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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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雜家瞭解的資訊看,烏雅姑娘可不是一個母愛氾濫的人啊,對四阿哥都沒有這份兒‘多餘的’善心,為何要把這善心放在六阿哥身上呢?”
老太監越說越覺得這裡面隱藏的迷點兒太多,像是坐在村口處喜歡打聽別人家八卦的嘴碎老太婆一般,將右胳膊肘放在身旁的方桌子上,用右手拖著自己滿是皺紋的腮幫子,對烏雅氏展現他旺盛的、無處安放的好奇心。
這種好奇的姿態,倘若放到一個天真的小娃娃身上,或許還會讓人覺得有一絲可愛。
可看著年過半百的老太監悠哉遊哉地做出這種無辜賣萌的動作,烏雅氏只覺得從心底裡湧起一股噁心的反胃感,但凡有其他的選擇,她都懶得與這群只會縮在背後搞事的白蓮教為伍。
這個民間組織從南宋開始就有了,幾乎在各朝各代都存在他們反叛的影子,在朝廷一方看來,“白蓮教”三字就等於“反叛教”。
如今發展到清朝,連朝廷都拿其沒辦法,他們就像是老鼠一般,繁殖快、到處又都是四通八達的耗子洞,怎麼抓都抓不盡,和如今紫禁城裡的天花病毒一樣,天花在紫禁城裡到處開花,白蓮教也在大清的東、西、南、北、中,遍地生根。
活了兩輩子的烏雅氏可是明白朝廷為了解決這些沒完沒了的臭蟲們,有多頭疼。
看著老太監眯眼盯著她,毫無一點兒人與人之間的界限感,非得想要從她嘴裡把她最大秘密挖出來的噁心模樣,她忍不住煩躁地敷衍擺手道:
“四阿哥就是一個討債鬼,我只後悔當年他待在我肚子裡時,沒有趁機把他給小產掉,但六阿哥就不一樣了,他乖巧可愛,天資聰穎,是個再好不過的孩子,那個討人厭的逆子怎麼配與六阿哥放在一起做對比呢?”
遵從他們汗阿瑪的指揮,輕手輕腳地跟在大哥、太子二哥身後,走到屋子門口的胤禛,待聽到隔著屋門,從裡面傳出來的女聲後,她第一反應就覺得這女子的聲音陌生缺又莫名耳熟,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究竟是為什麼呢,烏雅氏毫不遮掩的嫌棄內容就像是一條細線般,鑽進了胤禛的耳朵裡,使得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白的和天空上的雪花一樣了。
別提胤禛受到的衝擊力大了,連站在門口的胤礽、胤禔,以及屋子裡面的太監們聽到烏雅氏這好似“自己生下的孩子是根草,別人生下來的孩子則是塊寶”的憨批發言後,也都懵逼地齊齊瞪大了眼睛。
康熙心中的怒火數值更是噌噌噌地翻倍往上增長。
跟在他左右手邊的魏珠和梁九功的嘴角,也都不由抽搐個不停。
梁九功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身後的四阿哥,瞧見胤禛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去了,不由在心中大吼一聲:烏雅氏真是造孽啊!別活了!等雜家衝進去就一刀砍了你!
想到大半個時辰前,皇上都準備帶著御前侍衛們冒雪來景祺閣捉“耗子”了。
恰好被氣暈倒的四阿哥,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聽聞皇上要來捉人了,四阿哥強撐著力氣從龍床上爬起來,說自己畢竟是為人子的,想要來見烏雅氏一面,送她最後一程。
哪成想四阿哥臉色蒼白的一路跑來了,竟然入耳就聽到這般戳心的話,這也真是太慘了吧!
“那四阿哥就是薄情寡義之人,眼裡看不到自己的親生額娘,專門盯著那些賤人們討好,倘若給他掌握權力的機會,他狠毒起來連自己的親兄弟都敢殺,這種人怎麼能夠和六阿哥相比呢?”
本就因為小六出痘,情緒不穩,擔憂小六重蹈上輩子覆轍的烏雅氏,看到屋內的老太監都一副不願意相信她話的模樣。
她的情緒徹底繃不住了,又聯想到明明上輩子皇上駕崩前,親口對她說他看好老十四的,偏偏皇上駕崩時,守在暢春園的全是老四的人,老十四匆匆忙忙從大西北跑回京城奔喪,在城門口就被老四給扣押,幽禁了。
連她閉眼前都沒能看見老十四一面!
而且上輩子宮裡的皇貴妃是佟佳·玉柔那賤人,皇上信任他的小白花表妹,故而將幾個兒子種人痘的地點放在了承幹宮。
結果就偏偏出了意外,三、四、五、七,這四位阿哥的命都保住了,唯獨她聰明的胤祚沒了!!!
種人痘本就危險,只要宮人稍稍不注意一些,或許種痘人的體質差一些,就很有可能喪命,但烏雅氏選擇性忽略人痘的致死率,滿心滿眼痘覺得上輩子肯定是佟佳·玉柔暗中搞鬼了,故而才只有小六沒能熬過去。
房間裡的太監們看著烏雅氏臉上狠厲的表情,配上她那猙獰的疤痕,都不禁從心底裡冒出一股子涼意來。
天下間有做母親的這樣子說自己的親生兒子的嗎?這是母子嗎?是仇人才對吧!
烏雅氏則對太監們的反應毫無反應,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裡:
沒錯長子就是佟佳·玉柔養出來的逆子,他搶了自己老十四的皇位,明明小六就是被佟佳·玉柔害死的,他還非得對自己說“皇額娘”是好人,逆子眼裡只有他那偽善的養母,半點兒看不到她!
越想越氣,烏雅氏又出聲唾罵道:
“我這輩子真恨把他又生下來了啊!”
太監們聽到“又”字,腦袋更暈了,想不通這裡面究竟是怎回事兒,只聽“砰!”的一聲巨響突然從外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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