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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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默看著他們一來一往相互搭話,微微皺眉,冷冰冰地刺了白沙一眼。
“巧言令色。”他說道。
“你別猖狂,剛才的話你還沒解釋清楚。”白沙說道,“你憑什麼說羅寧家沒資格審判你?當年不是你帶去的人出了問題,才導致那艘科考船爆炸嗎?”
“你以為我為什麼帶人去?”薩爾默反問道,“你知道那艘科考船去的是什麼地方嗎?”
“我不知道,相關的材料都已經被銷燬的差不多了。”白沙回答。
“銷燬——他們當然要銷燬。”薩爾默大笑,“他們要去的是白銀中樞的‘神墓’,那裡存放著白銀中樞殘缺的核心!白銀中樞想要恢復從前的能力,必須重建自己的核心。你說,西佩斯·羅寧和那艘科考船悄悄地前往‘神墓’,是去做什麼的?”
白沙皺眉:“……摧毀剩餘的白銀核心?”
“可能是這樣。”薩爾默說罷搖頭,“可當時的我賭不起這個可能。”
“你既然能找到我,那說明你和白銀中樞的談話已經夠深入了。”
“白銀中樞是怎樣誘惑你的,你自己心裡清楚。但它絕不僅僅在你我身上施展過這種手段——它也和西佩斯接觸過。”
“阿瑞斯人的由來,羅寧家‘共鳴’之力的特殊,我相信它都和你說過,‘共鳴’的存在,對阿瑞斯人來說本就是個威脅。”
“共鳴”的作用是搭建一個大型的精神力網路。
對於白銀中樞來說,它甚至能利用“共鳴”控制阿瑞斯人的意志。
當初白銀中樞鍥而不捨地找西佩斯做它在人類間的話事人——但凡西佩斯出於野心或是屈服於白銀中樞的威脅,選擇了“同意”,那整個國家豈不都完蛋?
“……在那種情況下,我做不到不懷疑她。”薩爾默略微垂眼,語氣沉重地說道,“所以,當時我聽說她帶著科考船前往‘神墓’,腦子一熱就追了上去。但我沒想到,她真的只是帶著科考艦隊去考察而已。反倒是我帶的人裡出了叛徒,誤打誤撞地開啟‘神墓’一角。我們雖然盡力補救,但還是讓病毒洩露了出來——那些病毒,正是白銀中樞為了防止自己的核心被毀而提前準備的陷阱。”
“一開始,沒人發覺我們感染上了病毒。等我們反應過來時,幾乎所有人都陷入了癲狂。整艘飛船是個巨大的噩夢,大家逐漸死去……在那段時間裡,我也時而清醒、時而意識模煳。最後能記得的,只有西佩斯釋放了自己的精神體,將溢散出的病毒全部吸引到她那裡。然後……她就一言不發地引爆了自己的精神體。”
整艘船活下來的,只有他和西佩斯。
西佩斯一如既往,擔當的是英雄的角色。而他,最多是個引狼入室的小丑。
所以他才不敢也不願意再回家族中。
“我知道自己有錯。但當年的我會做出那種選擇,只是因為我賭不起。”薩爾默有些倔強地重複道,“有誰能面對白銀中樞的威脅毫不屈服?有誰能面對它的誘惑毫不心動?”
“我看,心動的人是你吧。”白沙忽然冷漠地打斷他,“白銀中樞當年也找了你——你對它提出的條件心動了,所以以己度人,覺得西佩斯會做和你一樣的選擇,對不對?”
薩爾默·格雷茲瞳孔一縮。
“不,不是的。我,我——”
“你這個人總是被自己的慾望左右,還喜歡逃避現實。”白沙盯著他,忽然笑了一聲,“你當年到底是急著去阻止西佩斯開啟‘神墓’,還是……不願讓西佩斯去做第一個開啟‘神墓’的人?”
西佩斯·羅寧的存在令薩爾默惱恨。
為什麼她作為皇室高人一等?為什麼她的實力又比他強出一籌?他事事都被壓制,而西佩斯·羅寧就是那座壓在他心裡的山。
“開啟‘神墓’,釋放出病毒的人,到底是誰?”
白沙輕輕地反問。
“你帶去的那個人,也不是叛徒,而是個企圖修復白銀核心的……你的合作者吧?”
薩爾默勐然抬頭,那張怪異的臉上露出難堪到幾欲發狂的表情。
他一邊摁下駕駛艙的關閉鍵,一邊轉身就想要離開。
白沙突然抬手,把早就預熱好的射線槍口對準薩爾默,一發耀眼的射線就竄了出去。在她動手的同時,亞寧和嚴靜怡一左一右地撲出去拽住了薩爾默的機甲手臂。
在和薩爾默聊天的時候,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幕,於是提前和亞寧他們在通訊頻道里商量好了應對手段。
白沙稱自己彈無虛發,並非自誇。
灼熱的射線擦著落下的機甲駕駛艙門射入。下一秒,一聲慘叫響起,空氣中傳來皮肉燒焦的味道——薩爾默的整隻右肩幾乎被洞穿,濺起一片血霧,染紅了灰色的駕駛艙門。
凱辛下意識睜大眼:“族長——”
“你去把他拽出來吧。”白沙有些頭疼地對凱辛命令道,“最重要的情報他還沒交代呢。”
譬如神墓的座標,又比如當年他的那個“合作者”到底是誰。
只是可惜。白沙看著那臺染血的機甲,心道,薩爾默已經配不上這臺機甲了。他如果是壞到底,那也就算了,偏偏他還有一些殘存的人格與良知。光是逃避當年的錯誤已經消磨了他全部的意志,如今他已經沒有任何血性去駕馭這臺“七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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