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91頁

1,92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雖說她早忘了寧十一,但當年的舊物暴露在尉遲越眼前,她還是有幾分不自在。

不想尉遲越卻搶在她之前將帕子取了出來,抖摟開來一看,只見角上繡著一朵紫藍色的菖蒲花。

這朵花有幾分眼熟,他略一回想,便想起自己是在哪裡見過一模一樣的帕子——那一日寧彥昭來東宮看《蘭亭序》,從袖中掏出的就是這樣的帕子。

他又拈起那根長命縷看了看,帕子與寧十一有關,這根長命縷是為誰編的自不必說。

他把兩件物事放回匣子中,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宜秋,若無其事地教訓兒子:“不可亂翻你阿孃的東西,去自己殿中反省反省。”說罷便叫保母將太子帶出去。

若是換了平日,尉遲缺絕對沒有那麼好打發,但他不知怎的從阿耶的眼神中領悟了什麼,知道此時乖乖跟保母走才是上策。

沈宜秋隱約覺察出男人的異樣,不過直到他屏退宮人黃門,將她抱起放到案上,她才確知,這廝定然知道什麼。

不過這時候再解釋已經來不及了,這男人連捕風捉影的飛醋都吃,遑論有真憑實據的陳年舊醋。

沈宜秋很快便感受到了這陳醋的後勁,在巨浪滔天的醋海中顛簸沉浮了半日,她渾身的骨頭就像被醋泡軟了一般。

待她能動彈,第一件事便是將那勞什子帕子和長命縷投入火盆燒了。

不過東西是燒了,有人的醋勁卻絲毫不減。

一個多月後,尉遲越摸著兒子的腦袋道:“小缺,你要做兄長了。”

第147章 番外(四番)

有尉遲缺德的前車之鑑, 這回帝后湊頭給孩子取小字, 沒敢再說什麼月盈則虧,愣是要給孩子留點缺陷。

他們痛定思痛,給第二個孩子取名叫阿滿。

兩人私心裡都想要個女兒,一來已經有了一個兒子, 再來一個沒那麼稀罕;二來是怕重蹈覆轍,萬一再生出個尉遲缺德那樣的,沈宜秋自問管不過來。

奈何天不遂人願,第二個孩子生出來, 依舊是個皇子。

不過尉遲二郎的性子與他兄長大相徑庭,他自小便安靜得出奇, 給他一隻彩絲繞成的小鞠,他能一個人翻來覆去地玩上半日。

尉遲缺本以為阿孃生了個弟弟便是給他生了個玩具, 誰知這弟弟竟一點也不好玩, 成日除了吃便是睡, 要不就是一個人躺著玩小鞠和鈴鐺, 路也不會走,話也不會說,有一回他不過是想掀開他尿布瞅瞅, 他便“哇哇”哭, 害得他叫阿孃罵。

沒多久他便對弟弟失去了興趣。

尉遲小滿省心, 帝后兩人起初十分欣慰,暗暗覺得蒼天有眼,大約是看見他們叫大郎折騰得太慘, 這才送來那麼乖的二郎,補償他們這兩年的心血。

連天子都忍不住感慨:“二郎真是可人疼吶。”這時候尉遲缺正吊在他脖子上,差點沒把他勒得背過氣去。

尉遲阿滿凡事都不用父母操心,只有一樁事有些愁人——他長到兩歲上還沒開口說話,也不太愛搭理人。

沈宜秋愛操心,免不得胡思亂想:“大郎一歲不到便開口叫耶孃和嬤嬤了,二郎該不會有什麼……”

尉遲越安慰她:“孩子開口有早晚,不會有事的。多花些心思教,早晚會說話的。二郎雖不會說話,卻聰敏得很。”

他說著對兒子道:“阿滿,指指香爐在哪兒?”

尉遲滿掀起眼皮看了父親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玩他的玉鈴鐺。

尉遲越趁他不備搶過鈴鐺,晃了晃:“指指香爐,阿耶便把鈴鐺還你。”

尉遲滿盯著那鈴鐺看了片刻,隨即低下頭,從身邊地衣上撿起一隻小金魚繼續玩。

若是就此氣餒也就不是人中龍鳳尉遲越了,他又生一計,叫宮人取來筆墨紙硯,畫了一隻狗兒和一隻貓兒:“阿滿,你看看,哪隻是老虎?”

尉遲二郎紆尊降貴地抬起眼皮,賜了一眼給他阿耶的丹青,這一看不打緊,小孩點漆般的黑眼睛裡浮出貨真價實的困惑。

沈宜秋沒眼看,將孩子抱起來,乜了尉遲越一眼:“兒子傻不傻,我這做阿孃的會不知道?”

尉遲阿滿只是不會說話,他非但不傻,還機敏得很。

他一歲半時,尉遲淵有一回來做客,與他玩了半日,對尉遲越感慨:“阿兄,你家這老二名字取得卻是不對,大郎只是缺一點德,這位可是個坑。”

尉遲越將長舌的弟弟揍了一頓,並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他反躬自省,覺得自己在二子的教養上不如對長子那般上心,一來長子是太子,二來尉遲缺德不管不行,二子太省心,便容易叫人忽略。

思及此,他便有意多將阿滿帶在身邊,這孩子有些怕生,跟著他也能多見見人。

故此尉遲越去外書房處理政務,也時不時帶著二子——倒不是他不想帶太子,只是尉遲缺太鬧騰,壓根坐不住,不像阿滿,他伏案理政或是與朝臣議政,他在屏風裡安安靜靜地玩,只需讓個小黃門看著便是。

尉遲阿滿第一次開口說話是在兩歲半時。

尉遲越總算知道什麼叫一鳴驚人和一語成讖。

那日黃昏,尉遲越抱著二子回暉章宮用晚膳,沈宜秋照例問兒子:“阿滿,今日玩得開心麼?”

阿滿乖乖地點點頭,嘴邊現出個淺淺的笑窩,他不似兄長那般肖似母親,也說不上來更像父親還是母親,一對桃花眼卻是明白無誤地隨了父親。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