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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薇轉身走開,明顯不想親自動手。

叫魂的事在民間通常帶有迷信色彩,有小孩子哭鬧不停的時候,老人都會說:“這是受驚了,抱著去屋後叫叫魂就好。”究竟這麼做有沒有用,道理是什麼,已經很少有人能弄得明白。

其實,現代靈魂醫學對靈魂的認識並不認為是人死之後的鬼魂。所謂靈魂,是由蛋白質、DNA、RNA等生命大分子構成的生物體所產生的各種層次的一切生命現象,它依生命大分子、細胞、組織、器官以及生物體本身新陳代謝存在而存在。

這是一種jīng神層面的研究,許多宗教都有其獨特的解釋。就國學道教和中醫認為,人的元神由魂魄聚合而成,其魂有三,一為天魂、一為人魂、一為地魂。

無論是魂還是魄,都只是一種叫法,實為人的一種jīng神體現,依附於活人軀體而存在的jīng神。

所以,民間所說的“叫魂”,其實就是安神。

為老漢安神的弟子是餘氏一脈義字輩的,他從行李箱裡翻出道士的行頭穿上,手裡執dàng魂鈴,步伐奇特,口中唸唸有詞。

鈴鐺聲音清脆,配合著那名施法的弟子奇特的步伐,有種奇妙的節奏感。

很多人都看到過道士作法,感覺步伐混亂,形似癲狂,以為那是胡亂走的。其實不然,那種步伐叫“罡步”,是道術中很重要的存在。

罡步說簡單一點就是用腳在地上走出一遍洛書的數字路線。而河圖與洛書是yīn陽五行術數之源,連周易都可追溯於此。

作法不同,走的罡步也不同。就此時來說,弟子走的是九宮罡步。就是在踩踏行走之間,劃地佈局,形成一個九宮格,踏北斗七星方位,以元氣調和yīn陽五行。

dàng魂鈴搖得並不吵鬧,而是慢而清靈,像是在和著清風的一首催眠曲。這對受到驚嚇、jīng神渙散的老人來說,確實是安撫心神的妙法。

而隨著那名弟子緩慢地走著罡步,調和四周yīn陽氣場,老人周身混亂的元氣在明顯地漸漸恢復,人也從癲狂狀態中安靜了下來。他坐在地上,一開始還眼神渙散,漸漸的便慢慢有了神采,過了約莫半小時,他總算是眼珠子動了動,開始看人了。

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在他面前作法的道士打扮的弟子,一眼就像抓住了救命稻糙,臉上出現了剛才癲狂之後第一個有生氣的表qíng。他竟一把抱住餘氏一脈弟子的腿,老淚縱橫,“道長!道長你終於來了!你救救我們村子吧!有鬼!有鬼啊!”

老漢的話聽著有點奇怪,就像是他們村子曾出去請過人來作法一樣。不過好在他算是神志清醒了,但被他抱住的玄門弟子挪也挪不動,有點尷尬。

老人明顯看他一身道士打扮就信任他了。其實,作那些法的時候,最主要的是罡步和搖鈴的方法,道袍倒是其次,穿上這身行頭,大多數時候是心理暗示層面,就像此時的老人,他明顯相信穿道袍的人。

餘薇在旁邊有些不耐地皺了皺眉,但她似乎對老人剛才說的那句“我不是你老公”的話有的膈應,怕開口惹人再想起剛才的尷尬事,於是gān脆給旁邊王洛川使了個眼色,王洛川顛顛地應了,看向老人時面對餘薇的笑臉已換成了不耐煩,“這村子裡出什麼事了?我們都是風水師。”

老人這才看見周圍有百來人,他頓時愣了愣,茫然地看向穿道袍的餘氏一脈弟子,“道長,這、這些人是……”

“都是風水師,聽說村子裡鬧鬼,都來看看。”那弟子解釋,邊解釋邊看了眼餘薇,趕緊問,“老人家,你別怕了,我們這麼多人在,村子裡再厲害的yīn人也不要緊,你跟說說發生了什麼事吧。”

老人明顯有點懵,看了看村子裡一下子來的這麼多的陌生人。都是風水師?怎、怎麼這麼多?

他想不明白,但也沒那麼多心思去想,顯然鬧鬼的恐懼壓過了一切,什麼在他心裡都沒這件事重要,於是馬上點點頭,從地上爬了起來,但還是抓著那弟子的道袍袖口不放,拉著往村子裡走,“道長,我們村子裡鬧鬼。大部分的人都搬走了,但還剩下些腿腳不利索的老人,我們現在都聚在一個屋裡住,你、你們跟我來!”

一行人聞言互看一眼,沒想到村子裡看起來這麼荒廢,居然還有人住。他們在這裡站了一會兒,感覺yīn氣bī人,都以為人都逃光了。

老人帶著眾人去的地方並不遠,轉過街角就到了。他先進院子裡把一群人給叫了出來,沒想到,一間不大的房子,竟然住了十多位老人。也不知道是怎麼擠下來的,這些老人年紀最大的已有八十多歲高齡了,腿腳已不利索,但還是由人攙扶了出來,見了這麼多風水師來了,激動得老淚縱橫。

在老人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講述中,眾人得知了一個故事。

在老人開始敘述起村子往事的時候,溫燁在後頭聳肩說道:“我就知道有鬼故事聽。”

夏芍笑看他一眼,“想聽鬼故事,你還不小聲點!”

他們張氏一脈和其他門派的風水師們被排擠在後頭,但老人聲音激動,說話還是能聽得清的。

只聽那名帶著眾人來此的老人先開了口,“各位大師,我們村子鬧鬼是兩年前開始的。以前我們村子山清水秀的,有曾經來過的風水先生都說這裡風水好,出富貴鄉紳。事實上也確實是這樣,別看我們村子小,在外頭闖出名頭,身家千萬的人還真不少。有錢的人漸漸都搬走了,把家裡老人也都接出了島,但村子卻沒荒廢。我們講究個落葉歸根,這村子永遠有祖祠所在。逢年過節的,年輕人還回來祭拜。後來村子裡大多都是我們這些家境一般的老人,和一些農婦在這裡務農。”

“我們村叫易漁村,全村人都姓易,族長就住在村東頭那間大房。兩年前,鬧鬼的事,就是從他家開始的。據說有個女人半夜裡總是出現,莫名其妙地找她的頭,把全村人嚇得呀……我們晚上都不敢睡覺。後來,族長家裡請了位風水師來,也不知道從哪裡請的,反正來了之後說要作法,可當天晚上就bào斃了!”老人說著,臉上仍然露出驚恐的神色,雖然回憶的是兩年前的事,但他仍然歷歷在目。

眾人聽了,都皺了眉,臉色不太好看,不少人往遠處看了一眼,隔著一條街望向剛進村子時那間yīn氣來源的房子。

其實,剛才也就是這位老人瘋瘋癲癲地出現,他如果不出現,憑著這麼多人,興許就直接去看看怎麼回事了。沒想到他突然出現,給他安了神之後,他又帶著眾人來了這裡。既然講起了村子裡的事,大家就姑且聽著了。

只是沒想到,故事一開始,就死了位風水師。

夏芍也望向那所大宅的所在,輕輕垂眸。溫燁感應的沒錯,那yīn人沒有五行毒,像是不接地氣一樣。就好像沒有入土為安,怨念非常qiáng大。死一位風水師,或許並不是難以理解的事。

只可惜她的天眼在這麼多人面前不敢隨意開,怕有人能感應到。所以還是等住下之後吧,先看看再說。收這yīn人勢必麻煩,若是作法,必定會引起周圍人的注意,所以她還是需要考慮一下再行事。如果晚上沒有人去動那yīn人,她就看看等這次風水師考核之後,人都走了再收收看。

夏芍心裡想著,轉過頭來的時候卻忽然愣了愣。她不經意間目光掃過,竟看見那名怪道士站在最後頭,目光也望著房子的方向,清澈gān淨的眼眸略微深沉。

許是感覺到夏芍的目光,怪道士轉過頭來,在與她目光對上的一瞬,眼眸又恢復清澈,彷彿他只是好奇看了一眼,並沒有別的心思,表qíng甚至有點無辜。

而就在這時,老人從恐懼中掙扎出來,又開始了講述,“那位大師死的第二天早晨,族長家的女兒就開始瘋瘋癲癲,神志不清了。她說的話很奇怪,整天在村裡熘達,見人就問是不是她老公……她哪有老公啊,訂了親,還沒嫁人呢。我們看見她就躲,後來她脾氣變得越來越bào躁。族長懷疑她得了病,就帶著她去醫院治,全家一起搬走了。他們是搬走了,可我們這些人不是家家戶戶都有能力搬走的。村子裡那些回來的年輕人聽說村裡鬧鬼,就帶著家裡老人都走了。剩下我們這幾戶,窮的窮,孤寡的孤寡,想走也走不了。自從族長把他女兒帶走了,我們就又能看見那個女鬼了。”

老人說到這裡,神qíng又開始變得恐懼。一旁有人替他說道:“沒錯!老輩兒都傳說女鬼喜歡穿紅衣服或者白衣服,但那個女鬼穿的是huáng衣服,沒、沒有頭……可嚇人了!後、後來我們經常晚上看見……看見窗上有血,看、看見……”

那人說到一半,沒說下去便已臉色發白,嚇得直搖頭,“我不想說,太嚇人了!太嚇人了!”

“你們都看見了?”這時,一道男孩稚嫩卻略沉的聲音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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