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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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來得這般快,難得晚起半日還被你捉到。”
語氣、聲調、態度,都是裴行之沒錯。
可姽嫿僵直了身子,從“裴行之”的懷中撤了出來,她抬頭看向這個男人陌生而熟悉的五官,啞聲道,“裴行之呢?”
男人有些疑惑,“嫿嫿,我就是行之呀,你怎麼了?”
“你不是!你是謝綏雲。”姽嫿能清楚地感知到,屬於裴行之的那部分靈魂,不見了。
裴行之不是這般抱自己的,他總是習慣將自己放在下位者的姿態,仰視著自己,這個擁抱,力度不對,方式也不對,總是哪裡哪裡都不對。
男人慢慢收斂了笑意,他沒想到,自己居然一照面,便被識破了。
明明那個男人還教了自己那麼久如何同姽嫿相處。
“她喜辣喜甜,但是胃又不是很好,你要盯著她,別讓她吃傷了。”
“她有時睡眠不好,又怕被外人知道,不肯用安息香,沈如澤配的香很好,記得為她點上。”
“她畏寒,記得天寒之時一定要為她拿好大氅。”
“還有,千萬千萬別讓她傷心。”
謝綏雲沉默了很久,低聲道,“他消失了。登基大典之後,他的靈魂便一下弱了許多,而後更是每日弱一些,根本阻攔不住。裴行之說,這是他立誓的代價。”
“我曾許諾,用自己此後所有的輪迴之機,換她平安喜樂,高高在上,無憂無慮,如今,願望達成了,我也該還願了。”這是裴行之給謝綏雲的答案,他雖然不甘只能陪伴姽嫿如此短的時間,但也知道,這段時日本就是自己偷來的,他沒有對消失說不的權力。
姽嫿一瞬間便明白了。
能夠穿梭世界跟隨而來,裴行之付出的代價,怕就是他自己的轉世之機,而屬於裴行之的那一抹魂魄,如今應該已然消散地一乾二淨了,日後,怕也再沒有相見的機會了。
心中突然一痛,姽嫿卻沒有表現出分毫。
她默默轉身,只留下一句,“知道了。你也不必再扮什麼裴行之了。”/
不會再有裴行之了。
可是,你為何連走都這般悄無聲息呢,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你馬上就要做父親了。
姽嫿悄悄摸上了自己柔軟的小腹,明明自己來的路上,還在想裴行之得知這個訊息後的表情。
而現在,卻成了永遠也無法達成的場景了。
在姽嫿未察覺之時,一滴淚悄悄順著臉頰滑落。
後世談起這位昭元女帝,總是討論欲滿滿,她開闢了女子為帝之先,執政期間,女子的地位得到大幅提升,不僅可以為官、經商,更可以娶夫成家,無數女子走出閨閣,各展其長,這世間,一切只憑本事,不看性別。
而她在位十餘年,天下一統,文有謝相,武有睿王,百姓和樂,堪稱一代明主。
唯一為人所疑惑的,大概就是她所出的那位太女的身世,女帝登基後第二年產下一女,生父不詳,此後十餘年,女帝后宮中也未入一人,即使謝相和睿王終生未娶,世人多有猜測他們二人對女帝的情意。
但,這位昭元女帝依舊空置了十餘年後宮,最後死後獨葬於昭陵。而女帝龍馭賓天那年,謝相和睿王相繼辭官,他們二人一東一西,在昭陵前建了一座莊子,依舊每日見面打架,然後去女帝的陵寢面前讓她評斷,就如同過去的十多年那般,就如同,那個傳奇而燦爛的女子,依舊還活著一般。
佳人已逝,但她留下的那盞星火,依舊熠熠生輝,照耀著後人,勇敢前行。
而結束了這一世的姽嫿,在亂流中穿梭許久,好不容易感覺眼前的昏暗減輕一些,便聽到耳邊傳來一道嬌柔的女聲。
“姐姐她應該也不是故意的,小侯爺,您就別怪她了,到底是我不好,是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和你在一起,姐姐失了未婚夫婿,這才傷心之下做出此舉。”
姽嫿只感覺腦袋一疼,這是誰,說的話如此讓人噁心。
第1章 和金手指作對的大家閨秀(一)
姽嫿睜開眼的第一瞬,便看到了一個貌美的年輕女子。
她看起來差不多是十五六歲的年紀,身著一身青色裙衫,裙幅褶褶如月光流動輕瀉於地,容色瑩潤如玉,絕色姝麗,此刻蛾眉微皺,眼中含淚,更有一種我見猶憐的美感。
可姽嫿只覺得,眼前這個女子,哪哪兒都說不出的彆扭,她的美麗,彷彿是被人捏造而成一般,充滿一種刻意而扭曲的怪誕。
已經沉寂了許久的系統迅速將世界資料傳輸給了姽嫿,片刻的眩暈後,姽嫿的腦海中已經出現了關於此刻情形的全部前因後果。
面前這個容色無雙的女子,是姽嫿這具身體的堂妹,名喚褚晚棠,而原主的名字,這次居然破天荒不是姽嫿,而是喚作褚令儀,姽嫿乃是她的小字,先前只有原主的父母喚過,而原主父母離世後,便再也無人喚過這個名字。
原主的父親,乃是上一任順義侯,可惜當年水災平患之時,他同一起趕赴災區的順義侯夫人,不幸隕難於一場山洪中,屍骨無存,只留下不過八歲的原主。
而原主的二叔則名正言順接過了順義侯的爵位傳承,原主從侯府名正言順的大小姐,成了寄人籬下的堂小姐。
所幸的是,雖然二叔一家待她並不親厚,但是原主的父母乃是為國捐軀,皇家總是會多眷顧幾分,逢年過節也會偶爾賞下物件,這也讓原主平平安安地長到了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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