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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管怎麼看,周圍都沒什麼可疑qíng況。

“怎麼回事?”莫非問。

夏芍卻似沒聽見,目光緊緊盯著對面零星的墳堆,那幾個yīn人在她退走的時候,已經發現了她,竟似有意識般轉頭看了過來,無神的眼盯住夏芍,以及走過來的馬克西姆和莫非。

夏芍臉色沉斂,心思急轉。忽然間想起什麼似的,伸出手來,掐指一算,接著臉色一沉!

“你們兩個上車,離開這兒,馬上走!”夏芍二話不說,把馬克西姆和莫非一推,就趕著兩個人上車。

雖然只見過兩面,但夏芍氣韻悠然,臨危不懼的氣質令人印象很深刻,她當初與馬克西姆及莫非jiāo手時都是含笑的,此刻臉色竟嚴肅下來,兩人一見,就知道她不是開玩笑的。

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兩人也是僱傭兵界裡的jīng英,槍林彈雨裡出生入死過的,對危險有著敏銳的感知。可附近明明沒有殺氣,並無殺招存在,她在緊張什麼?

“喂!女人,你……”

“快上車。”不待馬克西姆問完,夏芍便將兩人推去了車上,而身後,幾名yīn人已經往這邊緩慢地飄了過來。

“到底怎麼回事?”馬克西姆瞪著眼,不問明白不算完,堅持打破沙鍋問到底。

夏芍懶得解釋,只是一眼瞥到車上裝備的儀器,說道:“看看你們的儀器!”

兩人一愣,馬克西姆雖然問題多,但反應不慢,立刻便開啟了儀器,只見裡面的導航顯示螢幕一片受到gān擾的波làng線,儀器裡更是發出滋啦滋啦的雜音。

“怎麼回事?有gān擾?”

“這地方磁場問題,待久了對你們不好。”夏芍邊說邊把車門關上。

莫非仍舊是一板一眼的嚴肅面孔,卻是從視窗探出頭來,問:“我們走了,你呢?”

“我是風水師,處理這些事是我的專長,你們不用擔心我。天亮我給你們打電話。”夏芍站在車外揮手,目光密切注意著朝這邊飄來的yīn人。但卻發現,當這些yīn人yù走到馬路上的時候,邊緣地帶明顯有東西困住了他們。

莫非順著夏芍望去的方向從車窗處看了過去,只看見幾處零星孤墳,再瞥一眼車裡失靈了一般的儀器,她便深深看了夏芍一眼,“凌晨五點聯絡,你若沒有電話來,我們便給徐打電話。”說完,她便對馬克西姆道,“我們走。”

馬克西姆對莫非的話異常聽從,之前還抱持著qiáng大的好奇心想打破砂鍋問到底,結果莫非一句話,這個高大的俄羅斯男人便咕噥一聲,發動了車子。

直到車子轉了向開走,夏芍臉上還帶著苦笑。這個莫非,不說讓她小心,只給她規定了聯絡時間,表示一超出聯絡時間就給徐天胤打電話,這根本比讓她小心還要有qiáng制力。雖然只見過兩面,她顯然懂得怎樣把握人的心理。這點事,馬克西姆跟她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夏芍笑了笑,但轉頭看向墳地旁幾個拼命想過來,卻過不來的yīn人時,眸色便是一暗,沉著臉走了過去。

她走過去看了看,這才發現養屍地周圍被下了釘陣,這幾個yīn人是被困養在這裡的,由於此地地脈極兇,久而久之養成了兇xing。還好這裡被下了陣法困住,否則路過這裡的人,必會被靈體所傷!

夏芍之所以剛才沒發現這幾個yīn人,應該是因為時辰的問題。這幾個yīn人被困養在陣中,平時應是出不來的,但此時時辰正是“五不遇時龍不jīng”的兇時,凶氣大盛,幾名yīn人才能借由凶氣現身,但以這個時辰的兇力,以及他們被養出的凶煞之氣,竟然還無法突破釘陣,可見佈下此陣的人修為之高。

夏芍嚴肅的神色因為發現這處釘陣而緩緩舒展,最後看了看此地風水環境,竟是笑了起來。

本來想直接登門拜訪的,但遇到了這麼有趣的事,不跟張老來個特別點的招唿,似乎有失禮數。

夏芍的目光在夜裡帶起頗具深意的光,在目光掠到房側的湖泊時,眼神一閃,走了過去。

這湖是處死水湖,只有一個氣口,夏芍找準氣口的位置站定,笑了笑,取出綁在腿側的龍鱗匕首,盤膝坐了下來。

她要佈一個困井之陣,跟張老打聲招唿。

所謂困井之陣,就是找一個媒介,將氣口封堵住,媒介便會源源不斷地吸收附近yīn氣進來。而夏芍面前的死水湖剛好適合做媒介,一旦氣口封死,死水便會吸收附近yīn氣,以此時五不遇時的時辰,再輔以龍鱗煞氣,對面養屍地裡被困住的yīn人很容易便會突破釘陣的限制,被吸收過來!

所謂“五不遇時”是奇門遁甲的說法,即時gān剋日gān,百事皆兇。有訣曰:“五不遇時龍不jīng,號為日月損光明。”但凡有靈異事件發生的時辰,大多是這種兇時。

而此刻正值子時,丙子遇庚日,大凶。在這種時辰連龍鱗的煞氣都會大漲,破除一個釘陣,沒有問題。

夏芍也知道,張老雖然困養yīn人,使其受yīn煞養成兇戾之xing,但他顯然不是想用來害尋常人,否則也不會設陣困住,避免他們傷人了。但即使是這樣,夏芍還是想動一動這陣。

她明顯是想找茬。

沒錯,就是找茬。

與其說找茬,更準確的說法是試探。師父唐宗伯雖說,張老是他這一派的人,資料上也表明張老是因為傾向與師父,才遭到了餘九志等人的迫害。但時隔十年,人心易變。夏芍不得不小心行事。師父安心休養了十年,在來港之前,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差錯。

她要用親眼判斷這個人可不可信,只有在判定他可信之後,她才會表露身份。

夏芍眼眸露出堅定的光,盤坐好之後,在動手之前,她本想給徐天胤發個簡訊,告訴他她是在拜會張長老,讓他不要因她動用龍鱗而擔心。但拿出來之後夏芍才想起來,這地方氣場亂,訊號不好,於是只得收起手機,待過了這個時辰再說。

她看了眼對面的養屍地,一笑間便意念一動,只聽一聲錚鳴之音,龍鱗霎時出鞘!

許久不曾好好動用過的龍鱗,在出鞘之後感受到四周極yīn的煞氣,頓時活躍了起來!就像是gān渴的旅行者在沙漠裡找到了水源,迅速便要吸收周圍煞氣,夏芍卻意念一動,阻止了它。

龍鱗在黑夜裡泛起雪線般的光,直直被夏芍釘入地上,正中湖泊的氣口。原本就只有一個氣口的死水湖,在氣口被釘入龍鱗之後,進入生氣的氣口頓時被yīn煞之氣迅速封堵。速度之快,幾乎是一瞬間的工夫。

氣口被堵上的一瞬,夏芍迅速變換指訣,驅動龍鱗的煞氣,將湖泊圍了個水洩不通,整個湖泊在黑夜裡如同一道黑dòng一般,開始兇勐地吞噬周圍煞氣。

而就在夏芍龍鱗出鞘的一瞬間,張家樓附近的yīn煞大漲之時,樓內二樓臥室裡安睡的老人忽然睜開眼!

老人幾乎是從chuáng上彈去地上的,穿著大夏天的白汗衫,及膝的肥褲,地上拖鞋一穿,便急急奔下樓去。

老人的形象怎麼看怎麼像是小區裡夏天搬著板凳去樹下乘涼的老大爺,但他下樓的速度卻是比正值壯年的年輕小夥子都快,簡直就是健步如飛,十分矯健。

而就是這迅速的行動力,待撞開門到了樓下時,房門對面的養屍地外圍的釘陣已破,裡面五隻yīn人,已經像是紙片兒一樣地被吸過馬路中央,眼看著就要被吸去湖泊裡。

“住手!快住手!”老人氣急敗壞,一出聲,聲如洪鐘,眼神卻是震驚不已!

他的釘陣被破了?!

這陣當初他為了防止這幾個yīn人養久了,戾氣越來越盛,便在困住他們之時下了很重的陣法,消耗了他大半的元氣,可謂牢固。

這陣法不是說無解,但要解少說也得有跟他差不幾許的修為。如今國內的奇門法術界裡,有這本事的人不超過五人。除了玄門四老,和餘九志以外,可能只有餘家的huáng毛丫頭和冷家的丫頭了。

但這兩個丫頭要想破他的陣,怎麼也得個半天,絕不會如此神速!

沒錯,令他驚駭的就是對方破陣的神速!

從他發現yīn煞波動,到奔出門來,不過一兩分鐘,怎麼這陣就能破了?

就是師兄在世,也不可能這麼快!連餘九志來了,也得小半個小時。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放心地在此地困養yīn人,就算有人來搗亂,他也能及時發現出來制止,只是沒想到,自他搬來此地,第一次遇上人來叫陣,而他居然來不及阻止?

這、這真是……

豈有此理!

“你給我住手!混帳!”老人一驚一怔間,張口一吼,人已奔了過來。

夏芍盤膝坐在湖邊,聽見了張老洪鐘般的兩聲喝止,但她卻是不動,唇邊反而起了一抹笑意,指訣一引,意念勐動,五隻yīn人打著轉兒被吸進了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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