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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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高手的截殺,寒鐵羽箭的裝備,要知道,裴行之手下的近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最後卻這般慘烈,可見對方下手之狠。
裴行之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姽嫿。
本以為,事情已經快要見到曙光了。不想,現在卻得知當年雍家一事,陛下或許是知情並默許了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雍家還如何翻案?陛下怎會讓姽嫿有命去翻這個案子。
姽嫿將羽箭放到書案之上,沉默了片刻後道,“應當是內牢這次設的局,讓他察覺到了什麼。但是,他此刻應當還不知道雍家還有遺脈尚存,所以,並未對我下手。至於你,他總是對你有些器重的,還想著從你這裡尋求所謂的仙人之法,所以一時半會兒不捨得對你下手,但時日長了,怕是最後也會狠下心腸。而這些時日對三皇子的寵愛,也不是什麼愛重的緣故,是他在敲打太子,不要過多摻和到雍家的事情中來。不然,這太子,他隨時可以換人來做。”
這位聖上,既聰明,又不聰明,真是一個矛盾而又彆扭的人。
“太子不是會迫於壓力便妥協之人,這點我還是信他的。”裴行之低聲道,“只是,若當年之事,陛下真的知情,那麼即便你將所有證據呈於他的面前,他依舊可以咬死雍家謀逆。”
這便是帝王的至高無上和泱泱權勢。
只要他不願低頭,即便錯了,眾人也要為他粉飾成對的模樣。
姽嫿沉默了片刻,而後露出了一抹破釜沉舟的笑。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川壅而潰,傷人必多。他想將雍家的事掩蓋下去,繼續在他的龍一上做他的盛世明君,做夢!我倒要看看,他堵得了你我的口,堵得住太子的口,堵得住這天下悠悠眾生之口麼?”
裴行之一把抓住了姽嫿的手腕,焦急道,“嫿嫿!”
這是要挑唆臣民,動搖江山社稷的危險之舉。即便成功為雍家翻案,可姽嫿變成了陛下的心頭刺,必會找機會除之而後快。
這是用自己的命在賭。
姽嫿將裴行之的手來開,輕聲道,“行之,我沒有辦法。這次我若不抓住機會,日後只會更加希望渺茫。因為我的弱小懦弱,雍家的六百餘口冤魂已經含冤十年而不得釋了,他們是我的父母兄長,親族長輩。若真能還他們一個清名,我願搭上我這條命,也好過揹著謀逆的汙名,遮遮掩掩過一生。”
裴行之知道,姽嫿心意已決了。
他鬆開了自己的手,彷彿也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
“好,十年了,該是一個了結了。”
第30章 白月光的炮灰替身(三十)
裴行之對外只放出僥倖回來的那位近衛傷重不治的訊息。
這話倒也極可信,畢竟小十一傷成了那般模樣,正常人怕是早就死了幾個來回了。
而這幾日,杭州的街頭巷尾,開始流傳了一齣戲碼。
杭州幾個戲曲班子,最近得了一出好劇目,齊齊上演。
這劇目的故事跌宕起伏,看得百姓們是如痴如醉。
劇目講的,是某朝有一位皇帝,他的身邊有兩位親近的臣子,都是當初於他繼位有功之臣。可臣子甲嫉妒臣子乙這些年家族兒郎出眾,家族勢頭一片大好,反觀自己,子嗣凋零,唯一的兒子還因母親之死與他離心。
就連陛下,都似乎更信任乙一些。
於是,他做了一件大錯事。
鋌而走險,聯合皇帝的小兒子,構陷臣子乙全族有不臣之心。
皇帝判了臣子乙全家滅族之罪。不想乙當年有個學生,一直立誓要還老師一個清白。
於是,十年後,朝堂之上,這位忍辱負重的學生拿出證據,為老師翻案。
不想,陛下早就知道當年構陷之事。
乙曾經是真心相待,扶他上位的摯友,可惜,隨著乙家族勢力愈發壯大,皇帝開始恐懼,他日後,會不會有不臣之心,會不會想提前下注朕的孩兒,想再來一次從龍之功。
這份恐懼和猜疑,讓他默許了甲的所作所為。
而十年後的翻案,無疑是往他的臉上打了狠狠一記耳光。
於是,這位學生死在了大牢中,他所謂的證據,被定義為偽證,毫無意義。
故事的最後,皇帝依舊高高坐於龍椅之上,臣子甲也做著他的天子近臣。
只有臣子乙,他的家族,以及那位一心想為他翻案的學生,揹負著汙名,從此長眠於地下了。
這故事跌宕起伏,最後還是反套路的悲劇收場,好人得不到公平,壞人依舊逍遙法外。
有錢又有閒的杭州百姓是日日追著看,看完還要討論,不過三四日,這劇目甚至慢慢開始傳播到了附近的城池。
而且,也開始有小道訊息流程,說這劇目其實是根據真實的事情改編的。
八卦的百姓們一琢磨,這十年間,被抄家滅族的,不就一個雍家麼?
然後這一盤點,嚯,都對上了啊!不過唯一不同的,雍家沒有學生為他們申冤。
不過這麼一鬧,雍家謀逆案另有隱情的訊息開始悄悄傳開了。
倒是有人想要鎮壓這流言。但是所謂流言,越鎮壓,燒的越旺,到最後,只會成燎原之勢。
杭州城,表面風平浪靜,實則內裡已經是蓄勢待發,一點即燃了。
終於,八月二十,聖上即將啟程回京,於別院大宴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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