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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5k)
嗡的一聲,北風之神核潛艇上的漆黑怪物再次聚合膨脹,好像在無聲嘶鳴。
節節攀升的威壓在水下如波紋般傳遞,但相原卻並不感到恐懼,反而愈發堅定了心裡的想法,膽子越來越大。
他有了一個猜測。
羅曼諾夫家族的姐妹是不一樣的。
妹妹的確很像至尊。
不經意間總能模仿出至尊的氣質。
升格也能在一瞬間完成。
但姐姐卻是貨真價實的至尊容器。
被稱之為完美的作品。
升格緩慢或許另有原因!
小龍女說出了他心裡的想法:“你覺得她的升格緩慢,實際是為了請神降臨?”
相原嗯了一聲:“我猜是這樣,尤其是阿芙羅拉本人不在這裡,她多半是提前解放了墮落姿態,再讓它慢慢升格。”
小龍女也認同他的猜測,幽幽說道:“也就是說,到最後出現的並不僅僅是阿芙羅拉的神話姿態,還有可能是至尊投影。就像是霧山時那樣,而這一次已經不會再有那麼強的知見障影響她的力量了。”吃!
必須吃!
“但問題是,就這麼貿然過去吞噬池的天理之咒,豈不是虎口奪食嗎?”
“嗯……你說的有道理。”
“如果池幹你怎麼辦?”
“那就打?”
“你不怕把至尊投影打出來?”
“怕啊。”
“不管了,先去研究一下再說,說不定能找到池的弱點,趁虛而入!”
相原和小祈嘀嘀咕咕。
轟隆隆。
相原加速朝著黑暗裡遊動。
這時候海底的極端環境就成了他的天然庇護,這種情況下連他的感知能力都被壓縮得極為有限,更何況是其他人了。
深水裡他跟一條魚也沒啥區別。
北風之神核潛艇上的漆黑怪物逐漸凝聚成了形體,乍一看就像是無數條濃稠的黑線纏繞在了一起,拼湊出了一張畸形怪異的面容,無聲地咆哮著,縱聲怒吼。
墮化的天理之咒逐漸變得血紅起來,好像燒紅的鐵銹一寸寸脫落,顯露出了暗金色的龍鱗,隱約閃動著熔光。
轟隆隆!
隱有雷鳴。
斷罪者們圍繞著池舞蹈。
那是一種古老原始的舞蹈,好像遠古部族向自然獻祭時的禮儀,虔誠純凈。
相原釋放出了感知。
斷罪者們無一例外都是上古天部的族人,他們的額頭上都刻著古老的刺青,臉頰塗抹著一道道白的條紋,原始奔放。
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紀,古老的天部族人依然保留著上古時代的傳統,他們族群裡最高貴的那批人往往都有這樣的面紋。
這是榮耀,也是身份的象徵。
嗡嗡。
空前的威壓在水下瀰漫開來,斷罪者們恍若陷入了噩夢裡,忘我地手舞足蹈。
他們竟然已經失去了神智。
清一色的理法階,他們的眼瞳劇烈翻白,瞳孔卻倒映著地獄般的漆黑,渾身冒出了墮化的天理之咒,如黑霧般瀰漫。
“這特麼是在幹什麼,要是單純的獻上天理之咒的話,為什麼還要跳舞?”
相原頭皮發麻:“行為藝術麼?”
這未免也太詭異了。
小龍女吐槽道:“周大師的網課你是白看了,這種行為藝術的目的是為了讓精神得到昇華。舉個例子,當年你看《神鵰俠侶》的時候,小龍女被尹志平侵犯,你的心裡是不是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相原微微頷首道:“恨不得取而代之!”
小龍女呸了一聲:“包括你看一些畫作的時候,也會產生各種各樣的心情。聽到好聽的音樂,也會不自覺地沉浸於其中。”
相原嗯了一聲:“情緒。”
小龍女哼哼道:“是的,情緒就是影響精神的關鍵,而這群天部族人跳的舞蹈可以讓他們的心境變得虔誠純粹。”
相原若有所思:“墮神體?”
小龍女嬌聲道:“對呀,墮神體的蜂群意識連線著每一位墮落超越者。這群天部族人跳著古老的舞蹈,以最虔誠的信仰獻出自身的天理之咒,祈求神的降臨。神也會感應到他們的意志,突破知見障的封鎖,降下了一部分靈魂投影,橫掃一切。”
相原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就像是世界上第一位墮落超越者的誕生那樣,至尊回應了信徒的祈求,於是降下了恩賜。”
北風之神核潛艇上的怪物還在蛻變。
天部族人們依然在忘我地舞蹈。
“要不要幹掉他們的呢?”
相原沉默地遊動過去,遲疑了一瞬間以後,也加入了他們的隊伍裡。
“相原,你在做什麼?”
小龍女目瞪口呆。
相原有樣學樣,也忘我地舞蹈起來。
本來只有九位天部族人在舞蹈,彷彿暗合某種數理的規律,自然流暢。
如今相原混了進去。十人的舞蹈,忽然變得不和諧了。
“小祈,我怎麼不上頭啊?”
相原狐疑道:“完全沒有他們的沉浸感,難道是因為我不虔誠麼?”
他也釋放出了一部分墮化的天理之咒,詭異的黑霧像是妖魔般釋放出來。
“你是純粹來搗亂的吧?”
小龍女震驚道:“你是不是有病!”
十人的舞蹈變得怪異起來。
相原也跟著跳大神,嘴裡唸唸有詞:“至尊在上,當年在霧山多有得罪,如果您真的下來了,還請不要吃我啊……
北風之神核潛艇上的怪物暴躁了起來,暗金的龍鱗一寸寸融化成黑血,血肉筋膜也在溶解坍塌,露出漆黑的骨架。
升格的過程競然被終止了!
相原驚呆了。
小龍女也愣住了。
“這也行?”
這場神秘詭異的儀式被破壞了!
黑魔法和鍊金術的確是玄學,但也是遵循著自然的規律的,有跡可循。
玄學相比於科學反而更加嚴謹,哪怕只有絲毫謬誤,都會導致巨大的偏差。
科學和玄學,都是對世界的詮釋。
只是角度不同。
比如遠古時期的鉆木取火。
現代人大都知道。
鉆木取火的原理是摩擦生熱,透過快速摩擦木頭不停地做功,將機械能逐漸轉化為內能,使接觸點溫度急劇升高。
當積聚的熱量使木頭區域性溫度達到其燃點,木材就會發生氧化反應從而起火。
而遠古部落的人則會認為,只要你的意志足夠堅定,透過摩擦木材召喚火焰的恩賜,大自然就會回應你的祈求。
如果只看結果,過程就不重要。
而在長生種社會里做了詳細的區分。
玄學就是科學還無法解釋的東西。
舉個例子,鉆木取火在上古時期是玄學,但在現代就變成了無可爭議的科學。
斷罪者們的請神儀式也是如此。
既然科學無法解釋。
那就透過玄學來實現。
稍微偏差,儀式就會失敗。
請神儀式的規格被嚴格限制在九人。
不能多,也不能少。
偏偏相原混進去了。
舞蹈的姿勢不標準。
內心也不夠虔誠純凈。
釋放出的天理之咒還就那麼一點兒。
儀式的平衡也被打破了。
關鍵是斷罪者也沒想到,竟然能有人悄無聲息地穿過結界,跑來干擾儀式。
倘若儀式被外力強行干涉,參與獻祭天部族人們還能及時清醒過來,包括作為受祭者的怪物也會本能地吞噬外敵。
偏偏相原也是墮落超越者。
請神儀式愣是沒識別出來他的異常!
“臥槽,這什麼情況?”
“鬼知道,說不定是至尊覺得你的舞跳得太差了,被你噁心得不想下來了。”
“這黑魔法和鍊金術真是嚴格啊,我的信仰有那麼不虔誠嗎?說起來,至尊的確是絕色的美人啊,如果池不想著吃掉我的話,我也可以讓池成為我的愛如……”
“你那是狗屁信仰,你那叫好色!”
“那現在怎麼辦啊?”
“你接著跳,我去吃!”
“那你倒是去啊!”
海水裡的相原依然在僵硬地舞蹈,口袋裡鉆出了一尊幼小的青龍,遊動而去。
天部族人們跳著古老原始的舞蹈環繞而來,旋轉著把他給合圍了起來,好似熱情簇擁著他一樣,圍繞著他反復聚散。
相原有過類似的體驗。
就是小學的時候跳集體舞,他由於請假缺練記不住走位,亂入到了人群裡。
那是他童年最尷尬的經歷之一。
大家的節奏都被打亂了。
全校的人都看著他出洋相。
小龍女得到了自由,艱難地破開水壓遊動而去,落在了北風之神潛水艇上。
沒有人知道阿芙羅拉的神話生物是哪位天理,哪怕是在升格的過程中都能釋放出如此磅礴的威壓,顯然也是超級體。
小龍女惡龍咆哮。嗷嗚!
一口咬在了怪物崩潰的軀體上!
吞噬!
幼小的青龍眼瞳裡閃動著酷烈的熔金,磅礴的天理之咒被池吞入體內。
天理之咒的本質就是變異靈質。
無論墮化的,還是常態的。
都是變異靈質融合神話基因的產物。
吞噬死徒或者孽裔時是在掠奪變異靈質,因為他們的體內沒有神話基因。
神話生物吞噬了變異靈質以後,就能夠透過自身基因的融合創造天理之咒。
而吞噬同類的時候,那就是強行掠奪天理之咒,這是極度殘忍血腥的過程。
轟隆。
小龍女被磅礴的天理之咒淹沒了。
“相原,這不是天理之咒!”
她驚唿道:“這是天神之咒!”
“臥槽?”
相原吃了一驚:“那你快點吃啊,能吃多少吃多少,在池徹底暴怒之前!”
北風之神核潛艇的控制室內,終於有人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開啟了投影。
“扎西平措,你怎麼了?”
卓瑪面容怪異,詢問道:“這是請神儀式的關鍵時刻,為何流露出這種表情?”
扎西平措望著投影螢幕,眼神愈發怪異起來:“這不是我不虔誠,你過來看一眼就知道了,為什麼儀式裡多了一個人?”
卓瑪湊過來看了一眼:“怎麼可能?”
扎西平措喃喃道:“簡直是鬼故事。”
就好像是小時候的捉迷藏。
總共就特麼的十個人。
但抓人的人卻抓出來了十個人。
多出來的那個人是誰?
想想就頭皮發麻。
或許是斷罪者組織內部的決定,墮神體還沒有全面傳遞出第一島鏈戰線潰敗的訊息,他們也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不對勁,陰龍要暴走了!”
“全體注意,緊急避險!”
醒目的紅光席捲整個中控室。
斷罪者們對視一眼,紛紛帶上了水下作戰的裝備,朝著逃生氣閥奪路狂奔。
不同於應龍,陰龍素來穩定。
此前也沒人會料到請神儀式會被破壞,這樣下去北風之神核潛艇都會爆炸!
好在核潛艇所用的核反應堆都是低濃縮鈾,並且受控持續裂變不具備瞬間超臨界條件,也就不會引發恐怖的核爆。
不然大家都要在這裡完蛋!
也就是這一刻。
海底裡迴盪著暴怒的龍吟聲。
幽暗的海溝深處,狹長的裂縫如惡魔的獰笑般開裂,密集的氣泡急劇上升。
那是一道曼妙修長的黑影,如同巨齒鯊一樣橫沖直撞,洶湧的水波盪開。
即便是隔著一段遙遠的距離,阮陽還是被劇烈的沖擊撞飛出去,砸碎了堅硬的巖石,泥灰如霧般在水中瀰漫開來。
潛水裝置都險些被撞碎。
他的胸口氣血翻湧,驚駭莫名。
“敵襲!”
通訊頻道里迴盪著他的警報聲。
“天譴儀式已經佈置完成!”
通訊頻道里響起了老人們的聲音。
“準備迎敵!”
相拙在水中自由地遊動。
作為相家的宗室,擁有凈王尊名的他是極少數不需要潛水裝置的人。
練氣術的全面性足以保護他在極端環境下自如行動,他的戰鬥力也極為充沛。
但這一次他遇到了對手。
黑影轟然撞了過來。
即便相拙雙手交疊護在身前,洶湧的雲氣凝結成盾,但還是被瞬間撞碎。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墜入了深水裡。
好在沒有受傷。
但也只是一個照面,他就知道他不是對手,因為他缺少了關鍵的武器。權杖之劍!
倘若能成為執劍人,憑藉超載模式的加持他當然不會這麼輕易的就被擊飛。
但現在還不行。
“老相!”
秋淮也破開海水遊動而來。
“小心點,敵人是太一階最巔峰的水準,而且還是在墮落化的狀態下!”
相拙悶哼了一聲。
秋淮並指如劍護在身前,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道稍縱即逝的黑影,殺意凜然。
老人的手指還沒斬出來,一股蠻力便撞在了他的右肩,把他也頂飛出去。
咔嚓一聲。
他的右肩幾乎碎裂!
曼妙的黑影在黑暗裡高速閃動。
轟隆。
姬栩也被撞進了珊瑚礁裡,像是一塊堅硬的鋼鐵一樣碎裂,發出一聲悶哼。
大家都是太一階的長生種。
但在水下作戰或多或少受了影響。
反觀敵人卻好像能夠來去自如。
短短一瞬間。
下六家的董事們也紛紛受到了襲擊,全部在瞬間的交鋒裡吃了癟!
有些人的確是受到了襲擊。
但也有些人好像是故意被擊飛的。
唯獨相拙釋放了領域,磅礴的雲氣如海潮般牢牢護住了四面八方的同伴,千絲萬縷的氣凝結成了霧,若隱若現。
黑影沒有追擊,轉身沒入黑暗。
接下來又是劇烈的碰撞聲。
這一次遭重的是執法局的顧問組!
“沒必要為了伏忘乎把命搭上!”
沈譽在水中奮力遊動,壓低了嗓音說道:“家姐說過,倘若沒有機會阻止伏忘乎,那就配合著敵人把他給弄死就好。事後我們天部會站出來抗下責任,各位九大家族出身的,置身事外看戲就好。”黑暗裡的顧問們迅速交流著眼神,微微頷首以後閃身躲避,絕不戀戰。
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沒必要拼上性命守護天譴儀式。
實際上以新約聯盟應對小組的實力,足足十六位太一階聯手幾乎是無敵的。
哪怕至高階來了都得飲恨當場。
但他們不會團結在一起。
各自為戰,各懷鬼胎。
最終只能被逐一擊破。
有那麼一瞬間。
深海里迴盪著隱約的輕哼聲。
彷彿有人在唱歌。
“帶著淺淺笑……
老人們如同聽到了魔鬼的低語,他們的眼瞳裡浮現出血紅的顏色,繁花般的紋路轉動了起來,好似萬花筒般華麗。
曼妙的黑影懸浮在海水裡。
終於顯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同樣戴著密閉式迴圈唿吸器,漆黑的常壓潛水服。
一頭淺栗色的齊耳短髮,雍容素雅的面容,高貴冷艷,眼神淡漠。
阿芙羅拉·阿列克謝耶芙娜·羅曼諾夫。
代號玫瑰!
“伏忘乎,不要裝神弄鬼了。”
她冷冷說道:“出來吧。”
應對小組的老人們恍若著魔,血紅的眼瞳裡泛著笑意,嘶啞說道。
“羅拉,明明是你躲了我那麼多年,怎麼搞得好像是我在躲著你一樣?”
老人們發出了病懨懨的聲音:“算算時間,也有十多年沒見了,敘敘舊?”
老人們的意識瘋狂掙扎,但卻不受控制地說出了違心的話,內心驚懼不已。
常態的伏忘乎沒有這種能力。
一次性操控如多的同階。
但現在的伏忘乎是天理宿主了。
他的能力被全面強化。
阿芙羅拉沒有回應。
漆黑的海水被攪動起來。
微弱的光影扭曲。
海底的煉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家精神病院。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