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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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頓時一驚。
這辛夷娘子不是韓閣主之前的相好麼?怎麼今日來獻藝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辛夷娘子到底伎館出身,登不上臺面,哪比得上這澹臺小姐呢。
眾人便只一副看好戲的姿態,聽說辛夷娘子琵琶技藝堪稱國手,聽一耳也不錯。
隔著紗帳,姽嫿素手輕撥,泠泠樂聲從指尖流瀉而出。
居然是《鳳求凰》,今日這場面奏起倒也算合時宜。
只是,伴隨著樂聲流淌,眾人的眼神居然漸漸開始迷離,而其中,以韓淮胥和澹臺皎皎最為厲害。
突然,韓淮胥站了起來,對著空氣高喊道,“皎皎,你只能是我的,那些想和我搶的人,我全都殺了,殺了,把他們殺乾淨!”
韓淮胥的這一聲喊,直接將其餘人給震醒了,但是聽到韓淮胥所說話的內容,他們又恨不得自己沒醒。
殺了?回想起這段時間,江湖上確實好幾位名門少俠失蹤,眾人只覺毛骨悚然。
而澹臺皎皎則是輕喊了一聲,“珉郎!我們生生世世都會永遠在一起!”
珉郎?不是澹臺皎皎那位死去郎婿的姓名麼?這是舊情難忘?
不過,澹臺皎皎很快便從這種迷離狀態中清醒了過來,剛剛的記憶還歷歷在目,她眸光一冷,轉身拿起酒杯,朝還未清醒的韓淮胥面上潑去。
韓淮胥被冷酒一激,勐地清醒過來。
他略怔愣了一瞬,很快弄清楚目前的情況,直接厲聲質問道,“辛夷,我夫婦好心重金邀你來奏樂,你為何要用如此陰詭下作的迷魂之術來陷害我們?”
迷魂之術?在場眾人頓時一驚,這可是邪派手段,據說早已失傳許久,難道這辛夷娘子是邪派中人。
而此刻,廳門外傳來譏諷的笑聲,“這滿座的人居然沒一個識寶的,居然把這已臻化境的琵琶技藝當作了迷魂之術,說出去真是笑掉大牙了。”
接著兩道身影緩緩走入廳堂。
一道正是姽嫿剛見沒多久的元小侯爺。
而另一位。
還沒等其他人作出反應,只見韓淮胥竟哆哆嗦嗦地跪下了,“少宮主,您,您怎麼會在這兒?”
元無忌身側的,正是裴行之。
他側頭看了一眼紗簾後的姽嫿,而後低頭看向地上跪伏著的韓淮胥,冷聲道,“我來,一是替剛剛入土沒幾日的摯友,瞧一瞧他的遺孀迫不及待所嫁之人,人品如何?二來,是看看你這個背叛宗門的孽畜,到底還記不記得我這個曾經的主子?”
此話一出,韓淮胥和澹臺皎皎二人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
第8章 白月光的炮灰替身(八)
韓淮胥不是江湖遊俠出身麼?哪來的什麼少宮主?在場眾人都有些詫異。
姽嫿放下琵琶,緩緩拉開了紗簾,同正向這裡看來的裴行之視線撞了個正著。
姽嫿一驚,這個人,身上為何會有死氣?
正常人身上,絕不會有死氣,而若是死氣濃郁到這種程度,即便不死也是瀕死狀態,如何能如正常人一般行走對話。
裴行之看向姽嫿,突然低聲道,“這位便是辛夷娘子了吧?你的琵琶的確堪為國手,竟能彈出曲中深意引發聽者情緒,陛下下月中旬即將抵達杭州,屆時,便由你為陛下奏上一曲吧。”
聽到此人如此熟稔提起陛下,一旁坐著的越大人臉色一變,他仔細打量了裴行之幾個來回,目光突然凝結在他衣襬的玄鳥繡樣上。
接著,越大人倉皇起身跪倒在地,“不知國師大人前來,下官該死。”
國師大人?他就是如今把持了半個朝堂,讓老皇帝對他幾乎言聽計從的裴行之。
前來賀禮的官員們都緊張地跪倒在地,一時間,廳堂內居然跪了小半片。
“看來我們韓閣主可真是手眼通天,這杭州城數得著的官員都來賀禮了吧。”一旁的元無忌還在煽風點火,直說得底下跪倒的官員一個個冷汗直流。
裴行之卻連看都未看他們一眼,只瞧向姽嫿,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姽嫿自然是願意,更確切的說,她求之不得。本身她接近元小侯爺的目的,就是為了接近當今聖上。
想為雍家翻案,她就必須瞭解這位聖上到底是一個什麼脾性的人,方才能對症下藥。
“這是妾身之幸。”姽嫿柔柔地行了個禮,應下了這樁事。
裴行之這才轉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韓淮胥,以及一旁蒼白著臉的澹臺皎皎。
“你們兩人,倒真是絕配。”裴行之只冷冷說了這麼一句話。
一旁的元無忌倒是立刻補充道,“是呀,一個背叛了自己的恩人,害的恩人全家幾近滅門,另一個,則是在自己丈夫新喪還未過之時,便已經敲鑼打鼓要嫁新夫婿了,這兩人湊在一起,的確是絕配了。”
提到新喪,眾人這才驚覺,澹臺皎皎的前夫婿,死了才一月。
如今寡婦再嫁實屬平常,可最起碼也要等些時日吧,如此迫不及待,實在是有些過了。
“韓淮胥,你的武功是誰教你的?又是誰為你取得這個名字?宮主待你不好麼?宮主夫人沒有把你當作半子麼?這麼多年,你午夜夢迴,沒有冤魂前來索命麼?”
接著,元無忌又瞧向了一旁的澹臺皎皎,“申大哥當年八抬大轎迎你入府,婚後更是待你如珠如寶,好人不長命,他去的早,怎麼,你連他的七七的滿祭日都等不過,就要如此急切地嫁予旁人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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