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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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三皇子被安排在了聖上的右首,與左首的太子直面相對。
三皇子最近可謂志滿意得,父皇數次在重臣面前談及三子肖朕。
這讓三皇子心中的野心迅速膨脹。
元羲倒是旁敲側擊提醒過他幾次,說聖上多疑,萬不要被一時的得意矇蔽了雙眼。
但三皇子面上雖是謙遜地聽了,內裡卻並未當回事。
他如履薄冰得活了二十餘載,如今覺得,未嘗不可肆意一次。
父皇念及祭禮上的救命之恩,所以對自己多了幾分疼愛。那自己為何不能借著這股疼愛,一鼓作氣將太子拉下馬呢?
裴行之坐在太子下首,姽嫿則是站於廳堂的左側,率司樂署的眾位等候上首的傳樂。
眾人各懷心思,只上首的聖上樂得開心。
酒過三巡,聖上面上已有微醺醉意,正準備散宴。
太子端正衣冠,從桌案前站起,闊步行至堂前,跪下叩首,高聲道,“父皇,兒臣有一樁冤案,想要面呈父皇,涉案人員眾多,牽連範圍甚廣,也請諸位王公大臣做個見證,昭雪冤案,以正視聽。”
聖上的臉頓時沉了下去,片刻沉默後,他冷聲道,“太子年歲越大酒量越差,來人,將太子扶下去,免得酒後失德。”
太子卻決絕地從懷中拿出雍家藏了十年的書信,高舉過首,快聲道,“此乃三弟同城陽侯勾結,構陷神都雍氏一族通敵叛國,致使雍氏一族含冤慘死的證據。此外,更有衍天宗滅門案,杭州汀蘭水榭數起人口拐賣大案,貪腐案等數案,樁樁件件皆有證人證物,鐵證如山,請父皇還雍家一個公道,嚴懲罪首。”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數道視線不自覺地朝三皇子及城陽侯瞥去。
城陽侯,不是陛下的近臣麼?怎麼會同三皇子一路?
元羲的面色平靜,倒是三皇子,雖然還是看似鎮定地坐著,但右手卻不自覺地抓緊了自己的衣袍,華貴的錦袍上頓時起了褶皺。
上首的聖上臉色陰沉,他憤怒地將酒杯擲出,重重砸在了太子額角之上,頓時便見了血。
“逆子!逆子!你為了皇位,連你的親弟弟都誣陷,你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來人,把他給朕押下去,押下去!”
居然,是要一力袒護三皇子了。
太子抬起頭,額角的鮮血煳住了他的右眼,但是他的眸子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父皇,鐵證如山,談何構陷。三弟若是沒做過,又怎會怕查?父皇今日堵得住兒臣的口,難道堵得住所有臣民的口,堵得住天下悠悠眾生的口麼?”
上前的近侍則是被站起身的裴行之一掌擊退,他悠悠跪下,高聲道,“陛下,臣作為衍天宗當年滅門慘案的唯一倖存之人,叩請陛下查明此案,還臣以及那些無辜慘死之人一個公道。”
還沒平復好心緒的眾人,又被這個訊息震了一把。
陛下最信重的國師,居然是衍天宗的傳人?
雖然在場的許多人並不熟知這個衍天宗,但是通俗點來講,國師同三皇長子那就是仇人呀,滅了人家滿門。
天爺呀,國師大人這麼多年,居然沒下個巫蠱毒死三皇子,那真是好教養了。
這群王公大臣,即使如今堂上已經劍拔弩張了,卻還有功夫想東想西。
聖上看著跪在下首的裴行之,痛心疾首道,“朕難道對你不好麼?你如今的一切,都是朕給的,你為何要偏幫太子構陷皇子!”
直到如今,這位尊貴的陛下,還是咬定了三皇子是被構陷的。
裴行之的眸中劃過一道深深的失望。
其實,陛下這些年待他,當真是不錯。
不是陛下的支援,他無法在這麼短的時日裡,積攢如此多的勢力。
可惜,那些支援與信任,不過是建立在自己未曾擋他路的前提上。如今,一戳即破。
眼見氣氛僵持。
突然,一旁傳來了一道女聲,“鐵證如山,陛下卻連一聽的勇氣都沒有。雍家六百餘口人,含冤慘死。雍家家主雍柏,當年力保陛下正統,差點命喪戾王之手,陛下曾親口說過,雍柏乃朕半兄。然而如今陛下卻對雍家的冤屈視若罔聞,這會讓天下人懷疑,雍家的慘案,到底是城陽侯同三皇子矇蔽陛下,還是陛下,始終知情,卻當作不知。”
這話一出,在座諸人的冷汗都要下來了。
這是在說陛下冤殺忠臣麼?
第31章 白月光的炮灰替身(三十一)
說這番話的,正是姽嫿。
姽嫿從一堆樂署官員中走出,她今日,少見地穿了一身白衣,連覆面的面具也換了銀製。
她走到堂前,跪在了裴行之身旁,深深叩首,高聲道,“臣姓雍,名姽嫿,乃神都雍家長房女,臣以雍氏遺脈的身份,叩求陛下查清當年真相。”
底下的大臣們只覺得自己今日真是長見識了。
太子牽頭,國師助陣,如今這位新晉的樂丞也出來了。
一個衍天宗的遺脈,一個雍家的遺孤,這是奔著要三皇子和城陽侯的性命來的呀。
聖上深深地盯著姽嫿,怒聲道,“雍家通敵叛國,證據確鑿,還有何好查!難道就因為他雍柏對朕有功,朕就要無限制地容忍他麼,你們如今居然逼到了朕的頭上來,朕才是皇帝!來人呀,把這個雍家的逆賊給朕拉下去!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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