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內搭
受害者向施害者認錯。
荒誕嗎?
一點都不荒誕。
睜開眼瞧瞧世界,這樣的劇情,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何以卉並不過份,見對方認錯,適可而止,捏著腰帶,
“那你願意接受媽咪的道歉嗎。”
“接受。”
“我接受。”
受害者審時度勢,聰明機靈,不假思索。
何以卉點頭,而後將腰帶,默默繫上。
懂不懂什麼叫做內搭和穿搭適配?
當然。
因為只會說散開了繫帶而已,看得並不算完全,但是內搭的顔色得以瞥見,和睡衣一脈相承,神秘而深邃,惹人忍不住想要探究、想要冒險……
無量天尊。
江辰立即默唸《抱朴子內篇》。
“二姐剛剛來過。”
繫上腰帶,何以卉在床邊坐下,彷彿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不知道是不是沐浴露的香味不斷朝鼻尖襲來,江辰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而後道:“能不能把這帳子開啟?”
“為什麼。”
“因為……我有幽閉恐懼症。”
何以卉安靜的凝視他,繼而道:“我不信。”
“……”
江辰差點又沒噎住,而後裝模作樣,一副唿吸困難的樣子,“快點,我要喘不過氣了。”
不知道為什麼。
或許是心理因素。
雖然帷幔很薄,但隔絕外界,只把一張大床包裹其中,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彼此兩個人,這樣……會讓人很缺乏安全感。
何以卉看著他表演,還是不為所動。
陡然——
香風浮蕩,更為勐烈。
江辰眼前一黑,是真的一黑,視野被一張迅速逼近的容顔全部遮擋。
而後。
嘴巴被堵住。
溼熱氧氣伴隨著心旌神曳的芬芳不可抵擋的渡了過來。
還處於藥效作用中的某人雙眼發直,大腦空白,根本忘記了反抗,或者說沒有能力反抗。
良久。
唇分。
樂於助人的何四小姐若無其事,抬起手指腹抹了抹嘴角的津液,
“好了點嗎?”
拜託。
有沒有搞錯?
人工唿吸是這樣做的嗎?
完全不規範啊。
看江辰同志的反應就能瞧出,恍惚迷惘,呆呆愣愣,效果不能說沒有,但也是聊勝於無。
好了。
得到答案了。
何以卉再度湊近,但這一次某人反應了過來,及時伸手,正好貼住了她的唇。
他深深吸了口氣,唇齒之間還餘留著對方的味道。
“你這屬於趁人之危。”
“不喜歡嗎。”
因為說話,唇瓣沿著手指摩挲,帶起的觸感,就像海浪,一陣陣沖擊心志的大壩。
隔著自己的手掌,與那雙柔和而又可怕的眸子對視。
說不喜歡?
太特麼虛偽了些。
虛偽到就連江老闆都沒法接受。
“你二姐來幹什麼?”
於是乎只能轉移話題。
何以卉按下他的手,沒抱怨對方的不解風情,輕聲回答道:“來確認仲曉燁的情況。”
“你和她說了?”
“嗯。她是我姐。”
言簡意賅。
某人這個時候也不提把帷幔開啟的事了,不留痕跡的暗暗恢復氣力,同時轉移對方注意力,
“你們是親人不假,但也是對手。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何以卉果然上當,沒有繼續趁他病要他命,接話道:“如果不是二姐,你現在醒不過來。”
“?”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
“你姐知道你們給我下藥了?”
江辰來不及深究對方的話是什麼意思,立即問道。
“嗯。”
江辰心裡一沉。
被下藥,不丟人,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但是外洩出去,那就丟人丟大發了。
“不行,必須殺人滅口。”
他一臉陰狠的道。
何以卉似乎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二姐不是仲曉燁,不會口無遮攔。”
不是。
江辰想忍,但還是沒忍住,“你就不覺得……”
“我的臉皮沒那麼薄。”
這也就算了,關鍵她說完還補充了一句:“你也是一樣。”
江辰啞然。
憑什麼來評價自己?
“白浩然也打過電話。我說你喝醉了,讓他不用擔心。”
“……”
江辰臉皮輕顫,聲音像是從牙縫擠出,“究竟是你下的藥還是你媽咪下的藥?”
“你認為是我也沒有關係。”
油鹽不進。
軟硬不吃。
果然。
女人。
尤其是優秀的女人,就沒有一個好相與的,特別是父母還特別優秀的女人。
想玩曖昧?
想吃白食?
做夢呢你!
“那我今天晚上還可以出去嗎。”
江辰聲線低沉發問。
何以卉弧度輕漾,“為什麼不可以呢。腳長在你的身上,你只要有力氣,隨時都可以離開。”
聞言,惴惴不安的江辰同志頓時暗鬆口氣,可是敏銳的神經讓他迅速察覺到哪裡好像有些不對。
自己雖然是安然無恙的走出去了。
可是。
名聲毀了啊。
何家人,自己人,都知道了。
就好比黃花大閨女被拐進土匪窩,最後雖然平安走了出來,但是世人會怎麼看?
會相信你依舊純潔無瑕?
甚至現實點說,四房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而且還沒有付出太大的代價。
等於是把自己給白嫖了。
到頭來自己居然還要覺得慶幸、逃過一劫?
好深的城府!
“司機還在門口等你。”
何四小姐手撐住床,似乎要起身,一副送客的姿態,這讓不是滋味的江老闆心裡越發的不平衡。
“等一下。”
何以卉身形一頓,提起的屁股又落了下來,疑惑看來,“怎麼了?”
江辰臉色陰晴不定。
“我現在出去,也堵不住悠悠眾口,對吧?”
“何必在乎他人的眼光,問心無愧不就好了。”
江老闆“陰鬱”的盯著她,
“倘若我問心有愧呢?”
何以卉和他對視,微卷的睫毛帶著一絲俏皮的好奇,
“你想幹嘛?”
真小人,與偽君子之間該怎麼抉擇?
好像無需考慮。
況且這幽閉的帷幕裡,也根本沒有大家閨秀。
“看看你的內搭。”
“……”
何以卉忽然沒了表情,“剛才不是看過了嗎?”
“沒看清。”
“不要。”
剛才主動寬衣解帶的四小姐竟然果斷拒絕,而且她不是欲拒還迎,立即站了起來,並且迅速後退,拉出安全距離,用行動告訴江老闆什麼叫做過時不候。
“不走的話,那你就休息吧。晚安。”
甚至,她還捂住了領口,旋即轉身,掀開帷幔。
江老闆胸口勐烈起伏,目送她離開,真像有些缺氧了。
被褥被抓住。
紗—紗——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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