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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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口氣!”餘九志怒斥一聲,威嚴含怒的雙眼盯向夏芍。區區一介義字輩弟子,誰給她的膽子評判玄門!
但餘九志還沒時間好好斥責夏芍,那邊山路上,餘薇等人便到了。
“爺爺!”餘薇、王洛川和曲峰跑在前頭,三人臉色都不好看,後面還有一堆三家的弟子,有的人甚至灰頭土臉,衣衫很髒,異常地láng狽。
這些人很明顯是在山下一起遇到的,然後相互之間一問,才知道都出了事,這才臉色很臭地一起上了山來。
“爺爺,我們解陣的時候被人作法控制住了,對方修為很高!不止是我們,他們也一樣!”餘薇一奔過來便說道。
“什麼?!”原本見餘薇出現,餘九志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裡去,但一聽這話,臉色當即就變了。
餘薇的聲音很清晰地傳進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朵,冷家和其他門派的一些風水師也跟著愣了。
張氏的弟子們卻都嗤笑一聲,張中先的二弟子趙固哼道:“見過輸不起的,沒見過這麼輸不起的。出局了就是出局了,還編這麼套瞎話出來,真是不嫌丟人的。”
“你說什麼?”餘薇回頭臉色發冷,少見地漲紅。她才不屑說謊!原本被人施法控制住就夠丟人的了,現在還被人認為是在說謊,簡直就是打她的臉。
“我們真遇見了!子時的時候我們就快從陣中走出來了。但沒想到被對方用yīn氣控制住,我們試著掙脫,但是掙脫不得。對方修為很高!我們在原地一直被拖到了日出之後,然後上山來的時候碰到了其他人,遇到的qíng況跟我們一樣!對方這是有意讓我們無法過關,肯定是這次參加考核裡的人!”王洛川聲援餘薇道。
曲志成和王懷聽後也變了臉色,趕緊再問其中細節。
“哼!照你們這麼說,對方一個人控制住了你們三脈的弟子?”趙固一臉鄙夷,“撒謊有個限度!我們都在陣裡走了一天,這九宮八卦陣少說有五十四道迷門,四周都是山路和迷霧,我在陣裡轉悠了一天,就沒碰到過其他隊伍的人!你們到是說說看,對方既然是衝著你們來的,到底是怎麼在八卦陣中jīng準地找到你們,而其他人都沒事的?”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連曲志成和王懷在聽說所有人都是在子時被控制了行動的時候,都露出懷疑的神色。
換成他們的話,也是無法做到這麼jīng準的。以yīn氣控制整片大陣倒是可以,但那樣的話,所有人都會遭殃,而不是隻有三家人出事。
會不會是他們沒破得了陣,覺得無法jiāo代,所以撒了謊?可是自家孫子的本事,他們也是瞭解的,本身就是佼佼者,再跟餘薇一組,沒道理無法出陣。
這件事qíng,還是有蹊蹺!
“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我相信爺爺自有論斷。”餘薇冷著臉道。
餘九志負手垂眸,臉色並不比之前自家弟子全軍覆沒的時候好看多少,要知道,被人在暗地裡控制了,還無法還手,這無疑也是恥rǔ!
“這件事有待查實,今天都先回到村子裡休息,待我和幾位長老商量商量再做決定。”考慮之後,餘九志說道。
他這麼一說,有人不gān了。
那些其他門派裡透過的兩隊人一看這場考核有作廢的可能,頓時急了,臉色就有些不太好看,“餘大師,你這是什麼意思?能說清楚點嗎?這場考核,我們這些按時到達的人,你總得給個說法吧?”
九宮八卦陣並不好破,走了將近一天一夜才出來,誰也不是閒著沒事玩的。透過的人原本還欣喜慶幸,要知道,贏了考核,未來三年在業界會名聲大噪,這關係到客戶多少的問題,誰肯相讓?
“就是!我們怎麼說也透過了,在這裡等這麼長時間了,你們身為評委,也不宣佈我們過不過關,反而就記掛著沒過關的人,這有些不公平吧?傳揚出去,對你們玄門的名聲可不好。以後還要誰來參加風水師考核?”
“不能你們的人沒過關,就說事qíng有蹊蹺。你們玄門不是還有弟子透過了麼?”有人一指冷家的人。
更有人一指從山路上又走來的一批出局的人,這裡面也有冷家弟子和一些別的風水師,“不信問問他們,看他們是不是也遇到你們的人說的那種事了?”
被指到的出局的冷家弟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剛到,不由表qíng有些茫然。這表qíng也正好說明了一切。
有人就怒了,“看見了吧?不是每個在陣中的人都遇到了這種蹊蹺事的!這麼說的話,是有人針對你們三脈的弟子?這不覺得可笑麼?對方到底是怎麼jīng準地做到不累及無辜的,這點還請餘大師給我們解釋解釋!”
“對!而且這場考核算不算數,你一個人說了不算!五個評委呢!都是擺設嗎?幾位大師都給句話聽聽吧!”
這話一說出口,張中先的二弟子趙固就冷哼了一聲,看向那名風水師,“這位大師,難道你還沒看出來麼?就算都表態的話,他們那邊也是大比數。玄門的考核是祖上傳下來的傳統了,但是自從我們掌門祖師失蹤之後,門派裡就被一些人把持,所謂的考核,再沒什麼公平可言了!”
這話說的,無異於家醜外揚,餘九志等人頓時臉色變了又變,難看至極。
沒想到,這時候那兩隊過關的風水師裡,走出來一名少女。那少女年紀也不大,十八九歲的模樣,長得嬌小玲瓏,一雙眼睛看人如同兩把亮晃晃的小刀,說話脆生生的,一掃餘九志等人,哼道:“大比數怎麼了?那也得表態!有本事就讓他們幾個老傢伙厚著臉皮說這場比賽作廢!倒叫我們看看,到底誰不要老臉?”
夏芍一聽,差點笑了,轉眼去看那名少女,目光微亮。她還以為在香港,玄門為大,一般的風水師沒有敢跟玄門作對的,就像這一路上,那些非玄門的風水師基本上不出聲一樣。沒想到,關鍵時刻還是有膽子大的人。只能說,涉及到各自利益了,就沒有人肯讓了。
但夏芍得感謝這名少女,她把餘家曲家和王家的弟子整得全軍覆沒,倒並不僅僅只為看看餘九志等人的老臉,她之所以沒動冷家的弟子,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眼下的qíng況,是個人就會以為是餘薇等人聯合起來說謊,所以,夏芍倒想看看冷老爺子的態度。
冷家一直是夏芍摸不透的,他們一直是中立的態度,就連這次考核裡,對誰都是不遠不近,不搭不理。對夏芍來說,中立或許是明哲保身,也或許是冷家老爺子xing子與張中先不同,不願意正面與餘九志衝突,表面中立,儲存實力,暗地裡或許還是支援掌門這一派的。
到底冷家屬於哪一種,夏芍想透過此事摸摸他們的態度。
這次冷家可是透過正常實力過關的,如果他們能站出來說句公道話,那還好。要是在這種qíng況下,仍然不聲不響,那……之後的清理門戶中,冷家就不需要給面子了。
張中先這一脈的人全數透過,他當然是不會同意這次考核作廢,因此眾人當即就把目光聚集到了冷家老爺子身上。
餘九志也目光一掃,釘在冷家人身上。冷家一直是中立,不偏不倚,什麼也不管,就只守著自家那些人。他一直想拉攏冷家,但他們從頭到尾都沒給句準話,今天這事發展到這樣也好,正好也讓他看看冷家人是什麼態度。
冷以欣抬起眼來,看向自己的爺爺,而冷老爺子明顯沒想到事qíng發展到了這個地步,面對張氏弟子和其他一些風水師期盼的目光,面對餘九志那三脈咄咄bī人的目光,冷老爺子垂著眼,看看自己這一脈的人,儒雅書生的氣質沒什麼改變,臉上也看不出掙扎的神色,他只是低著頭,最終淡淡的一嘆,把頭轉去了一邊。
夏芍愣住,感覺心一點點地沉下去……
張中先嘲諷地哼笑一聲,搖搖頭。張氏的弟子面露怒色,而冷氏的弟子似乎習慣了,垂著頭一個個不說話,連那三組過關的人也看不出心中所想。
“混帳!”那名女孩子脆生生地一罵。
餘九志卻露出淡淡的笑容來,深深看了冷老爺子一眼。
同樣露出笑容來的還有夏芍,只不過她的笑說不出的意味,帶點冷嘲,帶點心酸,帶點壓抑不住的憤怒,但總歸是化作涼薄如水的笑,笑看向身旁的龔沐雲,“你看見了麼?我真得收回剛才的話。玄門不成器的何止是年輕一輩的弟子,我看是有些老骨頭軟了,老樑子歪了,下面的才越長越不正了。”
龔沐雲垂眸看夏芍,只見身旁少女笑得有些虛無縹緲的,有些疲憊、無力和滄桑感。少女的肩頭是纖弱的,總叫人感覺承擔不起太多東西,但她無疑做得比任何人都出色。
這一趟來香港,她放下手上的集團,放下即將高考的學業,隱瞞了父母自己此行的危險,一心為師父討個公道。她孤身一人前來,到頭來能幫她的只有張氏一脈區區十幾人。她怎能不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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