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03頁

1,90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那知客僧一指法堂前邊左右兩側的石經幢道:“這便是檀越要看的石經幢了。”

沈宜秋一看,那對經幢約莫一人來高,須彌底座蓮花寶頂,幢身呈八角形,四周刻著經文。

她裝出興味盎然的模樣,走到經幢前,細看幢身上所刻的經文,見左右兩幢分別刻著《施燈功德經》和《大悲經》,都是北齊所譯的佛經。

沈老夫人佞佛,沈宜秋打小耳濡目染,這兩部經書都誦得滾瓜爛熟,她從頭至尾讀了一遍,除了有幾處字跡殘缺模煳以外,並無什麼錯處。

她暗暗向尉遲淵搖了搖頭。

看完經幢,知客僧領著他們在寺中轉了一圈,沈宜秋等人佯裝拜佛,將法堂與兩旁羅漢堂都看了一遍,並未見到有什麼可疑之處,有那僧人在旁,隱蔽處卻是不好查探。

尉遲淵眼珠子一轉,對那知客僧道:“不知貴寺可有下榻處?”

那知客僧道:“後頭倒是有個普通院,只有三間房,住不下這許多人。”

他看了眼沈宜秋等人,見他們衣飾鮮潔,還帶著這許多長隨,有些狐疑:“且房舍簡陋,恐怕……”

沈宜秋笑道:“某等夜裡要讀書,邸舍與大寺不免喧鬧嘈雜,倒是寶剎清寂,正合某等心意。”

她頓了頓又道:“房舍不夠也無妨,其餘人住到左近的邸舍去便是。”

知客僧面露遲疑:“請檀越稍等片刻,待小僧去問一問阿師可好?”

沈宜秋道:“某等正好想拜謁主持禪師,聆聽禪音佛法,有勞和尚通稟。”

那知客僧躊躇了一下,點點頭:“檀越稍待。”便即快步向後院走去。

片刻之後,知客僧折返,合十道:“阿師請諸位去菩提院說話,請隨小僧來。”

沈宜秋對長隨打扮的侍衛們道:“你們在此處等候,免得擾了禪師清靜。”

幾人會意,知道這是讓他們趁著無人四下查探的意思。

沈宜秋與尉遲淵跟著知客僧穿過迴廊,來到堂後,只見後院分隔作兩個小院落,中間砌著堵素土矮牆,牆上開著一扇窄門,四周爬著藤蔓,眼下花葉凋零,只剩下枯藤。

兩人一路留心觀察,並未發現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知客僧領著他們走進西邊的院落:“此處便是阿師所居的菩提院了,兩位請。”

兩人道了一聲“有勞”,走進院中,一個約莫六十來歲的僧人迎出來,只見他面容清癯,頗有些高僧大德的氣度。

沈宜秋與尉遲淵俱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若是曹刺史果真將帳冊藏在普覺寺中,其餘寺僧未必知曉,但主持禪師定然一清二楚,此人若非曹彬的人,便是與他有所勾連,他們一定得小心行事,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老僧向他們合十行禮:“兩位檀越光降,貧僧有失遠迎。”

知客僧道:“這位便是阿師。”

沈宜秋與尉遲淵也向那老僧行了個合十禮:“見過禪師。”

禪師笑道:“敝寺簡陋,無以待客,請入內用一杯清茶。”

兩人都道:“叨擾禪師清修。“便即跟著老僧走進禪房。

禪房十分簡樸,只有一幾一榻一佛龕,席子上放著兩個蒲團,此外再無別的陳設。

禪師將兩個蒲團讓給兩人,自己席地而做,親手為兩人分茶。

兩人道了謝,接過茶碗,敘過寒溫,沈宜秋便道:“敢問阿師,寶剎是何時所建?”

禪師道;“敝寺始建於北魏天啟年間。”

沈宜秋露出肅然起敬的神色:“這麼說已有兩三百年了。”

禪師微微得意:“傳至貧僧手中已是第七代,兩位檀越可曾見到法堂前的兩座經幢?那是第三代寺主所立。”

沈宜秋受沈老夫人薰陶,對佛理頗為了解,便隨口問了幾個佛典上的問題,那禪師神色本有些戒備,見他們真是來請教佛法,神色鬆弛了些。

沈宜秋與他聊了約莫半個時辰,態度恭敬,不時吹捧他兩句,見火候差不多,這才道:“禪師一番解答,鞭辟入裡,令某茅塞頓開,不知今夜可否借貴寺寶地歇宿,再向禪師請教?”

經過一席長談,老僧眉間的戒備之色已經蕩然無存,欣然道:“承蒙兩位檀越不棄,是敝寺之幸。”

沈宜秋道:“多謝阿師,某等感激不盡。”

禪師便叫那知客僧將他們帶去普通院。

大多寺廟都設有普通院,供過路客人或俗家弟子借住,普覺寺也不例外。

此處的普通院附建在僧房東面,是個一進小院,總共三間房,正房坐北朝南,東西各一間廂房。

沈宜秋、尉遲淵各住一間,又讓邵澤與令一名侍衛住在東廂,其餘人則去左近的邸舍居住。

將行囊、書篋歸置好,那知客僧送了茶飯素齋來:“粗茶淡飯,請檀越莫要嫌棄。”

幾人道了謝,用過午膳,那知客僧收起盤碗食盒,便退出了院子。

待他走出院子,沈宜秋這才掩上房門,問邵澤道:“表兄,你們方才在佛堂中可有發現?”

邵澤搖搖頭:“方才我們兩人將佛堂與羅漢堂探查了一遍,牆壁、佛像背後、經幡、須彌座都找了個遍,不曾發現文字。只剩下高處的梁枋不曾查驗。”

沈宜秋想了想道:“晝間不便,待中夜再去細查。”

是夜,邵澤與另一名侍衛摸黑進了佛堂,順著柱子攀爬到房頂,將樑柱、枋楣、椽、栱等處一一看過,仍舊一無所獲。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