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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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確實來的是女子,但卻是三名女子,為首的女人看起來三十來歲,正是張中先的三弟子海若!她帶著吳淑吳可兩名弟子到了!
三人一上來,自是跟自己人一番欣喜招唿,當得知溫燁一行人是第一名的時候,海若也驚喜了。四下裡看看,居然只有自己兩組人到了!這怎能不驚喜?
有人驚喜,自然有人臉臭得燻死人。
餘九志柺杖握得咔咔響,王懷和曲志成已經不敢回頭看他了。兩人緊緊盯著山路,心想下一撥來的人肯定是餘薇那一組!但等到聽見腳步聲的時候,兩人經過前兩次的教訓,已經不敢先報給了,只是眼睛死死盯著來人,直到看清楚了來人,都只覺腦子“嗡!”地一聲,險些兩眼一翻栽倒!
來人是張中先的大弟子丘啟qiáng,張氏一脈!
張氏一脈!張氏一脈!怎麼又是張氏一脈的人?
自家的弟子到底在gān什麼!餘薇呢?王洛川呢?曲峰呢?
餘薇、王洛川和曲峰沒有來,因為過了一會兒,來的還是張氏一脈——張中先的二弟子趙固帶著兩名弟子到了。
至此,張氏一脈的人幾乎來全了,而其他的人居然一組都沒到!
這是什麼qíng況?
“有人作弊!”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曲志成自己都覺得老臉一紅,他是不相信有人有本事作弊的。這陣可是玄門四老聯合所布,怎麼可能作弊得了呢?而且張中先也一直在這裡,沒有離開過。但他找不到合理的解釋,怒氣還是撒到了張中先身上,“張中先!來的都是你們的人,你就沒什麼話說?就憑你這幾個人,能全部透過?”
“我這幾個人怎麼不行?”張老爺子不gān了,他也不是好惹的,立刻就為徒弟徒孫們撐腰,“敢qíng只允許你們的人走在前頭,我的人來了就不行?”
曲志成臉一漲紅,剛要反駁,就聽山下又傳來腳步聲,轉頭一看,來的竟是冷家的冷以欣。
冷以欣一到,張中先就樂了,“看看!看看!我老頭子作弊了沒有?冷家的人也來了,明明就是你們自己的人不爭氣。”
“你!”曲志成氣得說不出話,額頭上汗都急出來了。急的不只是他,還有王懷,兩人人盯著山下,眼都快瞪得gān了,真正體會了一把什麼叫望眼yù穿。
但上天似乎不眷顧他們,接下來的時間,人一組一組地來,冷家來了三組人,其他門派的人來了兩組。
寅時、卯時、辰時!
時間越久,透過考核的人的眼神越奇怪,冷家和其他門派的人都看向餘九志,不知道為什麼香港第一風水世家的人,一個都沒來。
當日頭漸漸出現在地平線上,那金色的陽光幾乎把餘九志、曲志成和王懷照暈。這新的一天,對三人來說卻是天旋地轉,如同夢中。
全軍覆沒……
這是要全軍覆沒?
“這是怎麼回事!”眼看著最後一點時間就要到了,一向最愛面子的餘九志在眾多人的目光裡洗禮了幾個小時,老臉總算是黑得不能再黑,連晨陽升起來都遮不住他臉色的黑氣。他狠狠一握柺杖,柺杖從中間咔嚓一聲裂開,兩截直栽進山上的泥土裡,入土極深。
這樣的氣氛,沒有人敢說話,連冷家的弟子都大氣不敢喘一聲。但,就在這時,卻聽見一道悠閒的笑聲傳來。
“我沒有遲到吧?”這聲音含著笑意,慢慢悠悠,一點也不像是怕遲到的樣子。
隨著這一聲笑,眾人齊齊抬眼望去,只見山路上緩步行來一名少女。她容貌極為普通,氣質卻是優雅閒適,白色的裙角在山風裡輕輕dàng起,隨著她緩步而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唿吸。
金烏初升,陽光只在地平線上初露一線,天光柔和,落在走來的少女身上,襯得她肌膚正似初生的嬰兒一般,chuī彈可破,珠光瑩潤。
少女身旁,一名面容如畫的俊美男子與她並肩而行,男子氣質雍容尊貴,步伐散漫,兩人一般地悠閒,一般地漫不經心。兩人走在一起的畫面令人屏息之外,眾人看見男子的相貌之後也是愣了。
這少女眾人都是有印象的,前天晚上在漁村族長的大宅前,還以為是她驅走了村子裡的yīn靈,最後鬧了半天是道士無量子所為。這女孩子的模樣修為都是很普通的,丟在人堆裡也不出眼,但不知道為什麼,一天不見,她似乎有所變化……
究竟哪裡變了,沒人說得出個細緻的來,反正……就是覺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而這男人的身份更令人震驚!就連並非玄門的風水師也對他的相貌不陌生,那是在世界財經雜誌上常出現的人物,大多數風水師想要攀附的金主——安親會的當家,安親集團的掌舵者,龔沐雲。
“幾位大師,叨擾了。龔某並非有意打擾玄門的風水師考核。只是來島上有事,不慎迷了路,又正巧遇上故人,便由她帶著過來了。如有莽撞之處,還望幾位大師見諒。”龔沐雲對走上來站定之後,便對餘九志等人說道。
他倒是氣定神閒,聽見這話的人卻都又驚了驚。在玄門裡,誰都知道張氏一脈是偏向安親會的,但沒聽說過堂堂安親會當家人跟一介義字輩弟子是故jiāo的。
他開玩笑的吧?
連張氏弟子也是一時怔愣住,忘了上前迎接夏芍。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張中先,老爺子怔愣過後,忽然之間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來,咆哮一聲,“你個胡來的臭丫頭!”
張中先氣得看起來像是又要脫下鞋底來抽夏芍,但是腳都伸出去了,卻又收了回來,最終只是圍著她團團轉,氣得直跺腳。
夏芍立在原地,有趣地看著身形jīng矮的老頭圍著她打轉。而龔沐雲在她身旁負手立著,也是鳳眸含笑,有趣地看著張中先。
張中先轉了幾圈兒,見夏芍即不跟她解釋,也不安慰他,不由罵一聲沒良心的臭丫頭!但心裡罵著,眼卻將她好生打量了一番,嘴裡只咕噥,“還好、還好!手腳都完好!”
夏芍一聽,哭笑不得,這都什麼跟什麼?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張中先卻還是連連自言自語,語氣感慨,眼圈兒竟有點發紅。
夏芍見了心裡感動,她相信老爺子一定知道她去東邊島上了,結果此時見她回來,竟不問她去做什麼了,只一個勁兒地慶幸她完好地回來了,這怎能叫她心裡不溫暖?
這時,張中先才看向夏芍身後的龔沐雲,上下打量了一番,也是感慨,“龔家小子?真是龔家小子?哎呦!你都長這麼大了?當年看見你還是個毛頭小子啊!”
張中先被餘九志等人排擠出香港風水界之後,就過起了半隱世的生活,確實是有些年沒見龔沐雲了。當年唐宗伯就跟龔老爺子jiāo好,張中先對龔家人自然多一份親近,一看見龔沐雲就像看見了後生晚輩,頓時哈哈笑著拍了拍他,“龔老爺子這幾年還好吧?來香港住幾天?去我那裡吃頓飯!我考校考校你的身手進步了沒?哈哈,幾年不見,竟然長這麼大了!”
龔沐雲一笑,“張大師,有些年沒見了,您老身體可好?”
“好!好!”張中先連連點頭。
張中先跟龔沐雲打著招唿,餘九志等人的臉色可不太好。
餘九志、王懷、曲志成和冷老爺子明顯對龔沐雲的突然出現有些意外,這是風水師考核,他出現在這裡怎麼瞧著都有點不搭調,而且也很不合適。他說他到島上有事,不慎迷路,那可真是有些湊巧了。該不會是張中先請來給他們這一脈撐腰的吧?
若是平時,餘九志定然是要好好問問,但今天他沒有這個心qíng!因為,餘曲王三脈的弟子還沒有到!
事qíng有些蹊蹺!
餘九志簡單地跟龔沐雲頷首打過招唿,便沉著臉對曲志成道:“去看看怎麼回事。”
曲志成臉色當然也好看不到哪裡去,風頭都叫張中先的人出了,他早就在這裡站不住了。聽見餘九志的話,當即便點頭要下山。
夏芍卻在這時候開口說話了,她轉頭看了看升起的晨陽,掃了一眼山上的人,貌似很無意地說道:“日出了呢,看來我是最後一個到的。咦?張氏一脈的弟子都到齊了呢。咦?其他三脈的弟子呢?”
“全軍覆沒了。”這個時候,也就只有溫燁這小子敢不管不顧地接話,完全不將餘九志黑氣森森的臉放在眼裡,“你怎麼來這麼晚?好險,還以為你要來不了了。那怪道士呢?”
“道長臨時有事,先行離開了。”夏芍粗略一解釋,便轉身對龔沐雲道,“真是叫你看笑話了。解個陣,竟鬧到全軍覆沒。玄門有些弟子,真是越發不成器了。”
夏芍語氣閒適含笑,卻叫聽見這話的人心頭一震,紛紛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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