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5k)

5,25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嗡的一聲,北風之神核潛艇上的漆黑怪物再次聚合膨脹,好像在無聲嘶鳴。

節節攀升的威壓在水下如波紋般傳遞,但相原卻並不感到恐懼,反而愈發堅定了心裡的想法,膽子越來越大。

他有了一個猜測。

羅曼諾夫家族的姐妹是不一樣的。

妹妹的確很像至尊。

不經意間總能模仿出至尊的氣質。

升格也能在一瞬間完成。

但姐姐卻是貨真價實的至尊容器。

被稱之為完美的作品。

升格緩慢或許另有原因!

小龍女說出了他心裡的想法:“你覺得她的升格緩慢,實際是為了請神降臨?”

相原嗯了一聲:“我猜是這樣,尤其是阿芙羅拉本人不在這裡,她多半是提前解放了墮落姿態,再讓它慢慢升格。”

小龍女也認同他的猜測,幽幽說道:“也就是說,到最後出現的並不僅僅是阿芙羅拉的神話姿態,還有可能是至尊投影。就像是霧山時那樣,而這一次已經不會再有那麼強的知見障影響她的力量了。”吃!

必須吃!

“但問題是,就這麼貿然過去吞噬池的天理之咒,豈不是虎口奪食嗎?”

“嗯……你說的有道理。”

“如果池幹你怎麼辦?”

“那就打?”

“你不怕把至尊投影打出來?”

“怕啊。”

“不管了,先去研究一下再說,說不定能找到池的弱點,趁虛而入!”

相原和小祈嘀嘀咕咕。

轟隆隆。

相原加速朝著黑暗裡遊動。

這時候海底的極端環境就成了他的天然庇護,這種情況下連他的感知能力都被壓縮得極為有限,更何況是其他人了。

深水裡他跟一條魚也沒啥區別。

北風之神核潛艇上的漆黑怪物逐漸凝聚成了形體,乍一看就像是無數條濃稠的黑線纏繞在了一起,拼湊出了一張畸形怪異的面容,無聲地咆哮著,縱聲怒吼。

墮化的天理之咒逐漸變得血紅起來,好像燒紅的鐵銹一寸寸脫落,顯露出了暗金色的龍鱗,隱約閃動著熔光。

轟隆隆!

隱有雷鳴。

斷罪者們圍繞著池舞蹈。

那是一種古老原始的舞蹈,好像遠古部族向自然獻祭時的禮儀,虔誠純凈。

相原釋放出了感知。

斷罪者們無一例外都是上古天部的族人,他們的額頭上都刻著古老的刺青,臉頰塗抹著一道道白的條紋,原始奔放。

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紀,古老的天部族人依然保留著上古時代的傳統,他們族群裡最高貴的那批人往往都有這樣的面紋。

這是榮耀,也是身份的象徵。

嗡嗡。

空前的威壓在水下瀰漫開來,斷罪者們恍若陷入了噩夢裡,忘我地手舞足蹈。

他們竟然已經失去了神智。

清一色的理法階,他們的眼瞳劇烈翻白,瞳孔卻倒映著地獄般的漆黑,渾身冒出了墮化的天理之咒,如黑霧般瀰漫。

“這特麼是在幹什麼,要是單純的獻上天理之咒的話,為什麼還要跳舞?”

相原頭皮發麻:“行為藝術麼?”

這未免也太詭異了。

小龍女吐槽道:“周大師的網課你是白看了,這種行為藝術的目的是為了讓精神得到昇華。舉個例子,當年你看《神鵰俠侶》的時候,小龍女被尹志平侵犯,你的心裡是不是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相原微微頷首道:“恨不得取而代之!”

小龍女呸了一聲:“包括你看一些畫作的時候,也會產生各種各樣的心情。聽到好聽的音樂,也會不自覺地沉浸於其中。”

相原嗯了一聲:“情緒。”

小龍女哼哼道:“是的,情緒就是影響精神的關鍵,而這群天部族人跳的舞蹈可以讓他們的心境變得虔誠純粹。”

相原若有所思:“墮神體?”

小龍女嬌聲道:“對呀,墮神體的蜂群意識連線著每一位墮落超越者。這群天部族人跳著古老的舞蹈,以最虔誠的信仰獻出自身的天理之咒,祈求神的降臨。神也會感應到他們的意志,突破知見障的封鎖,降下了一部分靈魂投影,橫掃一切。”

相原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就像是世界上第一位墮落超越者的誕生那樣,至尊回應了信徒的祈求,於是降下了恩賜。”

北風之神核潛艇上的怪物還在蛻變。

天部族人們依然在忘我地舞蹈。

“要不要幹掉他們的呢?”

相原沉默地遊動過去,遲疑了一瞬間以後,也加入了他們的隊伍裡。

“相原,你在做什麼?”

小龍女目瞪口呆。

相原有樣學樣,也忘我地舞蹈起來。

本來只有九位天部族人在舞蹈,彷彿暗合某種數理的規律,自然流暢。

如今相原混了進去。十人的舞蹈,忽然變得不和諧了。

“小祈,我怎麼不上頭啊?”

相原狐疑道:“完全沒有他們的沉浸感,難道是因為我不虔誠麼?”

他也釋放出了一部分墮化的天理之咒,詭異的黑霧像是妖魔般釋放出來。

“你是純粹來搗亂的吧?”

小龍女震驚道:“你是不是有病!”

十人的舞蹈變得怪異起來。

相原也跟著跳大神,嘴裡唸唸有詞:“至尊在上,當年在霧山多有得罪,如果您真的下來了,還請不要吃我啊……

北風之神核潛艇上的怪物暴躁了起來,暗金的龍鱗一寸寸融化成黑血,血肉筋膜也在溶解坍塌,露出漆黑的骨架。

升格的過程競然被終止了!

相原驚呆了。

小龍女也愣住了。

“這也行?”

這場神秘詭異的儀式被破壞了!

黑魔法和鍊金術的確是玄學,但也是遵循著自然的規律的,有跡可循。

玄學相比於科學反而更加嚴謹,哪怕只有絲毫謬誤,都會導致巨大的偏差。

科學和玄學,都是對世界的詮釋。

只是角度不同。

比如遠古時期的鉆木取火。

現代人大都知道。

鉆木取火的原理是摩擦生熱,透過快速摩擦木頭不停地做功,將機械能逐漸轉化為內能,使接觸點溫度急劇升高。

當積聚的熱量使木頭區域性溫度達到其燃點,木材就會發生氧化反應從而起火。

而遠古部落的人則會認為,只要你的意志足夠堅定,透過摩擦木材召喚火焰的恩賜,大自然就會回應你的祈求。

如果只看結果,過程就不重要。

而在長生種社會里做了詳細的區分。

玄學就是科學還無法解釋的東西。

舉個例子,鉆木取火在上古時期是玄學,但在現代就變成了無可爭議的科學。

斷罪者們的請神儀式也是如此。

既然科學無法解釋。

那就透過玄學來實現。

稍微偏差,儀式就會失敗。

請神儀式的規格被嚴格限制在九人。

不能多,也不能少。

偏偏相原混進去了。

舞蹈的姿勢不標準。

內心也不夠虔誠純凈。

釋放出的天理之咒還就那麼一點兒。

儀式的平衡也被打破了。

關鍵是斷罪者也沒想到,竟然能有人悄無聲息地穿過結界,跑來干擾儀式。

倘若儀式被外力強行干涉,參與獻祭天部族人們還能及時清醒過來,包括作為受祭者的怪物也會本能地吞噬外敵。

偏偏相原也是墮落超越者。

請神儀式愣是沒識別出來他的異常!

“臥槽,這什麼情況?”

“鬼知道,說不定是至尊覺得你的舞跳得太差了,被你噁心得不想下來了。”

“這黑魔法和鍊金術真是嚴格啊,我的信仰有那麼不虔誠嗎?說起來,至尊的確是絕色的美人啊,如果池不想著吃掉我的話,我也可以讓池成為我的愛如……”

“你那是狗屁信仰,你那叫好色!”

“那現在怎麼辦啊?”

“你接著跳,我去吃!”

“那你倒是去啊!”

海水裡的相原依然在僵硬地舞蹈,口袋裡鉆出了一尊幼小的青龍,遊動而去。

天部族人們跳著古老原始的舞蹈環繞而來,旋轉著把他給合圍了起來,好似熱情簇擁著他一樣,圍繞著他反復聚散。

相原有過類似的體驗。

就是小學的時候跳集體舞,他由於請假缺練記不住走位,亂入到了人群裡。

那是他童年最尷尬的經歷之一。

大家的節奏都被打亂了。

全校的人都看著他出洋相。

小龍女得到了自由,艱難地破開水壓遊動而去,落在了北風之神潛水艇上。

沒有人知道阿芙羅拉的神話生物是哪位天理,哪怕是在升格的過程中都能釋放出如此磅礴的威壓,顯然也是超級體。

小龍女惡龍咆哮。嗷嗚!

一口咬在了怪物崩潰的軀體上!

吞噬!

幼小的青龍眼瞳裡閃動著酷烈的熔金,磅礴的天理之咒被池吞入體內。

天理之咒的本質就是變異靈質。

無論墮化的,還是常態的。

都是變異靈質融合神話基因的產物。

吞噬死徒或者孽裔時是在掠奪變異靈質,因為他們的體內沒有神話基因。

神話生物吞噬了變異靈質以後,就能夠透過自身基因的融合創造天理之咒。

而吞噬同類的時候,那就是強行掠奪天理之咒,這是極度殘忍血腥的過程。

轟隆。

小龍女被磅礴的天理之咒淹沒了。

“相原,這不是天理之咒!”

她驚唿道:“這是天神之咒!”

“臥槽?”

相原吃了一驚:“那你快點吃啊,能吃多少吃多少,在池徹底暴怒之前!”

北風之神核潛艇的控制室內,終於有人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開啟了投影。

“扎西平措,你怎麼了?”

卓瑪面容怪異,詢問道:“這是請神儀式的關鍵時刻,為何流露出這種表情?”

扎西平措望著投影螢幕,眼神愈發怪異起來:“這不是我不虔誠,你過來看一眼就知道了,為什麼儀式裡多了一個人?”

卓瑪湊過來看了一眼:“怎麼可能?”

扎西平措喃喃道:“簡直是鬼故事。”

就好像是小時候的捉迷藏。

總共就特麼的十個人。

但抓人的人卻抓出來了十個人。

多出來的那個人是誰?

想想就頭皮發麻。

或許是斷罪者組織內部的決定,墮神體還沒有全面傳遞出第一島鏈戰線潰敗的訊息,他們也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不對勁,陰龍要暴走了!”

“全體注意,緊急避險!”

醒目的紅光席捲整個中控室。

斷罪者們對視一眼,紛紛帶上了水下作戰的裝備,朝著逃生氣閥奪路狂奔。

不同於應龍,陰龍素來穩定。

此前也沒人會料到請神儀式會被破壞,這樣下去北風之神核潛艇都會爆炸!

好在核潛艇所用的核反應堆都是低濃縮鈾,並且受控持續裂變不具備瞬間超臨界條件,也就不會引發恐怖的核爆。

不然大家都要在這裡完蛋!

也就是這一刻。

海底裡迴盪著暴怒的龍吟聲。

幽暗的海溝深處,狹長的裂縫如惡魔的獰笑般開裂,密集的氣泡急劇上升。

那是一道曼妙修長的黑影,如同巨齒鯊一樣橫沖直撞,洶湧的水波盪開。

即便是隔著一段遙遠的距離,阮陽還是被劇烈的沖擊撞飛出去,砸碎了堅硬的巖石,泥灰如霧般在水中瀰漫開來。

潛水裝置都險些被撞碎。

他的胸口氣血翻湧,驚駭莫名。

“敵襲!”

通訊頻道里迴盪著他的警報聲。

“天譴儀式已經佈置完成!”

通訊頻道里響起了老人們的聲音。

“準備迎敵!”

相拙在水中自由地遊動。

作為相家的宗室,擁有凈王尊名的他是極少數不需要潛水裝置的人。

練氣術的全面性足以保護他在極端環境下自如行動,他的戰鬥力也極為充沛。

但這一次他遇到了對手。

黑影轟然撞了過來。

即便相拙雙手交疊護在身前,洶湧的雲氣凝結成盾,但還是被瞬間撞碎。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墜入了深水裡。

好在沒有受傷。

但也只是一個照面,他就知道他不是對手,因為他缺少了關鍵的武器。權杖之劍!

倘若能成為執劍人,憑藉超載模式的加持他當然不會這麼輕易的就被擊飛。

但現在還不行。

“老相!”

秋淮也破開海水遊動而來。

“小心點,敵人是太一階最巔峰的水準,而且還是在墮落化的狀態下!”

相拙悶哼了一聲。

秋淮並指如劍護在身前,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道稍縱即逝的黑影,殺意凜然。

老人的手指還沒斬出來,一股蠻力便撞在了他的右肩,把他也頂飛出去。

咔嚓一聲。

他的右肩幾乎碎裂!

曼妙的黑影在黑暗裡高速閃動。

轟隆。

姬栩也被撞進了珊瑚礁裡,像是一塊堅硬的鋼鐵一樣碎裂,發出一聲悶哼。

大家都是太一階的長生種。

但在水下作戰或多或少受了影響。

反觀敵人卻好像能夠來去自如。

短短一瞬間。

下六家的董事們也紛紛受到了襲擊,全部在瞬間的交鋒裡吃了癟!

有些人的確是受到了襲擊。

但也有些人好像是故意被擊飛的。

唯獨相拙釋放了領域,磅礴的雲氣如海潮般牢牢護住了四面八方的同伴,千絲萬縷的氣凝結成了霧,若隱若現。

黑影沒有追擊,轉身沒入黑暗。

接下來又是劇烈的碰撞聲。

這一次遭重的是執法局的顧問組!

“沒必要為了伏忘乎把命搭上!”

沈譽在水中奮力遊動,壓低了嗓音說道:“家姐說過,倘若沒有機會阻止伏忘乎,那就配合著敵人把他給弄死就好。事後我們天部會站出來抗下責任,各位九大家族出身的,置身事外看戲就好。”黑暗裡的顧問們迅速交流著眼神,微微頷首以後閃身躲避,絕不戀戰。

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沒必要拼上性命守護天譴儀式。

實際上以新約聯盟應對小組的實力,足足十六位太一階聯手幾乎是無敵的。

哪怕至高階來了都得飲恨當場。

但他們不會團結在一起。

各自為戰,各懷鬼胎。

最終只能被逐一擊破。

有那麼一瞬間。

深海里迴盪著隱約的輕哼聲。

彷彿有人在唱歌。

“帶著淺淺笑……

老人們如同聽到了魔鬼的低語,他們的眼瞳裡浮現出血紅的顏色,繁花般的紋路轉動了起來,好似萬花筒般華麗。

曼妙的黑影懸浮在海水裡。

終於顯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同樣戴著密閉式迴圈唿吸器,漆黑的常壓潛水服。

一頭淺栗色的齊耳短髮,雍容素雅的面容,高貴冷艷,眼神淡漠。

阿芙羅拉·阿列克謝耶芙娜·羅曼諾夫。

代號玫瑰!

“伏忘乎,不要裝神弄鬼了。”

她冷冷說道:“出來吧。”

應對小組的老人們恍若著魔,血紅的眼瞳裡泛著笑意,嘶啞說道。

“羅拉,明明是你躲了我那麼多年,怎麼搞得好像是我在躲著你一樣?”

老人們發出了病懨懨的聲音:“算算時間,也有十多年沒見了,敘敘舊?”

老人們的意識瘋狂掙扎,但卻不受控制地說出了違心的話,內心驚懼不已。

常態的伏忘乎沒有這種能力。

一次性操控如多的同階。

但現在的伏忘乎是天理宿主了。

他的能力被全面強化。

阿芙羅拉沒有回應。

漆黑的海水被攪動起來。

微弱的光影扭曲。

海底的煉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家精神病院。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