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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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長到那麼大,他還從未見他對哪個女子上心,近來卻接二連三為太子妃做了許多事,實在是樁稀罕事。
不過太子要做什麼,輪不到下面人置喙,來遇喜只道了聲是,什麼多餘的話也沒有,便去叫人備輦。
輦車行至淑景院門外,來遇喜上前扶太子下輦,尉遲越卻坐著沒動。
他雖不重女色,但上輩子自娶了妻,從未在這事上委屈過自己,可這一世為了太子妃,他已經生生忍了半個月。
尉遲越心裡一擰,忽然不想去淑景院了,他往東邊看了一眼,只見燈火熄了大半,沈宜秋一定已經歇下了,他沉聲道:“去承恩殿。”
沈宜秋剛躺下不久,這時候正在半夢半醒之間,忽聽得外面傳來一陣響動,她從睡夢中驚醒過來,便聽見外面宮人問安的聲音,不由詫異。
尉遲越要來承恩殿歇宿,從來都會提前遣人來說一聲,今晚不知怎麼突然駕到。
她忙命宮人點燈,掀開衾被起身,下床趿上絲履,由宮人替她披上氅衣,這時候太子已到了近前。
沈宜秋下拜行禮:“妾請殿下安。”
尉遲越本來心中便壓著一團火,見她這樣謙恭而疏離的樣子,那火燒得越發旺了。
他掃了眼宮人,冷冷道:“你們退下。”
宮人們立即低頭退至殿外。
沈宜秋見他來者不善,不知是哪裡觸怒了他,只作不曉:“妾伺候殿下更衣。”
話音未落,床邊銅鶴燈火苗被風捲得一偏,沈宜秋還未回過神來,已經被尉遲越打橫抱起扔在了床上。
沈宜秋跌在床上,被褥厚實綿軟,倒也不疼,但她驚疑不定,心砰砰直跳,簡直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上輩子與尉遲越做了十二年夫妻,他一直算得溫文爾雅,便是情動時,也從未有過這般舉動。
沈宜秋受了驚,胸膛起伏,薄薄的寢衣下山巒般的線條唿之慾出,尉遲越的臉映著燈火,雙眼中也似有兩團火。
他沒再猶豫,將沈宜秋單薄的寢衣一扯,滿目春色竟讓他情不自禁地覷了覷眼。
尉遲越還戴著紫金冠,衣衫一絲不苟,沈宜秋卻是衣不蔽體,兩相對比之下,更覺羞恥不已,雙頰似著了火般嫣紅,豔色一直蔓延到眼角。
尉遲越端詳她一會兒,喉結一動,用指腹撫了撫她滾燙的臉頰:“你是孤的人。”
第36章 體質
尉遲越居高臨下看著沈宜秋的雙眼,手滑到她頸側,停留片刻,再順勢落到肩頭。
手下的肌膚溫軟滑膩,彷彿薔薇花最裡層的花瓣,總有人將美人比美玉,但冷硬的玉又怎能比她。
手中的身體在輕輕打顫,如同風雨中纖細的柳枝。
但她的眼神卻平靜淡然,逆來順受中帶著冷意,彷彿他是雷霆,是暴雨,是某種無可奈何只能承受的東西。她的眼中沒有羞怯,更沒有愛意。
尉遲越心中的火已熄了大半,心口彷彿填著一抷灰。
兩世為人,他從未強迫過誰,如今卻要強迫一個女子與他歡好,一種全然陌生的無力和挫敗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沈宜秋卻忽然縮起身子。
這明顯的抗拒姿態讓尉遲越雙目微微發紅。
他沉沉地壓住她的身體,一手按住沈宜秋肩頭,一手握住她的下頜,強行將她的臉掰過來,冷聲道:“看著孤。”
沈宜秋秀麗的柳眉蹙起,貝齒咬著下唇,臉色蒼白,眼角隱隱有淚光,幾縷凌亂的髮絲貼在臉側,額頭已經微微汗溼了。
這會兒尉遲越也看出不對來,就算心裡藏著別人,至於這樣麼?
他停下手上的動作,放開她的下頜:“怎麼了?”
沈宜秋抽了一口冷氣:“殿下恕罪,妾……腹中有些絞痛……”
她這副形容,顯然不是作偽。
尉遲越一時間愧悔不已,趕緊從她身上下來,一握她的手,竟然沒有一絲暖意。
沈宜秋聲音虛弱:“殿下恕罪,妾今夜恐怕不能伺候殿下……還清殿下移駕淑景院。”
尉遲越氣不打一處來,都這時候了,還不忘把他往別人院裡推!
他不豫道:“你身子不適為何不早說?”
沈宜秋也冤得很,本來她只是小腹有些墜墜的,估摸著是葵水將至。她體質虛寒,月信一直不準,且十回裡有八回痛得死去活來。
傍晚她略感不適,便早早躺到床上,誰知道尉遲越忽然氣勢洶洶地闖進來。
她這腹痛怕有一大半是叫他一嚇催出來的。
然而同太子沒有道理可講,她只得道:“忽然發作起來,掃了殿下的興,請殿下恕罪。”
尉遲越聽她到了此時還一口一個恕罪,只恨自己方才那下咬得不夠重。他沉著臉翻身坐起:“你忍耐片刻,孤即刻命人請醫官。”
沈宜秋道:“是痼疾了,叫素娥他們去煎一副藥來便是。”
尉遲越不理會,掀開帳幔對屏風外道:“來人。”
不一時便有守夜的黃門快步入內。
尉遲越道:“著人立即帶孤的魚符,去蓬萊宮尚藥局請陶奉御。”
沈宜秋道:“不必叨擾,吃一劑藥下去便不痛了。”
尉遲越見她面帶赧色,知道多半是婦人獨有的隱疾,便道:“陶奉御是帶下聖手,正好讓他替你診診脈 。”
沈宜秋體質虛寒,不易有孕,上輩子子嗣上便很艱難,成婚兩年後未能成孕,吃了兩年湯藥方才懷上第一胎,然而未足兩月便即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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