淺淺笑。”
“你說會陪我一直到老,遠離這塵囂。”
“我閉上眼感受幸福的微妙。”
“把刀劍扔掉。”
“你突然轉身,匕首刺進我的心臟。”“帶著淺淺笑。”
阮陽聽過那首老歌,歌詞的大意就是講一對混跡江湖的男女故事。
男孩和女孩相依為命多年,經歷了無數生死危機,有一天失蹤的女孩被懷疑是叛徒,但男孩卻堅信自己對她的瞭解。
最後的結局卻很狗血,男孩救了女孩卻慘遭背叛,死在了地牢裡。
這些年伏忘乎反復地聽這首歌,大概是因為歌詞的意境是真的很應景。
好像是在講他的故事一樣。
“哥,好像找到了。”
阮陽忽然說。
“啊,我看到了。”
伏忘乎深吸了一口氣。
海床的裂縫裡懸浮著一具枯骨,銹跡斑駁的鎖鏈鎖住了他的四肢,彷彿是犯了重罪以後被打入深淵懺悔的罪人,卻偏偏透著一股子宗教意味,莊嚴肅穆。
沒人知道這具屍骨在這裡被鎖了多少年,彷彿就連時光都已經遺忘了他。
這是一個黑魔法和鍊金術的矩陣,巖壁的縫隙裡刻印著古老的符咒,好似巫師用鮮血塗抹的惡毒詛咒,極盡陰毒。
如今地獄的大門被開啟,沉睡在深淵裡的亡魂再次被驚動,銹跡斑駁的鎖鏈顫動了起來,海底深處的無數氣泡生滅。
枯骨竟然顫動了一下。
“什麼東西?”
阮陽吃了一驚,本能戒備起來。
“別擔心,人已經死了,只是白澤的本源被困在他的骨骼裡,就像寄生蟲一樣。”
伏忘乎淡定地說道。
枯骨早就死了。
死在無盡的歲月之前。
“這是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想來是準備在這裡成就超越者的人,可惜卻被人害死了。”
“哥,這有點不太吉利吧?”
“你覺得我也會淪落到跟他一樣下場?”
“我心裡沒底。”
“好像是有點不吉利,但沒得選了。”
沒有人知道這裡具體發生過什麼,但根據僅有的線索倒是可以勉強做一些推理,大致能拼湊出一段殘缺的歷史。
伏忘乎緩緩遊動,深入到裂縫裡。
阮陽從腰間抽出了一柄柯爾特左輪槍,槍身被黑氣所纏繞,劇烈顫動起來。
一槍。
海底枯骨的骷髏頭被打碎了,像是被摔碎的陶瓷罐一樣崩裂,沉沒在海水裡。
海水裡生出密集的氣泡,一枚晶瑩如玉的寄生蟲鉆了出來,閃電般逃竄。
可惜卻被伏忘乎一把抓住。
如此輕而易舉。
就像是調皮的孩子抓住了樹上的蟬。
尚未復活的天理,存在無數種可能的形態,因為池會寄生在任何生物上。
必要時甚至可以寄生在微生物上。
這具枯骨被囚禁在海底深處,天理的本源也沒能逃脫,一起被困在這裡。
作為天理的本源,這枚寄生蟲太過於殘缺了,弱小得可憐,卻不死不滅。
“別跑啦,寄生在我的身上吧,我看著是虛了一點,但還是非常強壯的哦。”
伏忘乎用力攥著手中的寄生蟲,露出詭異深邃的笑容,眼神裡閃爍貪婪渴望。
寄生蟲反復掙扎無果,像是死去了一樣癱軟了下來,失去了生命體徵。
伏忘乎笑了笑,也不在意。
接下來他從背後的揹包裡取出了一個古樸的風鈴,在海水裡搖晃起來。
特級活靈·迴風鈴。
水壓動盪了起來,海水被一波波排開,形成了一個狹窄的真空地帶。
恰好把伏忘乎籠罩了起來。
伏忘乎依然戴著密閉式唿吸迴圈氣,卻把常壓潛水服脫了下來,露出了瘦弱的上半身,接著把寄生蟲放在了胸口上。
令人感到驚悚的一幕出現了,本來近乎死去的寄生蟲驟然暴起,一口就咬開了他胸口的血肉,只是一瞬間就鉆了進去。伏忘乎微微皺著眉,只是感覺到胸口有點疼痛,細微的傷口一滴血都沒流。
他重新穿好常壓潛水服。
真空地帶破碎,海水重新湧進來。
嗡的一聲。
伏忘乎聽到了大腦裡的嗡鳴。
“哥,沒事吧?”
阮陽面容凝重,下意識想要攙扶他。
伏忘乎卻痛苦地抱著頭,眼瞳裡閃爍著陰森的血紅,蒼白的面容下隆起了詭異的血管,好似蜘蛛網一般錯綜纏繞。
所謂天理本源,在黑魔法和鍊金術的領域內被稱之為以太,一種特殊的存在。
介乎於生和死之間的東西。
神話生物的基因正在改寫伏忘乎的生命結構,把他變成一位新的天理宿主。
伏忘乎即將異變出非人的特徵。
就像是他的侄子和侄女一樣。
也就是這一刻,伏忘乎的肌膚下生出了一道道扭曲的漆黑符咒,宛若活蟲般蔓延開來,一時間壓制住了他的異變。
伏忘乎的靈魂沒有徹底變異。
他還保留著剝離天理本源的可能性。
“這是誰留下來的方法來著,我好像記不起來了,但我的確得感謝她。”
伏忘乎如嬰兒般痛苦地蜷縮起來,痛得不停地痙攣顫抖,大口喘著粗氣:“這也太痛苦了,你說我後悔還來得及麼?”
恐怕是來不及了。
只是短短的一瞬間。
他的頭骨就已經變得猙獰凸起,好似有特角即將破開血肉生長出來。
他的黑色碎髮隱隱泛起了青色,深邃的眼睛也變成了詭異的重瞳,肌膚徹底褪去了色素如雪般霜白,晶瑩剔透。
包括他的骨骼也在崩碎重構,用力收緊的雙手彎曲成爪,青筋鼓起。
如同獸爪般粗糲猙獰,觸目驚心。
這是非人的變異。
伏忘乎的五官也變得猙獰威嚴,好像一頭巨獸在他的體內甦醒,要破殼而出。
“我感應到了。”
他的嗓音變成了嘶啞的野獸嘶吼:“如此美妙的力量,難怪很多人都無法抵禦誘惑,自願成為了神明復活的容器。”
阮陽遊動著後退,眼瞳裡浮現出了巨大的驚恐,彷彿看到了恐怖的怪物。
這不是他們表面兄弟。
而是真實存在的精神汙染。
伏忘乎在他的眼裡已經淪為了惡鬼。
“真痛啊,相澤那傢伙是怎麼堅持十幾年的,阮祈和阮雲又是怎麼撐下來的,果然我還是一個天生嬌貴怕痛的人啊。”
伏忘乎呢喃自語,詭異的重瞳顫抖了起來,恍惚間彷彿洞悉了世間萬物真理。
“果然,這是傳說中的白澤……”
他輕聲說。
天理八屬,聖獸屬。
這是一場偉大的新生。
痛苦與喜悅並存。
伏忘乎艱難地重塑著自我,隱約察覺到了埋葬在深淵下的,更龐大的本源。
最原始的進食慾望被喚醒了,他的眼神變得嗜血殘暴,如同暴戾的野獸。
“我聞到了,屍骨的味道。”
他遏制不住自我,如食屍鬼般渴望。
“哥,醒一醒,你要先剝離那份本源!”
嶙峋的巖石後,藏匿起來的阮陽終於恢復了理智,勸阻道:“別被蠱惑了!”
伏忘乎血紅的眼瞳裡閃過一絲掙扎,作為人類的理智重新支配了大腦,捂著額頭低聲道:“誒,好像是啊,你說的對!”
有那麼一瞬間,鋪天蓋地的殺意籠罩著他們,如同被惡鬼在暗中窺視。
海底深處震動起來。
彷彿地殼的板塊運動。
又好像海底火山噴發。
幽暗的海水裡遊動著纖細曼妙的黑影,如同美人魚一般輕盈靈動。好似故人來。
轟隆,夜空被烏雲所吞噬,淒厲的閃電噼開了黑暗,沉悶的雷暴滾盪開來,暴雨和颶風混合著席捲開來,細碎的冰雹和泥沙噴薄出來,空中隱有火焰閃滅。
那是可怕的天象。
海面上波濤洶湧,巨浪滔天。
幽暗的海水下,相原保持著墮落化的姿態,如同一條鯊魚般摸黑前行,耳邊迴盪著轟隆隆的悶響聲,好似世界末日。
但他恍若未聞,一個勁地下潛。
嗡的一聲。
好像穿過了不存在的界限。
元素亂流的結界並沒有影響到他,只要他施展了墮落化,混亂的自然災害就彷彿是不存在的幻象一般任由他穿梭而過。
狂風暴雨,電閃雷鳴,海嘯狂風,冰雹天火,都像是一場噩夢般褪去。
但它們又是真實存在的。
災難在海面上匯聚,除了墮落超越者都會葬身其中,哪怕不死也會迷失方向。
“我進來了。”
相原唇邊泛起一絲笑容。
接下來就是下潛。
意念場暴動,相原俯沖而下。
水壓越來越強烈。
海水的阻力也越來越明顯。
但好在對於理法階的長生種而言,這倒不是什麼很難突破的阻礙。
除非是能力效能特別單一的長生種,否則大多數人都可以適應這種環境。
相原下潛得越來越深。
直到海底九千米。
伸手不見五指。
唯有一片漆黑。
好在相原的感知力沒有被影響。
水下的環境清晰可見。
海水裡酹蟒的微生物,巖石縫裡出沒的鉤蝦,還有獅子魚之類的生物。
九千五百米深的海域,海底裡迴盪著悶雷一樣的聲響,好像地震一樣。
相原看到了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艘核潛艇。
俄羅斯的北風之神戰略核潛艇!
“新約聯盟這邊大多都是呼叫美軍的武器裝備,這是二媽反復提醒過的。”
相原嘀咕道:“俄羅斯的北風之神會出現在這裡,顯然是羅曼諾夫家的手筆。”
詭異的是,這艘北風之神核潛艇被濃稠的黑線所纏繞著,看起來就像是被神話傳說中的惡魔吞噬了,墮化的天理之咒如黑霧一般蔓延開來,釋放著磅礴的威壓。
水中的黑影們如同虔誠的信徒般跪拜,彷彿在祈禱著神明的降臨。
顯然是一群斷罪者。
相原保持著安全距離,一時半會還沒有靠近,他也不知道敵人的數量有多少。
萬一把他的潛水裝備弄壞就不好了。
咚咚。
那是沉悶的心跳聲。
那是一頭巨獸的生命體徵。
相原感應到了。
那是有人解放的墮化姿態!
不僅如此,這尊畸形扭曲的巨獸好似在完成某種蛻變,濃稠的殘軀千絲萬縷地纏繞在一起,竟然試圖凝聚成某種形體。
墮化的天理之咒正在沸騰。
好像要褪去漆黑的表現。
迴歸最初的樣子。
“相原,這好像是在升格!”
小龍女吃了一驚:“這是要從墮落姿態轉化成神話姿態,好神奇啊!”
“我也看出來了這是在升格。”
相原一愣:“如果是這樣的話,難道這是阿芙羅拉解放出來的墮落姿態?”
小龍女嗯了一聲:“具備這種能力的的,大概只有羅曼諾夫家的姐妹了吧?”
相原狐疑道:“不對啊,如果這是阿芙羅拉的墮落姿態,為什麼她的升格會如此的緩慢艱難,看起來就像是難纏一樣。而泠的升格只用了一瞬間就完成了,整個過程沒有絲毫的阻礙,順暢又絲滑。”小龍女也想到了這一點:“對啊,姐姐比妹妹完美,理論上不應該這樣啊。”
相原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誒,你說我去把她的天理之咒給吞了怎麼樣?”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