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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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麻煩?”於豐一聽就驚愣了,吶吶看著夏芍。坐了一會兒,便慌忙起身,也不管信不信夏芍的本事了。反正不要錢,gān嘛不試試?
“那可就麻煩夏總了,您請!”於豐親自帶著夏芍和徐天胤上了樓,進了昨晚那一層樓。因為今天停業,酒店裡沒有客人,此刻走廊上寂靜如死。夏芍和徐天胤走路都輕,唯有於豐落地有聲地踩著地毯,三人的腳步聲形成一種奇特的對比和韻律,在寂靜的走廊上竟是聽得人背後有點發冷。
昨晚用餐的那間房間門是鎖著的,夏芍還沒走到門口,就蹙了眉頭。
一股子佛香的味道隱約飄了出來。
“你做什麼了?”夏芍轉頭問道,神色嚴肅。
於豐一愣,“沒什麼啊,就是昨晚那事太瘮人了。我不安心,聽說燒點香管用,就點了點佛香。呵呵,夏總,做生意的人都忌諱這個,死了人不太吉利……”
話沒說完,就看夏芍臉色有些不太對,於豐趕忙問:“夏總,這……有什麼問題?”
“你把佛香點在什麼位置?供佛像了麼?”夏芍雖這麼問,但幾乎已經可以肯定答案。
於豐一愣,“我這餐廳是吃飯的地方,就點這麼一晚上,我供什麼佛像啊。我打算點一晚上,驅驅邪氣,今天中午就把這廳清洗了,重新粉刷的。怎麼,這有問題?”
“不供佛像,你請的是哪門子的神?只怕神沒請來,倒是請了些好朋友來。怪不得這屋子氣場這麼亂!快把房間開啟我看看。”
“好朋友?”於豐瞪大眼,聽著夏芍的吩咐,趕忙應了。但心裡卻是有些打鼓,這話裡的意思不就是說屋裡不gān淨?
說實話,自己酒店裡死了人,他自然是心理上不太舒服。但覺得晦氣是一回事,說這屋裡有不gān淨的東西就是另一回事了。這說的也太邪乎了,世上有沒有這些東西還都難說呢!他點香只是為了讓自己心裡頭好受點而已,而且這佛香的味道也能蓋住屋裡的血腥氣。說他點的佛香招惹是非?有沒有這些邪?
於豐在心裡撇了撇嘴,但手上動作卻是沒怠慢。不就是到這廳裡看看麼?只要把這位夏總哄樂意了,以後還是個大客戶不是?
這麼想著,廳房的門便開啟了。
門朝裡面開啟,無聲無息,剛開了一條fèng,夏芍就皺了眉頭。
裡面濃郁的佛香氣便撲面而來,嗆得人難受。地上更有斑斑血跡刺入眼簾,這腥紅的血跡伴著嫋嫋佛香,竟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喀!”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裡傳來一聲細微的聲響,在死寂的走廊裡十分突兀,嚇得於豐差點跳起來,驚慌四看。
“喀啦!”
就在這時,這聲音又傳來。卻是一種什麼東西裂開的聲音,爪子撓牆一般,聽得人頭皮發麻!
“什、什麼聲音!”於豐驚慌問道。
夏芍的目光卻投來他身上,問:“你身上戴著什麼?”
這話無疑是在說,聲音的來源在於豐身上,嚇得他三魂沒了倆,臉色煞白地在身上一通翻找。他認為自己是不太信這些邪乎的事的,但是這氣氛太嚇人了,四十多歲的男人竟然都嚇得臉色發白,抖著手胡亂在身上亂找,都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
夏芍看向於豐,他穿著青藍色的唐裝,手指上戴著只貔貅的翡翠戒指,手腕上還戴著串佛珠,在他驚慌翻找的時候,一低頭間,她便看到他脖子上有串紅繩一樣的東西,穿著玉珠,明顯是個掛件。
“你脖子上戴著什麼?”
這麼一問,於豐便是一愣,下意識地便摸向衣領裡,把脖子上戴著的東西給提了出來。
東西一提出來,於豐便更是震驚了!
他脖子上戴著的是一條紅繩加玉珠子穿起來的掛件,末端綴著只玉葫蘆。那玉葫蘆水潤清亮,十分討喜,而現如今卻是從葫嘴開始斜著向下,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痕!
“這、這怎麼回事?!”就在於豐震驚的時候,這葫蘆又傳來一聲裂響,這一回,直接裂做了兩半,一半掉落下來,落在了於豐掌心裡。
夏芍一垂眸,嘆息,“於總這玉件養了好些年了吧?感謝它吧,幫你擋了一劫。”
於豐傻愣愣抬頭,有點懵,還沒反應過來。
夏芍說道:“燒香不請神位,哪位靈xing都可以來接收的。這就像你在大街上拿著錢叫人來領,不說給誰的話,誰都會來搶是一個道理。”
而且,即便是請神位,也得看方位,算時辰,請了之後虔誠供奉,每日焚香禱告,不需要了也得有儀式送走,馬虎不得。民間有說法:“請神容易送神難”,是很有道理的。
怪不得她會覺得這廳裡氣場極亂,原來是來了不少靈體。這些靈體各有各的氣場,聚集在屋子裡,yīn陽氣場不亂才怪!
“於經理門口等著吧,我進去看看。”夏芍和徐天胤一起進了屋,接著便把門關上了。
門口的於豐還沒反應過來,懵了很久,才驚疑不定地去看自己掌心裡斷掉的玉葫蘆,“這、這些事是真的?!”
他在門口嵴背發涼地站著,廳裡,夏芍一進來便掃視了眼屋子。一看之下便皺了眉,屋裡被引來的靈體還不少,竟有七八人。其中便有昨夜被夏芍所殺的那麼殺手!
那殺手被龍鱗的煞氣所傷,龍鱗本就是千年前凌遲兇刀,沾染了太多怨念聚集而成的凶煞,那殺手被龍鱗殺死,死前不知什麼感受,死後便有意念留在世間,不僅成了如今的靈體,還被煞氣所染,整個屋子裡,其他的靈體只是讓氣場亂了些,他卻是整個yīn煞的來源。黑森森的,幸虧今天夏芍想來酒店看看,不然再過些日子,整個酒店被煞氣所擾,定是要出事的。
徐天胤一進屋便將夏芍護在身後,掐了個指訣幫她加持元氣,目光一掃地上的血跡。以他久歷這些事的經驗,昨夜又聽她把事qíng經過敘述了一遍,今天到了現場,怎能看不出昨晚的戰況?
他指節捏得發白,骨骼響聲發沉,氣息更是駭人。夏芍一見便趕緊安撫他,“沒事,我這不好好的麼?把這件事做了,我便安心了。趕緊吧,今天還要準備回家的東西呢。”
她這麼一說,徐天胤果然默默幫她把東西拿出來。
超度之法,佛家和道家各有說法。佛家認為無論在世或者過世的人,都可以超度。超度不僅能清淨無始以來之業障,去病魔增福廷壽,還能使眾生在他們所在的各道中得到福報,減少痛苦,接觸到佛法因緣。而道家則沒什麼超度的說法,道家講究道法自然,人法地地法天地法道道法自然,一切皆有定數。
但道家雖沒有超度之說,卻有度化之法。佛道兩家在度化方法上自然是不同的,夏芍為了節省時間,今天用的便是道家之法。
道家度化靈體主要是開壇、祀拜、請神,然後用疏文焚燒即可。形式簡單,效果又快。只是疏文的格式、印章很有要求,這些東西夏芍一早就準備好了。
設壇的物件比較多,壇桌、壇布、三清神像、開光表文、燭臺、供盤,鎮神八寶等等。桌子尋了酒店了合適的尺寸的,讓於豐幫忙送來,但夏芍卻沒讓他進。這裡面氣場太亂,她跟師兄有元氣護體,自是沒事,尋常人在這裡面對身體不好。
於豐親眼看見自己的玉葫蘆是怎麼斷掉的,心神未定,對這廳有些恐懼,夏芍不讓他進,他哪裡敢進?在門口探頭探腦了一陣,便趕忙把門關上了。儘管好奇夏芍在裡面做什麼,但這時候好奇還是比不上xing命重要。
夏芍在屋裡的時間並不長,也沒有那些道士作法時的吵鬧,屋子裡大部分時間很安靜,於豐把耳朵壓在門邊,也沒聽清她在唸什麼,最後只是隱約聽見夏芍唸唸有詞道:“……殺你非我身本願待,你來世間積累福分換自在,來生善果終得報,投的好胎終安泰……”
後面的話於豐也沒聽清,只是聽見那句“殺你非我本願”的話,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話什麼意思?昨晚酒店裡這些人……是、是夏總殺的?
這不太可能吧?
於豐耳朵貼在門上,驚駭不已,夏芍一開門出來,把他嚇得差點跌坐在地上,看夏芍的眼神更是驚恐。
夏芍有點莫名其妙,也沒多想,只道:“好了,沒事了。屋裡的香既然是於總燒的,你便把香灰收集起來,儘早送去附近廟裡就成。切記不能亂丟,日後更是不能亂焚香。若是要請神位,還請找風水師來看方位和日子,自己不可胡亂擺設。”
於豐聽著夏芍的話,只管吶吶點頭,眼神閃爍,甚至不太敢直視她。
“把香灰送走後就沒什麼事了,這廳收拾好了,就可以放心開業了。”夏芍不是沒發現於豐對她似乎有點懼怕,但她卻懶得管。反正今天她來這裡,只是為求自己心安,至於燒香誤惹靈xing的事,只不過是順道送走,舉手之勞。事qíng做完了,該吩咐的也吩咐了,剩下的就不歸她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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