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9頁
元衡推開門,走入了一間四面窗戶被封死的房間。
房內點著通明的燭火,正中間是一個玉石做成的床榻,上面此刻正躺著一個雙眼蒙著軟紗,四肢被綁緊的貌美女子。
元衡走上前去,輕輕摘下了她眼上的軟紗和塞口的布帛。
女子惶恐地睜開眼睛。
居然,是竹音。
元衡仔細打量了一下竹音,滿意地笑了笑,“倒是生得不錯。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見元衡長相文雅,態度溫和,竹音略有些放下心來,“大人,我叫竹音,今年十九了。”
“嗯。”元衡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竹音,不像看活人,倒像是在打量什麼死物一般。
不過,他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做,只是淺嘆了一句,“如今在外邊,東西都不齊全,還是等回京之後再說吧。”
接著,他喚來了僕從,吩咐他們將竹音帶下去,“好好養著,日日用藥養著,回京之時,我要她成為一個最合適的藥人。”
竹音在身後倉惶地睜大了眼睛,什麼藥人?他是誰?他到底想做什麼?
杭州城內。
裴行之接到了越如灃意外墜馬身死的訊息後,倒是有些意外。
杭州乃是江南重城,越如灃這個杭州地頭蛇自然也是三皇子的心腹加錢袋子,在聖上一行人即將抵杭的前夕突然身死,實在由不得人不多想。
姽嫿知道這個訊息後,倒是沉默了些許。
她想起了竹音。
竹音雖然未曾說明,但是姽嫿看得出來,她對越如灃卻是抱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的。
只不過竹音這個人太過通透,所以她從不曾將這份感情說出,也不曾渴求過什麼。
不過,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越如灃出事,竹音定是很難受。
姽嫿想了想,讓南喬往汀蘭水榭送了一封帖子,請竹音來此一敘。
畢竟自己剛打了阮夫人的臉,此刻讓竹音出來,比自己去,想來更合適一些。
第20章 白月光的炮灰替身(二十)
南喬去了不過片刻,便一臉鬱色的回來了。
“小姐,那汀蘭水榭根本不讓我進去,話還說得極難聽,說小姐您既然已經成了國師大人身邊金尊玉貴的新寵,怎麼還屈尊來找樓裡的低賤姐妹。我趁人不注意本想偷偷潛入進去,不想那阮夫人居然派人不錯眼地跟著我,我沒辦法,只好先回來了。”
姽嫿卻突然驚覺不好。
阮夫人雖然和自己有過節,但是她不會把事做得這麼難看。
如今這番舉動,要麼樓裡發生了什麼大事,要麼竹音出事了,她怕自己發現壞事,才寧願體面也不要了,也要攔住南喬進去。
想到竹音那日來偷偷找自己的舉動,姽嫿再也坐不住,向裴行之的書房走去。
裴行之和元無忌二人都在。
聽到姽嫿的猜測後,他們也覺得事有蹊蹺。
“大人,可否借我幾個人,我想闖入汀蘭水榭中去瞧瞧。”姽嫿焦急開口借人。
元無忌倒是有些奇怪,“為何不找人暗中潛進去瞧瞧,你如果明刀明槍地打進去,那是將汀蘭水榭和幕後三皇子的臉直接扔地上踩了。”
一旁的裴行之卻搖了搖頭,“南喬剛去了一趟,阮夫人也必知道我們起了疑心,他們內部必加強了防守,暗探的難度必然大幅提高,倒不如直接上門,反而能殺個措手不及。”
姽嫿點了點頭,她正是這樣想的。
而且,若是竹音真出了事,自然是越快越好,越拖事情的變數越大。
裴行之站起身,一旁的侍從忙為他拿來大氅。他一身白,仿若這初秋時節裡最耀眼的一道景色,“我陪你去!”
姽嫿雖意外,但是此事緊急,她也不推辭了,便點頭應下。
去往汀蘭水榭的路上,姽嫿的雙眼盯著車廂內的地毯,心中,是前所未有的鬱結。
她一向講究謀而後動,走一步,看三步。
懷著報仇這個目的,她對於任務從來看得比什麼都重。
她的每個笑、每次哭,都是出於完成任務的目的。
每個世界中,她總是習慣將自己置身事外。
她總是要回去的,所有這些世界終會化作過眼雲煙,太過的投入只會傷己傷彼。
可竹音不同。
其他人,更多是自己付出後,相應的回報。
而她,是在自己什麼都未付出之時,就真的把自己當做妹妹看。
從一開始的藥膏,到後來勸自己把住裴行之的心,再到冒險為自己通風報信。
或許旁人眼中,她不是什麼心地良善的人,但是她真的盡了自己最大的能力來對自己好。
姽嫿已經大概猜到了,竹音應該是因為那日來提醒自己的事,遭了難。
她那麼聰明,是樓裡的魁首,最得阮夫人的喜愛,人又活得清醒明白。
若不是自己和阮夫人的爭執,她本不會有危險的。
“我那日,跟竹音說,讓她好好保重自己,我定會為她贖身的。”姽嫿啞著嗓子開了口,“今日想想,我同汀蘭水榭來來往往的那些客人有什麼兩樣。給了她希望,卻又做不到。”
姽嫿自己贖身的錢銀都是裴行之出的,她又如何能再要求裴行之再出一筆錢給竹音贖身。
她想的是,等雍家平反之後,聖上總會賜下金銀,或者更快一些,給聖上獻藝之後,也能得一些賞賜,屆時和自己之前存的那些金銀一起,便可給竹音贖身。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