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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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越聽他滿口胡言,只覺病更重了,糟心地揮揮手:“行了,你也探望過了,請回吧。”
尉遲淵看了一眼外頭天色:“眼看著快到午時了,阿兄不留弟弟用午膳麼?”
尉遲越絕情道:“不留。”
尉遲淵眨巴兩下眼睛:“阿兄急著趕我走,可是要回後院陪阿嫂?正好,我還不曾向阿嫂請過安呢……”
忽然被戳中心事,太子惱羞成怒,揮袖趕他:“去,趕緊回你的王府去。”
尉遲淵可憐巴巴地道:“虧我滿長安地替阿兄找狗,未料阿兄這般無情……”
尉遲越心頭一跳,若無其事道:“找什麼狗?孤何時叫你找狗了?”
尉遲淵道:“噫,聽說賈七賈八滿京城找額上有塊月形白斑紋的黑色獵狐犬,我道是阿兄要,好容易弄來一隻這樣的,卻原來阿兄用不著?”
尉遲越心裡一喜,面上卻不顯:“是我要,又如何?”
尉遲淵莞爾一笑:“狗兒就在我府中養著,阿兄若是用得著,弟弟這就叫人去牽來。不過,弟弟有個微不足道的請求……”
尉遲越乜他一眼,又好氣又好笑:“要什麼,說吧。”
尉遲淵道;“我想見見阿嫂。”
“不行。”尉遲越斬釘截鐵。
第61章 小叔
尉遲越一口回絕,倒不是為了防閒,皆因他這弟弟嘴上沒把門,昨晚剛出了何婉蕙的事,若是他再口無遮攔說點什麼渾話惹得沈宜秋不豫,那遭殃的還是他。
尉遲淵卻越發來了興致,眯了眯眼道;“阿兄為何不讓我見?”
尉遲越正色道:“見你阿嫂做什麼?不合禮數,別胡鬧,趕緊回去。”
尉遲淵忽閃兩下眼睛,長睫毛扇子般扇動;“我只是想給阿嫂請個安罷了了,我還是個小孩子,又不能把阿嫂搶走,阿兄怕什麼。”
尉遲越見他這涎皮賴臉的模樣便牙根發癢,恨不得將他拎起來打一頓,這種事別人避之唯恐不
及,他倒好,還大言不慚往外說。
他懶得理會這混帳玩意兒,掀了掀眼皮,冷冷道:“自己走還是讓侍衛幫你走?”
尉遲淵道:“那狗兒呢?阿兄不要了麼?”
尉遲越冷哼了一聲:“你自己留著吧。”
尉遲淵又道:“那樣的狗可不好找,沒準全長安就那一隻。”
尉遲越不為所動,他活了兩輩子,還沒有人能要挾他:“長安沒有去別處找,總之用不著你。”
他堂堂一個儲君,還能叫一隻狗難住不成?
尉遲淵居然點點頭道:“阿兄自然沒有什麼辦不到的。”
他眼珠子一轉:“不過阿兄千方百計尋這狗兒,究竟有何用呢?”
尉遲越道:“與你何干。”
尉遲淵嬉皮笑臉道:“讓愚弟猜猜,是不是送給阿嫂?”
尉遲越有些愕然,他只吩咐賈七賈八按圖索驥找這麼一條狗,卻不曾說過用來做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是為了送給沈宜秋作生辰賀禮,五郎又是怎麼知道的?
不過他面上不顯,只淡淡道:“獵犬自是打獵用,太子妃又不打獵,養獵犬做什麼,要養也是養猧子,你想多了。”
尉遲淵盯著兄長看了半晌,忽地粲然一笑:“本來見不見還在兩可之間,見阿兄這樣,我倒是非見不可了。阿兄是不是詫異我怎麼知道這狗兒是送阿嫂的?其實容易得很。”
他頓了頓道:“阿兄又不似愚弟這般遊手好閒,這麼多年也不曾見你放鷹走狗,平白無故叫人滿城找狗,連毛色和額上斑紋都要一模一樣,想來是阿嫂曾養過這樣的狗,不知因何緣故死了或丟失了,我猜得對不對?”
尉遲越只覺手心發癢,好容易剋制住,涼涼地乜他一眼:“對不對都與你不相干,有那個閒心,不如去背兩篇文,作兩首詩,也省得馮學士一天到晚來找孤告狀。”
尉遲淵涎著臉道:“本來不相干的,如今卻相干了。阿兄悄悄地找狗,想必是要給阿嫂一個意外之喜。賈七和賈八找得那樣急,想必期限近在眼前,那便是要趕什麼日子,眼下非年非節的……”
他頓了頓,忽作恍然大悟狀:“想必是阿嫂的生辰快到了。你說她要是事先知道了,還有沒有那麼高興呢?”
尉遲越心頭火起,臉一沉:“尉遲淵!”
尉遲淵懶懶地一笑:“阿兄日理萬機,總不能一天到晚守著阿嫂,我總有辦法叫她知道的。”
尉遲越不禁頭疼,他了解這個弟弟,尉遲淵聰明透頂,什麼都是一點就透,故而凡事只肯出三分力氣,可若是他有心要做成一件事,便是不眠不休也要做成才能善罷甘休。
尤其是這類損人不利己的事,他最是願意苦心鑽研。
自己又不能一天到晚盯著,有心算無心,還真不一定能防住他。
太子無奈捏了捏眉心:“為何執意要見你阿嫂?”
尉遲淵道:”阿兄知道我的,每每聽說哪裡有奇人異士,定要親眼見一見。“
太子輕斥:“休得胡言亂語,你阿嫂是哪門子的奇人異士。”
尉遲淵睜大眼睛:“噫,阿嫂治好了母妃多年頭風,又治好了阿兄多年眼疾,這還不算奇人異士麼?簡直比法喜寺的禪師還高明,莫非是個神仙?”
尉遲越一噎,都快叫他氣笑了:“你料我不會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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