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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這城中有一樣戰利品,比一切財寶都更珍貴——燕國太子妃。

死的可以換一百個奴隸和一千頭羊,若是能捉到活的,可以得兩百個奴隸、兩千頭羊和一百匹馬。

沈宜秋和謝刺史快步下了城牆,邵澤等五六個侍衛將她護在中間。

然而他們其實無路可退。

城中到處都是烈火和濃煙,兵刃相擊之聲不絕,有寥寥無幾的大燕守軍直到最後一刻還在殊死抵抗,更多的是突騎施人自己為了搶奪錢財打起來。

一隊突騎施騎兵發現了他們,足有上百人。

為首之人鎧甲、兵刃皆與眾人不同,顯是軍官。

侍衛們雖然武藝高強,對上這麼多人卻沒有把握能勝。

邵澤道:“走!”話音未落,手中長刀已經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個突騎施士兵斬下馬,反手一刀,又結果了一人。

包圍圈出現了一個缺口。

幾人便即一拽韁繩,掉轉馬頭,朝著相反的方向策馬狂奔。

沈宜秋緊緊伏在馬上,緊緊抓住韁繩,手中還握著那把小胡刀,上面鑲嵌的寶石深深嵌進她掌心,她卻毫無知覺。

眾人策馬狂奔了一陣,後面馬蹄聲漸遠,追兵沒有跟來。

沈宜秋心頭忽然一凜,往左右和身後掃了一眼:“謝使君呢?”

謝刺史雖是一介文士,但在邊塞任刺史,自然時常騎馬,他的騎術不遜於那些侍衛。

然而他卻不動聲色地慢慢落到後面,待太子妃一行漸遠,他調轉馬頭,對那些窮追不捨的突騎施士兵喊:“我是靈州的長官!”

那突騎施將領勒住韁繩,打量了這笨拙微胖的中年男人一眼。

謝刺史顫抖著手從腰間解下緋色魚袋:“看,這是證明。”

那將領將信將疑。

謝刺史連說帶比劃:“捉住我是首功,把我帶給阿史那彌真,他會獎賞你們。”

那將領面露遲疑之色,他的目標雖是燕國太子妃,但能捉住靈州刺史,大將軍定然也有重賞。

他翻身下馬,走到謝刺史跟前,伸出手,用蹩腳的大燕官話道:“魚,給我。”

謝刺史將緋魚袋遞給他。

突騎施將領開啟魚袋的抽繩準備查驗,謝刺史從一個突騎施士兵手裡借了火把,殷勤地湊上去替他照明。

就在那突騎施將領翻看魚符的時候,忽然感覺脖子上一痛,不等他回過神來,鮮血已經噴濺出來。

他這才發現那看著懦弱無用的燕國官員,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他張了張嘴,沒發出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謝刺史有生以來第一次殺人,此時滿身虛汗,雙股打顫,幾乎站不穩。

那些突騎施騎兵立即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高嚷著謝刺史聽不懂的突厥話,紛紛拔出刀,但卻沒有立即砍向他,似乎拿不準該殺還是該活捉。

謝刺史嚇得閉上眼睛,幾乎跌坐在地上,他扶著馬,勉強撐住。

他是大燕的朝廷命官,必須站著死。

他迫使自己睜開雙眼,舉起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凜然道:“大丈夫何懼一死!”

不等突騎施士兵們商量出結果,只聽裂帛般的一聲響,眼前的男人已經割破了自己的喉嚨。

謝刺史在火光中看見自己的血像紅綢般矇住了他的眼,令他憶起自己第一次穿上緋紅官服的那天。

他慢慢闔上眼。

他謝孝節不是狗官。

第118章 援軍

尉遲越帶著兩千禁軍長途奔襲,星夜兼程,日行三百里,只在萬不得已時停下秣馬,讓馬匹和將士稍作休息。

這段路程便是急行軍也需三日,而他們只用了一日半。

第二日午後,他們終於翻越了賀蘭山,渡過河便是靈州城了。

尉遲越知道對岸定有敵軍把守,而禁軍將士人困馬乏,必須養精蓄銳才能作戰,心中焦急萬分,仍不得不下令原地休息一個時辰。

將士們飲了馬,吃了些乾糧,席地而臥,枕著雜草便昏睡過去。

尉遲越一天一夜未閤眼,卻沒有半點睡意。

賈七拿了水囊和乾糧來:“殿下整日未進粒米,多少用一些吧。”

尉遲越點點頭,接過水囊喝了一口,又逼著自己吃了一口餅,卻梗在喉嚨中難以下嚥,又喝了口水勉強嚥下,便將水囊和餅都還給了賈七:“你也去睡吧,一會兒渡河有一場硬仗。”

賈七眉頭動了動:“娘子吉人天相,一定會化險為夷的。”

尉遲越的目光與鉛灰色的天空一樣沉:“孤知道。”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他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一定不是為了分離。

他遙望著對岸,靈州城的輪廓依稀可辨,他五指不覺握成拳,指甲深深嵌進手心。

等待的時間無比漫長,一剎那彷彿拉成了一年。

好不容易熬完一個時辰,他立即下令開拔,騎馬從淺灘涉水渡河。

太子料得不錯,他們在渡河時遭遇了大批突騎施人的阻擊,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一片,粗略估計少說有五六千。

尉遲越命弓弩手放箭。

大燕禁軍弓弩精良,射程遠勝突騎施人的弓弩,數百支羽箭帶著嘯聲向敵軍飛去,猶如一場急雨。

禁軍將士個個精於騎射,幾乎箭無虛發,突騎施騎兵一個接一箇中箭從馬上栽倒下來,頓時方寸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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