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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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從袖中取出一把精巧的匕首,韓淮胥見狀嗤笑道,“怎麼,你想用這把小匕首剮了我麼?”
她一個沒見過血的小姑娘,如何敢動手?韓淮胥只當是個笑話。
姽嫿拿著匕首,緩緩貼近了韓淮胥的右腕,輕聲道,“韓大俠,你見過汀蘭水榭是怎麼懲罰那些逃跑的姑娘麼?就像你這樣,把她四肢綁起,就像待宰的牛羊一般,然後……”
姽嫿乾脆地劃過,一道血線頓時出現在韓淮胥的右腕,幾瞬後,韓淮胥發出痛苦的怒吼,“賤人,賤人!”
姽嫿聽著這罵聲,反而笑的更開心了,接下來,是左腕、左腳、右腳,短短几息間,曾經名震江湖的大俠,手筋腳筋全被挑斷。
門外,元無忌整個人都驚呆了。身旁的近衛也一時沒反應過來。
誰都沒想到,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姑娘,居然下手如此利落。
即便韓淮胥如今身陷牢房,可那也是曾經的刀聖。
元無忌偷偷看了裴行之一眼,卻發現,他的目光中居然滿是欣賞。
等等?欣賞?
姽嫿手下的匕首未停,居然生生剜下了韓淮胥的髕骨,濺起的鮮血染紅了她的白衣。
韓淮胥一開始還能尖叫怒罵,到最後被劇痛折磨得翻了白眼,連喊的力氣都沒了。
裴行之上前幾步,攔腰將姽嫿拉起,“好了,別髒了你的手。等到真相大白那一日,自會有更嚴酷的刑罰等著他。”
姽嫿眼眶通紅,死死盯著韓淮胥瀕死的慘狀,“我不叫辛夷,我姓雍,名姽嫿,是雍家第十一代長房女,我的父親,乃是神都雍家的家主雍柏,我的母親,是姑蘇景家的大小姐,我有一兄兩弟,個個都是好兒郎。韓淮胥,你記住了,今日,我替我雍家慘死的六百二十口人動的手,真相大白你赴死那一日,我會親自為你行刑,記住我的名字,日後下了十八層地獄,別報錯了名。”
韓淮胥彷彿一條砧板上的魚,喉嚨發出唿哧唿哧的聲音,他聽得到姽嫿的話,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臨出門前,姽嫿冷笑著丟下一句話,“對了,韓大俠,看在我們有一場情的份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為你送行,你那未過門的妻子,就是汀蘭水榭的主人呀,你高不高興?”
第12章 白月光的炮灰替身(十二)
韓淮胥睜大了眼睛,掙扎了幾下,身上的傷處迸出了更多鮮血。
到底怕他死了,元無忌讓人上前去給他包紮去了。
姽嫿轉過身朝牢外走去,她的身上,臉上,全是韓淮胥的血,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朵血海之上開出的花。
裴行之從懷中掏出一方錦帕遞給了姽嫿,正是昨日姽嫿給裴行之擦血的那方。
不過一日,用這方錦帕的就成了姽嫿。
姽嫿接過錦帕,卻未用,她仰臉看向裴行之,突然笑道,“剛剛只要我想,我就可以輕易將那把匕首插入他的喉嚨。原來,殺人是一件這麼輕易的事情呀。”
裴行之低頭看向姽嫿。
一開始,在他的計劃中,姽嫿無關輕重。
他一心只想為師門復仇,多年的探查,沒想到一樁滅門案越牽扯越大,甚至可以動搖國本。後來,他發現了雍家同當年那件事有關,也知道了姽嫿這個雍家遺脈的存在,以及三皇子對她的關注。
但即便如此,他也從沒想過讓姽嫿參與到自己的計劃中。
畢竟情報中的雍家大小姐,為情所困,被情所傷,實在讓人難以信任。
姽嫿是棋子,而自己,是執棋人。這樣,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可姽嫿很讓他意外,或許是死而復生後的徹悟?她極聰明,也極果敢。
“沒錯,殺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只要我想,我甚至能悄無聲息的殺了陛下。”裴行之一邊說著大逆不道的話,一邊攥住姽嫿的手腕,二人朝牢房外走去。
“可我不能。人活一世,若仰仗武力肆意而為,那與爭強好勇的畜生無異。我們要做的,是將那些畜生繩之於法,讓他們在日光底下無所遁形,為他們所做的一切付出該有的代價。”
姽嫿平復下了心緒,她看向自己身旁的這個男人。
十年時間,他從一無所有的少年,到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自己一步步查出真相,卻又未曾被仇恨衝昏過頭腦,而是時刻保持清醒,清醒自己所求為何,更清醒自己手中刀鋒所向。
“澹臺皎皎和她的前夫婿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姽嫿突然問了這麼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昨日宴會上,元無忌對澹臺皎皎極盡嘲諷,而澹臺皎皎卻避而不辯,一副忍氣吞聲的樣子。難道,是那位申公子的死,有問題?
說話間,二人已走出了內牢。
裴行之低頭看向姽嫿,陽光打在他的側面之上,勾勒出好看的輪廓,他的半個身子卻藏在陰影之中,讓人看不清神色。
“這個世界上,好人總是不長命。申兄是個難得的好人,他是隴西有名的才子,也是無忌的師兄,二人師出同門,感情甚篤。他也曾與我有過數面之緣,他不知我是國師,我們二人不論朝政,只論詩書,也算是君子之交。後來,他傳信予我,說他成親了,新娘子正是澹臺皎皎。”裴行之說起這個好友時,語氣都柔和了許多。
“澹臺皎皎在江湖上名聲極好,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名門淑女,申兄與她在燈會相識,一見鍾情。我作為好友,自然只有祝福,無忌還特意去參加過他們的婚禮。今歲二月,我因意外救下一女,正是如今你身邊的侍女南喬,從她口中,我們才知道了她私底下的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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