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

  客房裡。

  困惑重重的鬱卉也在拷問女兒，“瑤瑤，你剛才吃飯的時候說，下次來看弟弟妹妹是什麼意思？”

  “媽咪，我可以玩平闆嗎？就十分鐘。”

  雞同鴨講。

  鬱卉清楚，女兒並不是沒聽到，而是裝做沒聽到，故意岔開話題。

  想想才多大啊。

  鬱卉甚至沒來由感到一絲心悸。

  在山上的時候，沒覺著，可是這次下山，哪怕才短短几天，她已經發現女兒大不一樣。

  絕對不是五歲到六歲、六歲到七歲這樣簡單的成長。

  “媽咪在問你話。”

  鬱卉把女兒抱起來，放在大理石置物臺上，注視女兒的眼睛，也迫使對方注視自己，重複道：“你剛剛說的弟弟妹妹是什麼意思？”

  小丫頭鬱瑤抿了抿嘴巴，眼珠子又開始左右轉了。

  為什麼心悸？

  因為明明朝夕相處相伴左右，結果卻發現自己看到的好像都是幻覺。

  為了隱藏秘密的某人並不是純粹胡說八道，就連鬱卉這個當媽的，都有些覺得面前的女兒不像自己的女兒了。

  “說話。”

  鬱卉的語氣摻雜了一分焦急，一分慌亂。

  “媽咪，你怎麼啦？”

  “……”

  這不是惡人先告狀嗎？

  迎著女兒無辜而純淨的眼神，鬱卉心裡的悸動越來越強烈，情急之下，竟然果真口無遮攔起來，

  “江辰叔叔有病，你哪來的弟弟妹妹？”

  鬱瑤張大嘴巴，形成一個可愛的O字，呆呆的看著媽咪。

  “他沒有生育能力！”

  覆水難收，鬱卉索性“破罐子破摔”，因為傳統觀念，對於孩子，國人在這方面總是畏之如虎避而不談，可她的想法截然相反，越早進行必要的相關教育，越能讓孩子學會如何保護自己。

  尤其是女兒。

  好在離主臥比較遠，並且隔音強大，否則要是被某人聽見，恐怕不會歡迎她下次再來了。

  教育孩子沒問題。

  可是說他沒生育？

  禮貌嗎？

  知道了伐。

  女人的想象力多麼強大。

  “不會！”

  不知為何，鬱瑤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媽咪胡說！”

  “我胡說？他吃藥我都看見了！”

  知道謠言是怎麼形成的了吧？

  其他暫且都可以撇開不談，明明是煮藥，怎麼就成了吃藥了？

  瞧出媽咪好像不是說謊，鬱瑤皺眉，就連這個神韻都不像小孩，更像大人，繼而只見她抬起小手，莫名其妙開始掐弄。

  “你在幹什麼？”

  曾經的市電視臺臺柱，竟然被自己這麼小的女兒整得手足無措。

  鬱瑤像是沒聽見，過了會，抬起眼，認真的道：“叔叔身體沒問題。叔叔有生育能力。”

  “你怎麼知道？”

  鬱卉下意識問。

  小丫頭不答，反問：“媽咪是怎麼知道叔叔沒有生育能力的？”

  好問題。

  只是剛剛不是說過了嗎？

  不知不覺被引著走的鬱卉重複道：“我看見他吃藥了。”

  “吃的什麼藥？”

  鬱卉張了張嘴，“……療理的藥。”

  “媽咪怎麼知道的？叔叔告訴你的嗎？”

  “我看見藥方了。”

  “媽咪認識藥方嗎？”

  被女兒質問，母性本能被激發，下意識捍衛權威，“我怎麼不認識？”

  “那媽咪能告訴我，藥方上寫的什麼嗎？”

    抽絲剝繭，層層遞進。

  如此清晰的思路、縝密的思維，別說七歲，有些人哪怕七十，都難以企及。

  “我只是看了一眼，哪裡記得清楚。”

  過目不忘，終究不是爛大街的神通，鬱卉反應過來，開始拿回主動權，“你為什麼說他沒問題？你有證據嗎？”

  即使狀態不對，但骨子裡的開明不會消失。

  教育孩子，不能一昧的強權壓制，得擺事實，講道理。

  “我有！”

  鬱瑤乾脆利落，這時候倒像想證明自己的小孩了。

  鬱卉攤手，“證據呢？拿出來。”

  “叔叔有孩子了！”

  鬱瑤大聲道。

  鬱卉愣住，雙目恍惚的看著女兒，“……你說什麼？”

  “叔叔有孩子、了。”

  小丫頭複述道，並且抬起小手，豎起兩根食指和中指，“兩個。”

  好在她吃飯的時候只是說弟弟妹妹，沒有做肢體動作，不然兩根手指豎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鬱卉神色彷徨，呆若木雞，只感覺腦子裡嗡嗡作響。

  那個男人，有孩子了？

  並且還是兩個？

  怎麼她根本沒聽說過。

  而且。

  這棟豪宅的女主人，明明是未孕之身啊。

  “瑤瑤，這種事情，千萬不能胡說——”

  她希望，女兒只是童言無忌，可小丫頭清脆而清晰的道：“瑤瑤說的是真的，叔叔有孩子，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越來越詳盡了。

  鬱卉啞口無言，呆呆的看著女兒，魂不附體。

  “媽咪？”

  鬱瑤試探性喊，而後問：“這個是不是不能說？”

  “……”

  豪門的權力鬥爭，愛恨情仇，小孩不懂，但鬱卉明白，她眼神跌宕不休，而後抓住女兒的肩膀，嗓音透著輕微顫動，“對，不能說。”

  “好吧。”

  鬱瑤吐了吐舌頭，“我沒說呢。”

  還沒說？

  要不是她那句弟弟妹妹，某人用得著出賣身體嗎？

  鬱卉深深吸了口氣，“瑤瑤，你還會什麼？”

  過得苦，沒有關係，她只是希望女兒能夠平安的長大，但平安長大的前提，不包括女兒變成一個……“怪胎”啊。

  端木道長，固然驚才絕豔，但是也，不正常啊。

  相比之下，她甯願女兒當一個平平凡凡的人，過正正常常的人生。

  “我還會小喬。”

  “小喬？”

  鬱卉愣神。

  “媽咪，我去玩平闆了。”

  小丫頭趁其不備，跳下置物臺，跑去找平闆，打遊戲。

  鬱卉站在那裡，神遊物外。

  她還奇怪，一個未婚人士，怎麼這麼會與孩子相處，這麼友愛，這麼有耐心。

  原來都有兩個私生子了。

  很正常。

  天下的烏鴉一般黑。

  男人，只要有權有勢，哪有不偷腥的，就像小孩子，能夠抵禦遊戲的誘惑嗎？

  如果能夠抵禦，那就是違揹人性，那就是違反科學。

  可是——

  鬱卉緩緩轉頭，看向已經興高采烈抱起平闆坐在沙發闆凳上的女兒。

  科學還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