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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之讓開了路,輕聲道,“沒錯,你可以直接問他。”

牢房內的韓淮胥緩緩睜開眼,看向門外的裴行之,還有他身旁,罕見地穿了一身白衣的姽嫿。

第11章 白月光的炮灰替身(十一)

“辛夷,你來了啊。”韓淮胥平躺在稻草堆上,笑道。

“你早就知道我是雍家遺脈是嗎?”姽嫿冷冷地看向韓淮胥,看向原主曾以為是救命稻草的男人。

韓淮胥此刻也不再隱瞞,他知道自己這回逃不脫了,只笑道,“是啊,你們姐妹從和僕人失散,到進入汀蘭水榭,這一切的一切我都清楚,上面給我的命令,是讓你們活著,又不能太好的活著。從雍家的高貴大小姐,淪為伎館的低賤之人,雍小姐,不好受吧?哈哈哈哈!”

韓淮胥拼命地看向姽嫿,想從她的臉上看到痛苦的痕跡。

可是,沒有。

姽嫿的面上還是平靜無波。

韓淮胥不甘心,他希望姽嫿痛哭,希望她哭叫,希望她表現出痛苦,而不是現在一副看螻蟻的眼神看自己。

“你的訊息我一直沒多過問,後來,我才發現,你居然和皎皎長得有那麼幾分相似。於是,我想了一個更好的主意……”韓淮胥惡意滿滿地笑著。

突然,這份笑被姽嫿打斷了。

“你發現我和你求而不得的澹臺皎皎有那麼幾分像,所以,你化身救世主出現在我面前,讓我對你依賴信任,繼而愛上你,對你情根深種。若是澹臺皎皎不曾回頭,我就是你拿捏在手心裡的一個可憐蟲,還自以為遇到了良人,可澹臺皎皎死了夫婿,所以你覺得自己機會來了,於是你疏遠了我,更是設計讓我毀了容貌,為的就是讓我徹底離開你的生活,是吧,韓大俠?”

姽嫿還是那般平靜地看著韓淮胥,但韓淮胥卻沒了剛剛的那份得意,只覺得嵴背中上來了一股涼氣。

韓淮胥搖了搖頭,覺得是自己的錯覺,她不過是一個沒什麼見識的伎館女子,如何能嚇到自己。

“沒錯,不過我沒想到,你居然能搭上裴行之這條線。到底是伎館出來的,最擅勾搭男人來達成目的。”韓淮胥啐了一口,譏諷道。

姽嫿看向裴行之,輕聲道,“煩請開啟牢門。”

裴行之點了點頭,一旁的近衛忙上前將纏繞了幾大圈的鎖鏈開啟。

姽嫿緩緩走了進去,走到了韓淮胥面前。

因著怕韓淮胥暴起傷人,他的四肢被寒鐵釦死死扣在了地上,整個人就像一隻待宰的豬羊。

“韓淮胥,你知道你為何會敗麼?因為你的眼界,實在太低了。”姽嫿居高臨下地看向地上的男人,嘲諷地笑道,“你的主子讓你看好我們,是留著我們有用,所以不想讓我們死,可你卻被感情衝昏頭,多次磋磨於我,你有沒有想過,我死了,你會是什麼下場?”

韓淮胥冷笑一聲,“只要你還在汀蘭水榭,你就根本死不了。”

言語間滿是傲慢與自信。

可是,原本的世界線裡,原主就真的死了,雍家最後的血脈,死了。

從韓淮胥的表現,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其實就是汀蘭水榭的幕後主人,而原世界線中,瑤卿接客,原主自盡,都是在澹臺皎皎這個幕後主使者的操控下推進的。

按韓淮胥所說,他與澹臺皎皎應當都效忠的是三皇子,可三皇子想讓雍家遺脈活,而澹臺皎皎卻想讓雍家遺脈死。

“你為何要害雍家?如果說你和衍天宗還有交集,那雍家與你,可謂毫無關係。”姽嫿緩緩蹲下身子,靠近韓淮胥。

看著眼前這張面孔,韓淮胥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十年前,那一夜,他深夜潛入雍家,將那封為雍家定罪的書信及有關信物,放到了雍柏的書房,臨走之時,他還看到雍家人正其樂融融的賞月。

當時他是怎麼想的來著,對,他想的是,你們快趁著如今多樂樂吧,馬上,就連哭的機會都沒有了。

可惜,風水輪流轉,如今身陷囹圄的是自己了。

“為何?為權!為名!我自小拜入衍天宗,但他們只會說我天資不足,從不肯用心教導於我,而後,更是讓一個從外抱回來的孩子成了少宗主,壓到了我的頭上。”韓淮胥瘋癲般地看向牢外的裴行之,“我想往上走有什麼錯,你們所有人都要阻我,那就都得死!衍天宗覆滅是我遞的投名狀,雍家的叛國則是我用來證明自己能力的最好武器,殿下想要的東西,雍家不給,那就只能死!通通都得死!”

姽嫿轉頭看向裴行之,問道,“他該吐得都吐出來了麼?”

裴行之沒說話,一旁的元無忌倒是嘴快,回道,“都說了,吐得比什麼都乾淨,罪狀也已簽字畫押,你若想看,一會兒可以給你瞧瞧。”

姽嫿點了點頭,又看向裴行之,“他的證詞,根本不足以扳倒三皇子。”

這是實話,即使韓淮胥這條線已經咬到了三皇子,但是仍不夠分量動搖一位皇子,除非,拿到三皇子切實參與這些事的鐵證。

裴行之輕輕頜首,“沒錯,他的分量不夠,吐出的證詞只能做最後的火上澆油用,不過,還是要留他一命的。”

一句分量不夠,讓韓淮胥目眥俱裂,他這十年的奮鬥,在裴行之眼中居然只有一句分量不夠。

姽嫿笑了笑,說道,“我明白了,放心,我會留著他的命,等到真相大白那一日,用他的人頭,來祭奠我雍家六百二十口冤魂。現在,我就先收一些利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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