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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房間裡的幾個太監,瞧著神情焦急、雙手交握著,雙腿不停歇在他們眼前晃來晃去的烏雅氏,心中鄙夷極了。

領頭的老太監坐在房間中央的方桌旁,眼中含著冷意,手上翹著蘭花指,嘴角卻樂呵呵地上揚道:

“雜家不明白烏雅姑娘這是在擔憂什麼,明明如今的一切都是按照你的預想完美來實現的,一天之內韃子皇帝這麼多的兒子都出痘了,宮裡宮外全都是人心惶惶的,我們可以說是重創了韃子皇帝,你怎臉上沒有一點欣喜的笑意呢?難不成姑娘是後悔與我們合作了嗎?”

心中本就藏著事的烏雅氏聞言,憋在內裡的火氣徹底壓不下去了,她眼中滿是怒火地扭頭看向說話的老太監,冷聲懟道:

“那些人的賤命管我何干?”

“我惱怒的是,明明之前我就給你們說過,不管你們對誰下手,都絕不能動六阿哥,為何六阿哥明明養在壽康宮裡,此刻也出痘了?”

一想到上輩子,康熙將幾個兒子放在一起種人痘預防天花,三、四、五、七都活下來了,偏偏只有她的胤祚死在了種人痘上面,烏雅氏險些都要將下嘴唇給咬破了,惱怒不已地盯著老太監,惡聲惡氣地道:

“你們是不是瞞著我搞了好幾只病貓,給六阿哥身邊也偷偷放了一隻!”

聽到烏雅氏這妥妥的被害妄想,無腦發言,老太監都氣樂了,抬起右手捋著他沒有長一根鬍子的下巴,聲音尖細地道:

“呵!烏雅姑娘真是高看我們了。”

“你難不成以為這宮裡的御貓是那外面不計數目的流浪貓不成?我們費勁巴拉地往一隻御貓身上塗毒都已經摺損了我們暗地裡不少的人脈了,還多搞幾隻病貓,雜家倒是想這麼幹,也沒那能耐啊。”

“那六阿哥也在南三所讀書,他也沒種過痘,九阿哥都能把其他兄弟給傳染了,難不成那六阿哥就是什麼了不起的神仙童子,百毒不侵嗎?他運氣不好,被感染上天花了,可多正常呀!”

“瞧瞧烏雅姑娘對雜家的質問聽起來有多麼的可笑,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啊?對不對!”

老太監看著自己帶來的太監們,哈哈大笑。

屋內的其他太監也都跟著被帶笑了。

烏雅氏聽著耳邊傳來的諷刺笑聲,廢了好大的勁兒才制止住了湧上心頭想要“啪啪啪”狠狠抽老太監大耳光子的衝動。

老太監雖一直笑著,不過眼睛卻是緊緊盯著烏雅氏,將她臉上的怒意看得明明白白的。

他和這女人已經打了好幾年交道了,自認也對烏雅氏的性子瞭解的七七八八。

他很清楚這女人壓根兒就是個冷心冷肺的主兒,對自己親生的四阿哥都不甚喜愛,但對小佟嬪所出的六阿哥卻莫名關心。

更何況闔宮上下,大多數人都知道烏雅氏和大佟嬪有舊怨,雖說現在承幹宮的大、小佟嬪撕破臉了,但六阿哥畢竟是佟佳一族的外孫,是大佟嬪的親外甥,怎不著烏雅氏都不該對六阿哥抱有善念的啊。

想不通啊,想不通。

不要說屋子裡的老太監對烏雅氏這詭異的對六阿哥的泛濫同情心搞不明白了,連頂著雪花爬在屋頂上、耳聰目明的頂級暗衛們聽到屋子中的烏雅氏談起了與她八竿子打不著的承幹宮六阿哥,也都覺得滿頭霧水,搞不明白這是要鬧那樣。

趴在屋簷最外面的暗衛,耳力非常靈敏,他隱隱約約聽到了似乎有大量的腳步聲,就站起身子往南看,所謂站得高望得遠,他一下子就瞧見了一大批人正快速往景祺閣這邊趕來。

領頭的人是身穿著玄色冬袍的皇上,皇上身後還跟著大阿哥、太子殿下和四阿哥,以及帶刀的御前侍衛們。

瞧見守在景祺閣大門處的魏珠總管已經抬腳迎上去了。

站在屋頂上遠眺的暗衛也明白皇上這是來收網抓人了。

他立即身子輕盈,像是一隻貓兒般,從屋頂上跳了下去。

本就因為紫禁城裡天花氾濫,而戰戰兢兢守著房門的倆年輕太監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被悄無聲音地繞到他們身後的暗衛用手刀給砍在腦後,砍暈了。

埋伏在大梨樹後面、牆角盲區處的其他暗衛們,也腳步極輕地跑上去幫忙把暈倒的年輕太監綁住手腳、嘴裡塞著從懷著掏出來的白汗巾,小心翼翼地搬運到了其他的空屋子裡。

留下來的兩個暗衛則將那倆太監戴在頭上的紅纓帽子,戴到了自己的腦袋上,站在他們倆原先守門的位置。

待在屋子裡的老太監聽到外面似乎有動靜了,忙機敏地坐直身子,探著脖子往北牆處的玻璃窗上瞅了一眼,瞧見窗子外一晃而過的紅纓帽子後,他又放下了心,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想想也是,紫禁城裡眼下處處宮門緊閉,而且屋外面還有守門的太監,這個點兒怎會有人會跑來廢棄的景祺閣呢。

心中非常自負的老太監,這般一想就又將身子給放鬆了下來,用手摩挲著桌子面,眯著渾濁的眼睛看著身前的烏雅氏,萬分不解地開口疑惑道:

“雜家不明白,六阿哥明明和烏雅姑娘沒有什麼關係吧?為何烏雅姑娘對他這般看重呢?”

“雖然這孩子的名字是“繼承皇位”的‘祚’,但他的天殘情況也註定了六阿哥以後絕對不會有問鼎大位的可能性。”

“退一萬步,即使宮裡頭所有的阿哥都死了,六阿哥最後好運地撿了個皇位,但那個時候得利的也是承幹宮的人吧,怎麼算都與烏雅姑娘沒有一文錢的關係呀?烏雅姑娘究竟為何對他這般關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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