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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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在島上的時候,天眼的能力提升了,如今天眼一開,便能看見眼前一切景色。在島上的時候,夏芍能看見一座島的qíng況,她還沒試驗過天眼視力的極限在哪裡,此時此刻是第一次在城市裡開天眼。
但一看之下,她自己都愣了愣。
眼前就像是鋪一道巨幅的畫卷,鋼鐵叢林般城市在她眼前瑰麗地鋪展開來,一直望到極遠處的大海!
夏芍有些驚奇,她至少此時此刻能看見大半座港城!微怔之後,她試著看向視線極遠處一座大廈,注目凝視,大廈裡的qíng形竟然真的在眼前展開了!裡面一桌一椅,甚至連值班的保安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回夏芍便不是驚奇,而是有些驚喜了!驚喜過後,她又試了其他幾處地方,遊樂場、娛樂場所、名品商場!竟然當真能看得極清晰!
夏芍忍不住內心波動,這能力有多方便,不言而喻。就像此時,她集中注意力,將目光由遠處收了回來,專注地看向這一層酒店房間內的qíng況。
這一層都是豪華套房,面向維多利亞港,套房內大片落地窗呈半弧形,能看見深夜的霓虹和被燈火映成暗藍的天。此時是夜裡十一點,對於都市裡的年輕人來說,正是夜生活的好時候。房間裡,有年輕的qíng侶在落地窗前瞭望璀璨奪目的維港風景,有在房間裡聽著音樂輕輕晃動舞步的,有坐在qíng調雅緻的沙發裡碰杯喝著紅酒的,還有已經在chuáng上翻滾的。
這些夏芍都只是一眼掠過,在所有面向港灣的套房裡,只有一間的燈是熄著的。
那間套房,正是303號房。
夏芍頓時便蹙了眉。她敢保證,房間裡的人一定不是莫非!
現在已經過了夜裡十一點,莫非是個很守時的人,她一定會坐在房間裡等。夏芍都能想象出,如果是莫非在,她的坐姿一定是端正的,猶如軍隊裡接受過嚴格訓練的軍人。即便是等的人遲到了,她的臉上也不會露出不耐,但她一定會盯著牆上的鐘,警惕四周qíng況。而且,房間裡的燈,不會是全關上的。
但此時,套房裡沒有一盞燈是開著的,連落地窗的窗簾都是拉上的,房間裡漆黑一片,就像是沒有人一樣,寂靜如死。
夏芍確定房間裡有人,如果沒有人,窗簾是誰拉上的?
可就是這種明明知道有人,卻看不見人的qíng況,莫名叫人覺得危險。夏芍從來沒感覺到這樣一種危險,明明是她在用天眼窺看房間,但她卻有一種反被暗處的目光盯上的感覺,驚悚,潛伏,顫慄,殺機。
夏芍後背竟倏地起了涼意,她目光一變,果斷地閃躲在了電梯對面的拐彎處!
她的天眼並未收回,依舊看著黑暗的房間。剛才用天眼望向那房間的一瞬,她就感覺對方好像覺察到了,並迅速隱匿了起來!
這讓夏芍心裡咯噔一聲,昨晚她開天眼,連餘九志和玄門四老都沒有察覺,因為她並非是在預測未來,只是用來看一下yīn陽二氣的分佈和山川地勢,周身元氣幾乎沒有波動。夏芍不知道房間裡那人是怎麼感覺出來的,唯一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對方感官超乎常人地敏銳!而且,這個人很可能是奇門中人!
是誰?!
莫非訂的房間裡,怎麼會有這樣一名高手存在?
夏芍沒有時間去推敲和琢磨,對她來說,此時làng費這些時間,還不如直接用天眼找尋。不管對方是誰,在天眼中都能無所遁形!
是敵是友,一看便知!
於是,夏芍集中jīng神,注目凝視房間,想找出這個人藏在哪裡。但正當她凝視的一瞬,一道黑影從吧檯後的酒櫃一側掃出,速度奇快!他擦著酒櫃轉過吧檯,身影退進沙發後的黑暗裡,在後頭一轉,繞過一道掛著油畫的牆面,兩步就到了門後!
屋裡漆黑一片,夏芍只能看出那是個男人來,且他應是穿著一身黑衣,從酒櫃到吧檯,再到沙發後頭、牆面,最後到門後,一切行動用了不到兩秒鐘!迅捷,令人心驚的爆發力!夏芍的目光只來得及看出男人的輪廓,還沒細看,對方便已開門閃去了走廊後的一道大型盆栽後!
男人的開門的動作很快,可謂雷厲風行,但關門卻無聲無息,閃去盆栽闊葉植物後的一瞬,手心一翻,掌心裡多了件東西,急速地攀上他的右臂,散發出yīn冷駭人的煞氣!
夏芍忽然間愣住了!
她只看清了一個輪廓,在男人開門的一霎。
走廊裡柔和的燈光在男人了臉上映出淺淺的輪廓,像是時光在他臉上打上柔和的投影,卻映出一張凌厲孤冷的輪廓,在泛huáng的膠片上快速成像,一轉而過。
他到了走廊對面,而時間對於夏芍來說,卻像是停止了。
她的心開始砰砰跳!
只有一秒鐘不到的時間,但她不會看錯!也不會感覺錯。
男人隨身散發出來的yīn煞之氣裡,她明顯能感覺到屬於她的元氣,那是……
將軍!
夏芍眨了一下眼,一時間卻忘了怎麼動,天眼也已在看到男人輪廓的一瞬因qíng緒劇烈波動而不自覺地收回了,她只是傻愣愣立在電梯對面的拐角處,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就走出來兩步,然後站在走廊中間,望著前方轉角的地方,目光發直,心撲通撲通跳。
男人轉出來的時候,夏芍一瞬間眼紅了。
兩個月不見,她時常在深夜撥通他的電話,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哪怕不說話,只是聽著彼此的唿吸聲,便覺得心安穩妥。
兩個月的時間,原本說好了三個月再見,她覺得分離的日子不長,也覺得自己不是隻生活在愛qíng世界裡黏人女子。她要做的事很多,尋找想要傷害李卿宇的元兇,潛伏在香港,伺機接觸玄門,攪動風雨……
兩個月來,她比自己想象中的做的事要多,幫李卿宇找出了要害他的元兇,早早地就遇到了餘九志、發現了他修煉出天眼的秘密,與張老相認、參加風水師考核,解決了漁村鬧鬼的事,認識了無量子、收服了金蟒、提升了實力,傷了餘九志、在玄門年輕一代的弟子心中埋下了策反的種子……
她過得比自己想象中的充實,總覺得自己忙得時間不夠用,並沒有時間去想屬於自己的私事。
比如說父母,比如說師父,比如說……
他。
但直到此時此刻,當看到他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一刻,她才發現,有一些思念的qíng感只是被她壓制在了心底。不允許多想,也沒有時間多想。而在這突然相見的一刻,這些日子壓抑住的思念在湧上來的一剎那,幾乎將她吞沒。
他一身黑色氣息,行走在黑暗世界裡的láng王,孤冷,凌厲,極端危險。
而她一身白色長裙,立在酒店電梯走廊的盡頭,凝望,思念,qíng緒百湧。
她看著他出現的一刻氣息冷厲殺戮,而她卻只是靜靜立著,柔柔微笑。看著他步伐忽然頓住,極端危險的氣息像被風chuī去,一層層剝離……
她臉上戴著易容的面具,並不是走的時候那張眼部的面具,而是她後來又找莫非要過一回的整張臉的面具。她的容貌與真容之間尋不到一點痕跡,男人卻大步走過來,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抱緊了她。
男人的手臂很緊,迫切,思念,像要把她鑲進身體裡。但在抱上她之前的一瞬,掌心裡將軍已然收起,刀刃、yīn煞,哪樣都不會傷到她。
夏芍輕輕微笑,閉上眼輕輕一嗅。她總算明白他為什麼總喜歡在她髮間深嗅,原來這種熟悉的味道可以安撫躁動不安的qíng緒,比千言萬語都管用,不需要蒼白的語言,熟悉的氣息和感覺,一切盡在不言中。
夏芍咬咬唇,伸出手來,學著他的習慣緊緊擁抱了他。她的手環抱去他的腰身上,感覺黑色的襯衣下緊實的肌ròu、深潛的危險的力度,她卻輕輕一笑,往他胸膛上蹭了蹭,喚:“師兄。”
“嗯。”徐天胤一貫地簡潔,聲音卻透過胸膛傳進她耳中,微微發沉,熨燙著她的心。
“師兄。”不知道說什麼,千言萬語此時也只能堵在心口,夏芍只是又輕輕喚道。
“嗯。”男人過了一會兒才又答了一遍,但還是簡潔,身上的溫度卻比剛才還燙,抱她抱得更緊。
夏芍卻輕聲笑了起來,她可不想玩這種你喚我答的遊戲。她知道現在她應該問的事有很多,比如他怎麼在這裡?什麼時候到的,師父呢?
但也不知道為什麼,她一張口便不是這些,而是環著他腰身的手戳回來,戳戳他的腰,找麻煩,“你也敢抱,你就不怕抱錯?萬一錯抱了別人,你怎麼辦?”
對於這個問題,男人的回答只是手臂收得更緊些,將她禁錮在懷裡,結結實實。
夏芍勾起唇角,笑得眼眸彎彎。
這時,從電梯裡走進來一對年輕男女,一出來便見到兩人緊緊相擁的模樣,這對qíng侶先是愣了愣,接著笑著趕緊走開。走到遠處的時候,聽見女子小聲道:“我也想要這樣,要不一會兒我們出來抱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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